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书真累
大概一個時辰後,沙摩柯睜開了眼睛。
這並不是他休息好了,而是心煩意亂連打坐都維持不下去。
打坐需要專注神經,放空思維。
可是沙摩柯卻總是忍不住一會兒去想自己到底錯在哪裏,一會兒去想答案到底藏在自己的哪段過去裏,兩個念頭交織在一次,讓思路越發混亂,怎麼想也沒有緊張,反而讓大腦更加疲憊。
“唉。”沙摩柯嘆息了一聲。
他下了牀,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飲下,然後久違地脫衣躺到牀上。
既然打坐進行不下去,那就乾脆睡覺吧。
他閉上眼睛,準備給自己來一個入眠法術。
但就在他即將動手之際,一道靈光在他腦中閃過。
沙摩柯猛然睜開眼睛,神情極爲激動。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想到答案了!
“原來是這樣。”他喃喃道:“原來是這個意思!原來我錯在那裏!”
第一卷 : 第兩百七十八章 成功了
爲了以防萬一,沙摩柯又把這個答案翻來覆去確認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完美無缺,必定是正確答案。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傻待着了,該開始行動了!
沙摩柯起身急匆匆跑到外面。
結果他剛一出門,就見到夏嬌柔在外面。
“夏大人。”沙摩柯驚訝地喚道。
“我見你深夜出門,是有什麼急事嗎?”夏嬌柔裝模作樣道:“如果只是小事,交給我們去辦就好。你當務之急是儘快破解陵墓。”
“夏大人,我已經找出自己的錯誤所在,得出真正的答案了。”沙摩柯說道。
“真的!?”夏嬌柔眼睛微微睜大,立刻道:“答案是什麼?”
沙摩柯聞言卻沉默了一下,才道:“在說明答案之前,我想先測試一遍。再像之前那樣自信滿滿說了一通,到頭來卻是錯的,就太丟人了。”
夏嬌柔眼睛微眯,她想了想點點頭贊同了沙摩柯的話。
確實。得到一個真假不清的答案對她來說沒有意義,先確認對錯再知道答案也不遲。
“新的祭壇已經修建好了。”夏嬌柔說道:“你可以現在就去佈置祭圖。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嗎?”
“這次我想通知所有人到場。”沙摩柯說道:“一而再地違背大人命令,怎麼也說不過去。”
夏嬌柔想了想,覺得這無關緊要,便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通知他們的。”
“麻煩您了。除此之外,我還需要一樣材料……”
所有事務都吩咐完之後,兩人便分頭行動。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切便準備就緒了。
沙摩柯站在新祭壇前,祭圖已經畫好了,看起來和他上次畫的沒什麼區別。
而在沙摩柯面前,餘樂、南宮倩、寧亦君等人都到齊了。
沙摩柯環視腥耍l現餘樂的表情格外凝重。
甚至比上一次見到自己等人測試失敗,一地雞毛的時候還要嚴峻。
沙摩柯一開始有些疑惑餘樂態度的反常,但下一刻他就明白過來了。
這一次和上一次有着本質的不同。
上一次全部都是他們瞎琢磨的,而這一次卻是在餘樂給過提示之後。
沙摩柯心想像大人這樣睿智的人,或許能夠容忍一次有大事發生卻忘了通知自己,但絕對無法容忍自己的屬下是個白癡,再給了提示的情況下仍然犯錯。所以他才這麼嚴肅。
想到這裏,沙摩柯不由鬥志昂然。
他暗中握拳,望向餘樂心想:放心吧,大人。我已經徹底領悟了您的意思,絕不會有錯的!
神情凝重的餘樂:玉皇大帝如來佛祖耶穌漫天神佛,我在心裏給你們砰砰砰磕頭了!求求你們保佑這次測試失敗啊!說到底這逼怎麼回事啊?怎麼大半夜就想出答案了啊?要是讓他成了,那我的計劃該怎麼辦啊?還有他幹嘛老是瞪着我啊啊!我好慌啊!
“什麼時候才能開始測試?”大概是等的太久了一點,南宮倩有些不耐煩道。
“還要等夏大人把材料帶來。”沙摩柯道。
說曹操曹操到。
就在這時,夏嬌柔帶着材料回來了。
“你要的東西。”夏嬌柔將一個裝得滿當當的袋子遞給沙摩柯。
“多謝。”沙摩柯接過袋子,打開確認了一眼,然後就對腥说溃骸皽y試馬上就要開始了。”
腥司穸溉灰徽瘢级⒕o了沙摩柯。
夏嬌柔退下來站在腥松砼裕那槭欠浅F诖�
沙摩柯將袋子裏的東西取出來,一粒一粒細緻地放置在祭壇上,待到布袋徹底空了,他才起身確認一下祭壇全局,確保自己的佈置沒有一絲錯誤後,他開始了測試。
當法力湧入祭壇,祭圖開始散發出紅光時,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紅光在祭圖上流轉擴散。
祭壇的啓動初期非常順利,但這仍不能掉以輕心,上一次啓動初期一樣很順利,重點在於祭圖激發的最後關頭。
在腥说囊暰�下,最後關頭很快就到了。
法力貫通了祭圖,紅光猛然增強了數十倍,將腥说囊暰�染成了紅色。
南宮倩已然做好了釋放防護法術的準備。
然而紅光在增強到極限之後,慢慢減弱了下來,並沒有像上一次一樣快速閃爍然後爆炸。
最終紅光弱到彷彿一層披在祭圖上的紅紗,與此同時,有一團火焰般躍動的法力從祭圖另一端湧出,沿着祭壇向前,一路流到祭壇東側。
在太陽祭壇東側豎立這一根青銅柱,柱子的頂部鑄有一箇中空的圓圈,整體看起來很像餘樂小時候用來吹泡泡的玩具。
法力蛇行爬上青銅柱,進入中空的圓圈中,然後射向祭壇中央的高臺。
然而這道火光過於分散,幾乎將整個祭壇徽制渲校吲_雖然在火焰中毫髮無損,但是其他部分卻因爲無法承受高溫而逐漸融化。
腥丝醋胚@一幕,臉上都不禁露出了激動之情,除了餘樂。
雖然祭壇在損壞,但這無關緊要。這次測試的目的是確認祭圖是否正確,而在祭壇的咦髦校缊D的部分顯然執行得完美無缺,問題是出在下一步。
腥瞬皇巧底樱寄茌p易猜測出來,那個中空圓圈裏顯然缺點東西。估計就是祭壇核心,所謂的太陽結晶。
將其鑲嵌上去,釋放出來的火焰大概會被收束到高臺上,而高臺顯然是放置祭品的地方。讓祭品沐浴在火焰中,估計就能完成太陽祭祀了。
沙摩柯終止祭祀的繼續,祭壇上的火光逐漸消散。
“成功了。”沙摩柯如釋重負地嘆息一聲。
隨後他轉身看向餘樂,卻沒有看到預期中的讚賞笑容,餘樂的神情依然凝重,甚至還要更凝重了一些,與周遭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怎麼回事?沙摩柯滿心不解:測試明明成功了啊。我證明自己成功領會他的意思,做出正確答案了。爲什麼他還是這樣嚴肅?難道我還是遺漏了什麼?
就在沙摩柯疑惑不解的時候,夏嬌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測試成功了。現在是不是該告訴我們上次你錯在哪裏,真正的答案是什麼,你又是怎麼想到的?”她問道。
第一卷 : 第兩百七十九章 這也行?
沙摩柯的思緒從餘樂身上收回來。
雖然仍然很疑惑餘樂反常的態度,但夏嬌柔的話總不能不理會。
“嗯。”於是他點點頭,望着腥说溃骸拔椰F在就解釋上一個答案的錯誤在哪裏。其實就和我一直猜測的一樣,錯誤出在對‘十八人的黑曜石’這句話的解讀上。最初我將它解讀成十八人份的肉眼,但這是錯誤的。”
“那正確的解讀是什麼?”夏嬌柔問道。
“是三百六十顆黑曜石。”沙摩柯回答道:“將三百六十顆黑曜石均勻地擺放在祭圖中央圓圈邊緣——也就是詩歌中的‘城牆’上,就能完成真正的祭圖。”
“那爲什麼‘十八人的黑曜石’能夠解讀成三百六十顆黑曜石呢?”隨着追問的不斷深入,答案的不斷迫近,夏嬌柔的情緒不由一點點高漲起來。
“因爲莫力哈族用的是二十進制計數。”沙摩柯答道。
“啊?”因爲超出預料而且完全無法理解,也看不出任何聯繫的回答,夏嬌柔不由愣了一下。
“當遠古的莫力哈族人逐漸匯聚,形成部落之後,爲了更好的管理物資,計算統計所需的數字應叨!鄙衬陆忉尩溃骸皠倓偯劝l算數概念的莫力哈族就與稚童無異,所以他們數數的方式也和稚童一樣,那就是數指頭。”
“數一就曲起一根指頭,數二就曲起兩根。然後三四五六……” 沙摩柯展開雙手,然後一根根曲起手指,直到雙手握拳,“而數完手指就再加上腳趾,一共是二十。這就是最初莫力哈族人能夠認知到的數字極限。”
夏嬌柔仍然不明白這番話的意義在哪裏,只能皺着眉頭繼續聽下去。
“但隨着部落規模日益壯大,需要計算的數字不可避免地超過了二十,因此必須要進位。對於你們而言,十之後是百,百之後是千。”沙摩柯說道:“但對於遠古莫力哈族來說卻不是的。我們的二十之後不是百,而是另一個詞。”
夏嬌柔眨眨眼睛,神情微變道:“難道說……”
“是的,就是那個難道。”沙摩柯點點頭道:“對於常年用指頭計數的古莫力哈族來說,二十不僅僅只是數字的極限,同樣也代表了個人的極限,因此當他們要進位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選擇最能代表二十這個數字的詞,也就是……”
“人。”沙摩柯看着腥说溃骸霸诠拍宓恼Z言中,‘人’有兩個意思,一個就是指人本身,而另一個則是與百千萬一樣的進位詞,代表了二十。
詩歌中的‘十八人’用的就是第二個意思,因此這裏不是指十八個人,而是指十八乘以二十,三百六十這個數字!”
“而既然十八人是指三百六十與活人無關,那麼黑曜石自然就是指的黑曜石本身,所以就能解讀成三百六十顆黑曜石,而這個答案也和莫力哈族不用人眼獻祭相符合,沒有任何矛盾異常之處!”沙摩柯總結道:“這就是我推導出正確答案的過程。”
說完,沙摩柯頓了頓又補充道:“用‘人’做單位這個用法,只存在於古莫力哈語中,因爲容易引發歧義,現在早就不用了,所以我一開始纔沒想到。”
聽完這番話的夏嬌柔點點頭,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單從外在看夏嬌柔似乎只是在爲沙摩柯找到正確答案而開心。
但實際上此時此刻夏嬌柔心中被緊張、激動和躍躍欲試等情緒塞滿了。
他真的單憑自己的力量解開了謎題!夏嬌柔在心中激動地想: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而且整個解密過程和陳飛的提示完全沒有任何關係,昨晚他也沒有接觸過寧亦君以外的任何人。我的推測沒有錯。陳飛不是必須的,他纔是必須的!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夏嬌柔眯了眯眼睛,在微微加快的心跳中開口道:“看起來你找出真正答案的過程似乎完全沒用到陳飛昨天的提示啊。”
“不,恰恰相反。”沙摩柯搖了搖頭道。
“誒?”夏嬌柔一怔,“你說什麼?”
沙摩柯繼續道“正是因爲大人昨天的提示,我才能想到這一切的。”
夏嬌柔呆住了,這話題的走向與她預期的截然相反。
“等等!”夏嬌柔不由有些急躁,“你不會想說因爲他說讓你回顧過去,然後你就回顧了,然後機緣巧合想起了古莫力哈族語言中‘人’可以指代二十,所以就把功勞全部都推到他頭上吧?”
“當然不是。”沙摩柯搖頭道。
“那是爲什麼?”夏嬌柔追問道。
“我確實按照大人的話回顧過去,但是能夠找到錯誤,絕非機緣巧合,而是大人早就暗中做好了安排。”沙摩柯說道。
“他早就做好了安排?”夏嬌柔下意識撇了神情越發凝重的餘樂一眼,繼續問道:“什麼安排?”
“他爲我留下了真正的提示。”沙摩柯語氣肅然道:“最初聽聞讓我回顧過去的時候,我與寧亦君也曾疑惑過。究竟是我們兩人誰回顧?要回顧多麼遙遠的過去?爲此我們做了一些無意義的嘗試,白白浪費了時間精力。直到深夜,我即將入睡之際,才猛然間想起了一件怪事。一件就發生在幾天前的怪事。”
“是什麼事?”夏嬌柔追問道。
“那一天我正在奮力寫出所有知道的莫力哈族歷史典故,爲破解詩歌謎題做準備。”沙摩柯說道:“就在我最爲辛苦的時候,大人進來了。他了解完情況後,在屋內不斷轉悠,然後他執意要問我一個問題。”
夏嬌柔隱隱有所猜測,但還是不死心地問道:“什麼問題?”
“他問我爲什麼莫力哈族會用二十進制。”沙摩柯緩緩道。
“這也有可能只是偶然而已。”夏嬌柔下意識反駁道。
“偶然?那個時候,明明我正在全力默寫。明明他知道不能干擾我的工作,這會拖慢破解陵墓的進度,會影響到他的生命,但他就是固執地打擾我,硬要將我從祕術激發的狀態中拖出來。”沙摩柯擲地有聲道:“誰會偶然幹出威脅自己生命的行爲?這分明是大人刻意爲之!”
夏嬌柔一時無言。
“也正是因爲大人當時的行爲如此古怪和無法理解,我纔會留下印象,並且在昨晚突然想起來,繼而茅塞頓開,找到了正確答案。”沙摩柯說道:“我不知道大人爲什麼要用這麼迂迴的手法,但昨天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屬實的。答案確實存在過去當中,而他也確實只需要給我這麼一條建議!”
夏嬌柔抿着脣,不再說話。
其實她早就承認沙摩柯的話了,隨後的追問和反駁都只是過於不甘心而導致的失態罷了。
她在心中嘆息:我果然還是把他看得太過簡單了嗎?不,不對,恰恰相反。是我過於懼怕他了。所以纔不願直面他,總想找到更簡單的辦法,而這樣的情緒催發了僥倖心理,纔會做出這樣荒謬的猜測,並且激動地期盼猜測成真。
她看向餘樂,發現原本一臉凝重的餘樂此刻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夏嬌柔心頭一抽,一股惱怒感升了起來。她不用想也知道這分明就是所謂的勝利者笑容。
不行。不能再這樣了。夏嬌柔下定了決心,心道:繼續原來的計劃。並且要用更激進的手段突破南宮倩的防禦,用洞神祕術獲取他的祕密!
一直在旁默默注視事態發展的南宮倩,回憶起數日前的事情。
她當時也一樣對餘樂的行爲感到古怪,特意問了一句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用意,餘樂當時回答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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