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书真累
但隨後他發現洞府的出口已經被坍塌的山石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就只有鄭氏兩兄弟進來的那一條,可那三人就在那兒打鬥,根本過不去。
餘樂沒有辦法,只能選個容易被誤傷的地方看戲。
隨後他訝然發現面前的畫面與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樣。
這並不是餘樂第一次目睹天境鬥法。
早在入問劍門不久,也就是從靈王宮脫困那一次,問劍門發現記名弟子中藏有魔道奸細,於是全員搜魂確認記憶,將天境一重的魔道修士冷流白逼了出來。
隨後冷流白想要逃跑,而峯林中太上長老出手,與其隔空鬥法,三五招後就將其斬殺了。
當時餘樂就目睹了全程。雖然場面恢弘壯闊,招式特效華麗,但雙方攻防戰局變化還是能看得懂的。
但這一次,也不知是因爲自身境界提高,能看到更多更深層的東西了,還是這三人與冷流白壓根不在一個境界,總之情勢和上回截然不同。
餘樂睜大眼睛仔細觀看,也只能看到一片純色的光幕打底,無數線條扭曲變化,間或有繁雜多樣的花紋一閃而逝,彷彿嗑藥之後的幻象一般。
餘樂迷迷瞪瞪地看了好一會兒,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所有光華忽然消失。
端木裏從上空跌落下來,滿臉不甘,斷斷續續道:“該死。居然連逃……都逃不掉……”
話音落下,氣絕身亡。
鄭氏兩兄弟氣定神閒地收起劍,飛落下來。
“這魔修境界雖然沒有我們高,但旁門左道層出不窮,頗爲難纏。”鄭義說道:“幸好我們有兩人,不然真要讓他跑了。”
餘樂看着這一幕,心底一沉。
嘖。到頭來空歡喜一場,最後還是要被他們抓回去啊。
這時,腳上忽然一疼。
餘樂疑惑地低頭一看,發現有一枚石頭正躺在自己腳前。
他端詳着石頭,瞳孔驟然一縮。
猛然往前看去,就看到前方的端木裏屍首,他的右手攤開着,正對着石頭的方向。
這石頭是從端木裏鬆開的右手滾落出來,一路滾到餘樂腳下的。
不會錯。餘樂心道:這是那塊返鄉石!端木裏用來當做最後退路的道具。他好像說只要輸入一點法力,就能傳送到什麼地方的。
這是機會!
餘樂彎腰拾起這塊石頭,可是石頭剛入手,他的小動作就被鄭氏兩兄弟察覺了。
“餘樂!你在做什麼?”鄭義喝道:“快放下那塊石頭!”
餘樂充耳不聞。
“餘樂。”這時鄭貳又道:“不要使用它。你仔細看,那塊石頭上是不是有裂紋?”
餘樂聞言查看一下,發現石頭另一面上真有蛛網般的裂紋。
“那塊石頭在剛剛的戰鬥中受損了。”鄭貳說道:“現在極不穩定,亂動的話,有可能傷到你自己。輕輕地把它放在地上。”
“受損了啊。”餘樂看向兩人道:“那受損了的返鄉石能把我傳送走嗎?”
鄭義鄭貳一怔。
而餘樂微微一笑,咿D法力,輸入返鄉石。
第一卷 : 第兩百三十章 問劍的理由
法力自劍心湧出,經由右臂上的經脈流入指尖,但就在即將灌入返鄉石的瞬間,餘樂的右手忽然空了。
餘樂一怔。
而鄭義的身影則在他身後出現,手裏拿着餘樂的返鄉石。
“在兩名天境面前。”鄭義捏碎返鄉石,轉身看向餘樂道:“你真以爲自己來得及逃走嗎?”
差一點就趕不上了。鄭義心中咒罵:這個小瘋子!
餘樂毫不遮掩地‘嘖’了一聲。
看得鄭義肝火直冒。
他心想自己兄弟兩人爲了及時把餘樂救回來,不惜冒着驚動魔道勢力的風險,也要明目張膽地找人。好不容易找到了這裏,看到端木裏一副要下殺手的模樣,又不得不折損氣血狂怒爆發,氣機鎖定端木裏,擺出必殺之勢,避免對方生出拿餘樂當擋箭牌的念頭。
這一步步走來,處處兇險。
結果對方還完全不領情。
這可太氣人了!
“破損的返鄉石成功把你傳送走的概率不到一成。”鄭義指責道:“剩下九成全是死無全屍。你也敢用?”
餘樂本來就因爲沒能逃走而心情低落,再一聽到返鄉石死亡率居然高達九成以上,心情頓時就更悲憤了。
“那也總比被你們帶回中州強!”他憤怒道。
“你!”鄭義頓時更怒了。
“兄長。冷靜。”這時鄭貳安撫道:“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我們在這裏鬧出這麼大動靜,肯定已經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鄭義終究是見多識廣的老人,只是頓了頓,便收斂起了怒火道:“你說得對。”
“不過……”鄭貳看向餘樂道:“等到了安全地方之後,我們確實需要好好聊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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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義鄭貳帶着餘樂從端木裏的洞府離開後,先是一路向西奔行,隨後多次折返,途中設下諸多誘導陷阱,又頻頻哂霉Ψā⒌谰摺⒎▽氉儞Q身形氣息,來回折騰了三四天,才終於在一處山洞裏安頓下來。
鄭貳解除了餘樂身上的法術,指着洞穴裏的一塊石頭道:“坐吧。”
餘樂依言坐下,反正決定權不在自己手裏,還不如看看對方打算幹什麼。
“這數十日的同行中,我們幾乎沒有和你說過一句話。其原因是我們不願與你有太多牽扯。”鄭貳坐在餘樂對面說道:“只想趕緊把你帶回中州,之後的事宜自然有其他問劍門修士接手。不過現在情況有變,我打算和你談談。”
“而在談之前,自然要先開諄压!编嵸E頓了頓道:“我們兩人的身份,你多多少少應該也有所想法了吧?沒錯,我們是問劍門的人。”
餘樂聽到這話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在諸多可能性中,這是最正常的一個了。
“我們兩人名爲鄭義鄭貳,同胞兄弟,同時也問劍門的太上長老。”鄭貳繼續說道:“在你下山那天,受掌教之託,擔起了護道人的職責。”
“護道人?”餘樂問道。
鄭貳簡單地解釋了一番。
餘樂聽得渾身一寒,心道: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險惡的手段。這年頭想死就這麼難嗎?
“好了。我的找庖呀浾故窘o你了。接下來我希望你能諏嵉鼗卮鹞摇!编嵸E看着餘樂道:“你爲什麼對魔道的那三把神劍如此執着?”
餘樂:“……”
鄭貳會問這個問題,餘樂並不感到意外,換成他也一樣會疑惑不解,但這個真說不得啊……
鄭貳此時繼續道:“你明知魔道險惡,卻毫不猶豫地一頭闖進東魔。霸天門龍潭虎穴,你卻淡然步入其中。在和我們同行的這段時間裏,你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逃跑的機會,以及拿到的返鄉石明明已經破損,還是冒着生命危險賭博。”
“爲了在魔道問劍,你一次又一次踏入死境,毫不憐惜自己的生命。這是爲什麼?”鄭貳不解道:“你已經是正道第一問劍門的劍子,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晉升天境如探囊取物。你已經擁有遠大的前途,你到底還缺少了什麼?究竟是什麼驅使你不惜放棄這一切,也要來魔道問劍?”
餘樂沉默不語。
“不肯說嗎?”鄭貳頓了頓又道:“餘樂,你要明白。我們是護道人,既是劍子的保護者,亦是問劍門與遠在他鄉的劍子之間的聯繫。唯一的聯繫。”
“因此問劍行該怎麼辦,劍子該怎麼辦,全由我們兩人說了算。我們送你回中州,是因爲我們認爲你在魔道問劍弊大於利。”鄭貳意味深長道:“但反過來說,假如你執着魔道問劍的理由足夠充分,充分到能夠說服我們兩人,那我們也有可能選擇幫你。”
餘樂一驚,正要說話,一旁的鄭義卻搶先開口了。
“鄭貳,你在胡說什麼?”他驚怒道。
“反正規矩已經壞了,再壞一次也無妨。何況……”鄭貳看向他道:“你不好奇箇中原因嗎?”
鄭義:“……”
沉默了片刻後,他道:“確實很奇怪。假如他真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那也不是不能通融。”
鄭貳重新看向餘樂道:“怎麼樣?願意告訴我們嗎?”
餘樂神情逐漸嚴肅了起來。
他一瞬間就明白了鄭貳這番話以及鄭義這種態度代表着什麼意義。
根本不可能不願意。
因爲此時此刻是餘樂繼續問劍行,繼續自己作死之旅唯一的機會。
必須要說,而且必須要說服他們。
但絕對不能說出真正的理由。
與此同時,面對兩名天境,撒謊無異於自取滅亡。
要在說出事實的同時,誘導對方自行腦補出結論,而且必須是一個能讓他們接受並且認爲必須要幫助餘樂的結論。
好難。餘樂心道:真的存在這種答案嗎?
餘樂低頭沉思,大腦高速咿D之下,額頭都開始發燙。
無數思緒交錯閃現,一個又一個方案提出然後又被否決,一條又一條思路碰壁。
忽然,餘樂靈光一閃。
有辦法了!
餘樂抬起頭,看向兩人。
由於高度緊張的情緒,心臟劇烈跳動着。
“我知道了。”他說道:“我現在就告訴你們理由。”
第一卷 : 第兩百三十一章 不不不,我也沒有那麼偉大
山洞的氣氛隨着餘樂這句話落下再度發生了變化,空氣凝重得彷彿要化爲實質。
鄭義鄭貳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死死盯着餘樂,等待着後文。
餘樂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我的功法有問題。”
鄭義鄭貳兩人一怔,第一反應是疑惑,功法怎麼可能會有問題?餘樂可是問劍門的劍子啊,先不說問劍門裏哪裏存在有問題的功法,就算真有可誰敢把這種東西交給劍子練?
但下一刻,他們忽然想起來從袁鳳那裏得到的消息——餘樂練的是劍魔沈凝竹開創的《劍心決》!
兩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神情變得極爲凝重。
“是《劍心決》嗎?”鄭貳爲防萬一詢問道。
“嗯。”餘樂點頭道。
“是什麼問題?”鄭貳問道。
“這個很是晦澀不清,我也知道的不多,更沒法描述清楚。”餘樂回答道。
“那你是怎麼發現問題的?”鄭貳不解道。
“這個……”餘樂頓了頓,回憶起劍子洞府下方的密室,那是他當初就決定保密的存在,所以回答道:“涉及到很多複雜的理由,這我也不能說。”
“不過。”眼見兩位老人都皺起了眉頭,餘樂繼續道:“有幾點我非常確定。這《劍心決》背後似乎隱藏着巨大的陰忠约盁o窮風險,即便是沈凝竹本人也難以承受,爲此她甚至提前寫下了遺言,明確地說自己有可能因此而死。”
“會死?”鄭貳一怔。
一旁的鄭義瞪大眼睛,驚駭道:“連她都會死?”
“是的。”餘樂點頭道:“遺言就是這麼說的。‘有殺機如芒在背’這是原話。”
鄭氏兩兄弟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所以當年我就說了。要燒了那本祕籍,要毀掉她留下的所有東西。那個嗜血妖女……從頭到尾都充斥着不祥。”鄭義憤憤道:“但君海……掌教那混蛋說什麼都不聽,硬要留下來。留就罷了,還拿給劍子練,這不是害人嗎?!”
“說起來沈凝竹當年大鬧山門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聽到她的傳聞。莫非就是被《劍心決》的危險波及死在什麼隱蔽角落裏了嗎?”鄭貳看向餘樂道:“而這就是你無論如何都要魔道問劍的理由?爲了應對將來的危險,爲了不像沈凝竹一樣死去,你必須比沈凝竹更強,必須做到沈凝竹都沒能做到的事情,所以你纔會頑固地堅持魔道問劍?”
餘樂低着頭不說話,任由對方腦補。
看着餘樂這幅態度,一直對餘樂不滿的鄭義態度緩和了下來。
“既然《問劍決》會帶來災禍,那就不能廢除修爲,跟這份功法徹底劃清界限嗎?”鄭義問道。
餘樂繼續沉默。
“能害死沈凝竹的功法,想來也不可能用這麼簡單的辦法擺脫。否則他也不用這麼拼命了。”鄭貳說道。
“傻孩子。”鄭義搖頭不滿道:“爲什麼不把這些事情全部說出來?爲什麼全部自己一個人扛着。你忘了在你背後還有我們,還有整個問劍門嗎?難道我們會棄之不顧嗎?”
“不,或許正因此他才瞞了下來。”鄭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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