作者:写书真累
聚在這裏的人大多都是來看章高蟬,因此他一離開,大部分人也就散了。
“好了,那就該輪到我們了。嗯?你在發什麼呆?”廣子瑜皺眉道。
“啊?不是。”餘樂反應過來,收回視線道:“我就是有點驚訝。我看一羣人聚在這裏,劍子又是那麼重大的事情。所以還以爲章高蟬出來的時候會很熱鬧呢。大家問東問西什麼的。結果就這麼平平淡淡結束了。”
“劍子考覈的具體內容在本門又不是什麼祕密,所有人想打聽都能打聽到,用不着在這裏問東問西。而且這幾年章高蟬表現一直極爲突出,多數人都已經在心裏篤定他會成爲劍子了。來此也只是確認一下,走個過場罷了。”廣子瑜解釋道:“自然不會有太大反應。”
“是這樣啊……”餘樂恍然大悟。
“你最好認真一下。”廣子瑜又道:“雖然以你現今的修爲,通過外門考覈並不算難,但如果太吊兒郎當難免會出現意外。要是失敗了,那你可就要先等半年才能再來闖了。”
餘樂聞言一愣,繼而茅塞頓開,心道:對哦!還有這招啊!
“我知道了。”餘樂一臉認真道。
我這就去送!
不過他又立刻想到一點,開口問道:“話說……我在裏面闖關的時候,也會有人盯着嗎?”
“不。”廣子瑜搖頭道:“和試煉祕境不同,考覈時裏面只會有你一人在。不過也不必擔心,這裏可比一羣人盯着的試煉祕境安全多了。畢竟考覈祕境的核心是開山祖師的佩劍,作爲問劍門弟子我們都受其庇護,在受到致命危險的時候會立刻被傳送出來。”
餘樂一聽鬆了口氣,心道:很好。沒人盯着,那我隨便怎麼送都沒問題了!
“行了,走吧。”廣子瑜道。
“嗯。”餘樂點點頭。
他邁步向前,很快就踏入了外門試煉的宮殿裏,走進去沒多遠,就看到裏面有一名老道人。
在前方地面上畫着一個複雜的符籙法陣。老道人指了指法陣說道:“站上去。”
餘樂依言照做。
老道人又道:“稍等一會兒,法陣就會啓動,把你送到考覈中。”
餘樂點點頭。
沒一會兒,餘樂腳下的陣法泛起了白光。
白光本來以穩定的頻率波動着,但在某一瞬間,突然發生了些變化。
與此同時,在位於諸多宮殿下方的一間地下室內,柳月兒看着面前的核心陣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腦海中回憶起昨晚與師傅的對話。
“師傅,餘樂他晉升法境了!”
“此事當真?難道說他已經能夠做到正魔同修了?!”元魔宗宗主大驚道。
“或許就是如此。”
“這樣的話,若是再讓他成長下去。”元魔宗宗主喃喃道:“這個世道就要變天了。”
“但現在還來得及,師傅。我們還來得及阻止他!”柳月兒說道。
“是說你的那個計劃嗎?”元魔宗宗主頓了頓道:“我至今還不清楚詳情,你先仔細道來。”
“是。”柳月兒說道:“既然他已經晉升法境,就不得不去參加外門考覈。我可以從中作梗,操作核心法陣,將餘樂偷偷轉移到劍子考覈當中。”
“問劍門的劍子考覈,不過是法境弟子就能通過的關卡罷了。你想用它殺了萬魔祖師?”元魔宗宗主質疑道。
“劍子考覈遠比師傅你想象得特殊。法境弟子能夠通過的前提是他隸屬於問劍門。而如果是其他門派,尤其是魔道,一旦進入劍子考覈最後一關,就會召來殺身之禍。”柳月兒斬釘截鐵道:“即便是天境十重強者,即便是萬魔祖師也將毫無還手之力的死亡。”
“……這是真的?”元魔宗宗主問道。
“千真萬確。”柳月兒又道:“只是問劍門的考覈祕境與試煉祕境不同。雖然我可以更輕鬆,更隱蔽地動手腳,但同樣一旦他們發現餘樂死在劍子考覈,而非外門考覈時,他們立刻就會猜到有人侵入了核心法陣,然後他們就能同樣輕易地追查出我來。所以師傅,若要我冒這種風險,你就必須來救我!”
沉默片刻後,元魔宗宗主說道:“我明白了。我會去救你的。只要萬魔祖師真的死了。”
思緒回到現在。
“這可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柳月兒向着面前的法陣緩緩伸出手,“可千萬、千萬不要再給我整出什麼幺蛾子了。”
下一刻,她更改了法陣程序。
同一瞬間,外門考覈宮殿內,餘樂腳下的陣法光芒大作,一瞬間將整個視野染成雪白。
等到白色褪去後,餘樂看着面前的景色愣了愣。
“咦?”他疑惑道:“說好的木人巷呢?”
第一卷 : 第一百十五章 劍子五關
此刻出現在餘樂面前的是一片湖泊。
湖泊並不平靜,湖面上擁擠地存在着五六個巨大的旋渦。
它們瘋狂地旋轉着,像陀螺一樣互相碰撞,但卻又詭異地保持穩定,不曾消散減弱。
而在餘樂疑惑不解的同時,身處核心法陣前的柳月兒心道:已經順利把他送進劍子考覈了。不過爲了避免夜長夢多,直接把他送到最後一關吧。否則讓他在前幾關自由活動,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想完之後,柳月兒再度出手。
劍子考覈中,餘樂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失重感,緊接着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在往天上飄。
“怎、怎怎麼回事啊!”餘樂手舞足蹈,“這考覈到底在搞什麼啊?”
當他飄到足夠的高度後,便轉而開始向前方飛去。
不過這個飛行和尋常的飛行不太一樣,有一種一卡一卡往前擠的卡頓感,同時餘樂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知爲何,這情形令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低頭思索了一番後,猛地以拳錘掌醒悟過來了。
這不是玩遊戲卡高空bug過地圖時候的模樣麼!
餘樂很清楚,這顯然不是考覈的正常流程,十有八九是出什麼問題了。不過反正自己什麼也做不了,於是他放平心態,心道:既來之則安之,就看看最後會怎麼樣好了。
與此同時,幕後黑手柳月兒見一切順利,便心道:你就這樣給我直接飛到最後一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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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九峯的掌教宮殿內,章高蟬在其講師的帶領下,來到了掌教面前,隨後講師便主動退下,留兩人獨處。
“已經通過劍子考覈了?”掌教帶着溫和的笑容道。
“是的。”章高蟬點頭道。
“感覺如何?”
“很困難,但大多都在預料之中。唯獨第五關,能過有些許僥倖。”章高蟬想了想,說道。
“只是這樣嗎?”掌教笑容愈盛,“前幾任劍子可是幾乎每一關都覺得是僥倖通過。你是如何通過那五關的?跟我講講吧。”
“是。”章高蟬點點頭說道:“劍子考覈第一關是盤踞着六個旋渦的湖泊。湖泊上隱隱有股吸力,想來只要靠近就會被吸入湖底。”
“沒錯。而一旦進入湖底,就會受到六個旋渦的攻擊。無人靠近時,這些旋渦彼此相碰保持安定,可一旦有人進來,所有的旋轉拉力都會施加在來者身上,將其撕扯成粉碎。如何抵擋住旋渦,通過湖泊,到達對岸。便是這一關提出的難題。”掌教頗爲期待地詢問道:“你是如何做的?”
“我持劍跳入湖中。咂痣S風撫柳劍法,牽引旋渦拉力,令其互相抵消,半個時辰後,湖中旋渦盡數消散,我抵達對岸。”章高蟬回答道。
“不錯。隨風撫柳劍法講究的便是因勢利導,借力打力。但畢竟只是法境劍術,至多能在交手中偏移對方劍路。像你這樣牽引旋渦拉力簡直匪夷所思。更別說湖泊內六個旋渦彼此影響,就像能工巧匠手中的精巧機關,內部齒輪環環相扣,牽一髮動全身。”掌教歎服道:“不愧是天生劍骨,劍法之高妙難以用常理判斷。”
“多謝掌教誇讚。”章高蟬慢吞吞道。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
掌教自然也不會在意,他又道:“其實這一關想要考校的是闖關者的體魄。因此正確做法應當是進入湖泊當中,承受旋渦拉力,一步步抵達對岸。大多數劍子都是這樣通過的。你的做法嚴格來說算是取巧。”
“但能夠取巧本身就是一種本事。何況你這取巧手段可說是極爲精彩,堪稱第一。以前沒人能做到,今後估計也不會有人超越。”掌教笑了笑道:“總不能有人從上面飛過去吧?”
劍子考覈中,餘樂正一臉無聊地從湖泊上飛過去。
“那麼之後呢?”掌教說道:“你是怎麼過第二關的?”
“第二關出現了三個與我一模一樣的人,他們手中持着同樣的劍向我殺來。”章高蟬講述道:“他們的境界修爲與我完全一致,唯獨劍法遜我一籌。纏鬥十招,我便抓住機會擊殺一人,同時左臂右腿被刺穿。纏鬥十五招,斬首第二人,胸口被砍傷。纏鬥十八招,貫穿第三人心臟。”
“厲害!”掌教撫掌大笑道:“這一關考校的是術。因此考覈會製造出三劍術法術等能力法境頂級,其他方面完全一致的假人與闖關者廝殺。歷代劍子都認爲這一關最爲困難。蓋因他們通過之後都是傷痕累累,只剩一口氣了。像你這樣輕傷度過的,只有寥寥數人。不愧是天生劍骨。”
“有人能無傷通過嗎?”章高蟬突然問道。
掌教搖搖頭道:“這絕不可能。”
劍子考覈中,餘樂從第二關上空飛過,發現下面出現了三個自己正抬頭望着天空。
餘樂想了想衝他們揮揮手道:“嗨?”
假人們:“……”
最後假人們目送餘樂離開第二關。
“第三關考校的是法力。這可不是你擅長的領域了。大概沒這麼輕鬆了吧?”掌教道。
“確實如此。這一關我過得頗爲喫力。”章高蟬點點頭道:“第三關地上刻着三十六個殘缺的陣圖。要求我在一炷香內同時補完所有陣圖。機會只有三次。我施展分影術,一劍化三十六,再以素清正心御劍術催動三十六劍一同補完陣圖。接連失敗了兩次,才摸到了訣竅,在第三次堪堪完成。”
章高蟬說完,輕輕嘆了一聲。
但掌教聽完,亦是點點頭說道:“要先通過第三關,需要雄厚的法力,以及極精細的掌控力,才能化出三十六道法力,一同補完陣圖。這也是正常做法。你大概是知道自己在法力上下得功夫不夠多,才用劍術彌補吧?
可是以法力催動劍訣,再以劍訣驅使佩劍刻畫陣圖。等同於用筷子夾着湯勺舀湯。麻煩許多,所以表現才比不上其他劍子。歷代中最快的劍子在第一次只用半柱香就過了。”
劍子考覈中,餘樂低頭往下看,心道:地上這些亂七八糟的圖案是什麼?爲什麼點了一炷香?算了,反正又要飛過去了。
在香才燃了一小節的時候,餘樂便通過了第三關。
“然後是第四關。”章高蟬頓了頓道:“這一關,我過得很辛苦。”
“第四關,考校的是潛能吧?歷代劍子在這一關都頗爲疑惑。”掌教笑了笑道:“畢竟這一關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空地。然後讓你證明自己的潛能。”
“嗯。我起初也極爲疑惑。試着做了些什麼,但都覺得不對勁。最後我決定不管那麼多,專心做我最喜歡也是最擅長的事情——練劍。”章高蟬平靜道:“我抽出佩劍從基礎劍術開始練起,一直練到最高深的九轉伏魔七十三劍,將一身劍術盡數演練一番,然後不斷循環。
“即便練到脫力,佩劍從手中滑落,我也不曾停下,拾起佩劍,繼續演練。直到氣血枯竭,神智將失,方纔通過了這一關。”
“你做得很好。所謂潛能,本就是唯有在極端狀況下才能展現出來的。”掌教肯定道:“歷代劍子無一例外,都是將自己損耗到極限才被認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輕輕鬆鬆度過這一關。”
劍子考覈中,餘樂打着哈欠從第四關上空飛過去。
他是真的有點無聊了。這到底要飄到什麼時候纔算是個頭啊?
“第五關考校的是道心。”掌教看向章高蟬,“你說自己在這一關險些失敗了?”
“嗯。我本以爲自己道心堅定,但現在看來確有不足。”章高蟬諏嵉溃骸暗谖尻P與當年登劍峯的感受相似。只是相較之下,更爲霸道。登劍峯是循循善誘,而它卻是強行砸開道心,硬逼我迸發情緒。我沒能抵抗多久,便屢屢敗退,多次險些沉淪慾望旋渦當中。每一次都是在即將失陷之際,握緊手中的佩劍,方纔支撐過去。可是……”
章高蟬頓了頓說道:“第五關之艱險超出我預料的地方便在於此。我找不到自己的佩劍了。其實它那時候就在我手中,但是受環境影響,我怎麼也感知不到它。數十年來一直常伴身旁,早已經視爲自身血肉延伸的佩劍。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會失去它。”
“我的道心頓時搖搖欲墜,再也承受不住第五關的壓迫,各路幻覺,各種情感紛紛湧出。那一刻我以爲自己要失敗了。”
“那你是如何通過的?”掌教問道。
“就在我淪陷最深之時,彷彿自己跌落黑水,什麼都看不到,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只能等待溺斃。亦如所有溺水之人,我竭盡全力尋找稻草,尋找我的劍。可是哪裏都沒有。我不斷地尋找,向外,向裏,最終在某一刻,我忽然醒悟。劍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它一直都在我心中。”章高蟬眼中閃着銳利的光芒,“那一刻幻覺破滅,我通過了第五關。”
“劍膽琴心。”掌教嘆氣道:“令人羨慕啊。”
“劍子考覈這五關,雖說最後一關暴露出了心性不足的缺點,但總體來說在歷代劍子中可算是上佳。”掌教稱讚道:“你的未來可期啊。”
章高蟬:“……”
掌教見狀不解道:“爲什麼這幅神情?你有什麼不滿嗎?”
“不,只是……單看這五關真的就足夠了嗎?”章高蟬說道。
掌教皺眉問道:“你爲什麼這麼說?”
“掌教大人。”章高蟬注視着對方,一字一頓道:“劍子考覈是不是還有第六關?”
劍子考覈中,餘樂已經無聊到大腦放空,啥也不想了。
直到他飛過第五關的瞬間,周遭環境陡然一變,巨大的變動讓他一下子驚醒過來。
緊接着他發現身體能動了,同時自己正朝着地面墜落。
落地之後,餘樂長呼一口氣,帶着解放的興奮說道:“總算到了啊!讓我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
他抬起頭,一副極具衝擊力的畫面便映入他的眼中。
那是一座由大量長劍堆疊而成的百丈山峯,山峯背後散發着昏黃的光芒。而在山峯頂端矗立着一把光是注視,雙眼就彷彿要被刺瞎的黑劍。
餘樂脊背發寒,他感到了強烈的殺意。
與此同時,黑劍嗡鳴着升起。
“劍子考覈第六關。”掌教緩緩說出這句話,他頓了頓,才繼續道:“你沒必要去管它。本門規定只需要在法境完成諸多任務,以及闖過劍子考覈五關,便有資格成爲劍子。你本屆法境弟子中唯一做到的人,等你晉升靈境,就是當之無愧的劍子。”
“掌教大人,當我站在那把劍前,當它向我飛來的時候,我在顫抖。”章高蟬緩緩握拳道:“那到底是什麼劍?那一關又是怎麼回事?”
掌教看着章高蟬,片刻他嘆了口氣道:“罷了。反正每任劍子最後都會問這個問題。告訴你也沒什麼。”
“那是開山祖師的佩劍。是整個考覈祕境的核心,亦是劍子考覈的最後一關。”掌教緩緩道:“其實在最初的時候,劍子選拔的條件和現在是不一樣。原先的條件不像現在這樣繁瑣,只要能在法境闖過整個劍子試煉,便能取得劍子資格,接下來只需晉升靈境,修行問劍決,便大功告成了。”
“那爲什麼現在要抹去第六關,轉而額外添加那麼多任務彌補呢?”章高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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