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书真累
隨後他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極爲漫長,餘樂都懷疑掌教是不是把自己身體裏的空氣全排出來了。
“我是在做夢吧。”掌教捂着臉低聲道:“我絕對是在做夢吧。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出現。”
餘樂皺眉道:“掌教你在嘀咕什麼啊?”
“說什麼沒有任何異常之處。”掌教抬起頭望着餘樂,臉上露出餘樂從未見過的崩壞表情,“你修煉劍心決的過程,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一處常規,全部都是異常啊!”
餘樂:“……掌教你瞎說什麼呢?”
掌教猛地起身,往外走道:“你跟我過來。”
餘樂也只好跟了上去。
來到掌教的寢宮臥房,他從牀頭櫃中取出一本祕籍遞給餘樂道:“你看看,翻到最後一頁看看。”
餘樂不解地接過祕籍,一路翻過去,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劍心決的內容,正疑惑掌教給自己看這個幹什麼的時候,祕籍也翻到了最後一頁。
上面詳細說明了劍心錘鍊成功之後,會遇到法力上限無法增長的問題,並且提出兩個解決方法。
其一是將法力依附於劍心之外,其二則是繼續錘鍊劍心。
然後沈凝竹表示繼續錘鍊劍心不可能成功,只會招來恐怖的危險,所以後來者要以第一種方法修煉。
餘樂:“……”
他抬頭望向掌教,一臉茫然:“掌教,這是啥?”
“《劍心決》的原本,沈凝竹親手所著。”掌教說道。
餘樂看看祕籍,又看看掌教,一臉接受不了現實的表情:“這真不是什麼惡作劇嗎?”
“不是。”掌教回道。
“所以我練錯了?”餘樂聲音逐漸悲慘。
“大錯特錯。”掌教道。
“然後還沒死掉?”餘樂幾欲痛哭。
“不僅如此,實力還遠遠超過正常練法的水平。”掌教感慨道。
但餘樂沒聽到掌教的話,此刻他腦海裏就只有一個念頭。
我特麼練錯了都死不掉!?這還有天理嗎?
餘樂有些失魂落魄,他回想自己自穿越以來,爲了暴斃而做的種種努力,忽然心灰意冷。
我真的還要繼續找死嗎?要不乾脆算了吧。總感覺這已經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
“總之情況已經大體清楚了。”掌教這時候說道:“你這異乎尋常的實力究竟是怎麼來的,也有了答案。雖然不知道具體緣由是什麼,但顯然你走通了當初被沈凝竹放棄的道路,達到了她曾經設想過的境界。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好事。”
餘樂:“……”
“當然這同時也意味着你正處於一個完全未知的境界,將來的路該怎麼走,誰也不知道,只能你自己摸索。不過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現在有一個更迫切的問題。”掌教一揮袖道:“你跟我來。”
“我們去哪兒?”餘樂下意識問道。
“宮殿後的演武場。”掌教回道。
“咦?又要打架嗎?和誰?”
“和我。”掌教說道:“你說自己只用了三四成力就擊敗了章高蟬?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十成全力究竟是什麼模樣吧。”
第一卷 : 第兩百一十章 問劍決
魚丹峯的演武場上,幾名問劍門修士正在修理破損的擂臺。
只不過有些心不在焉。
但他們並不是在偷懶,此刻整個問劍門幾乎所有人都提不起精神。
迴歸工作的長老們無精打采,靈境弟子們懶洋洋地幹着日常雜物,法境弟子們一個個癱着望天,至於人境弟子們醒來後也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樣。
餘樂與章高蟬那一戰,對他們造成的衝擊實在過於巨大,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消化。
這時,掌教宮殿那邊忽然傳來轟然大響。
諸位問劍門弟子悚然一驚,朝宮殿看去,正疑惑發生了什麼,緊接着一連串爆炸般的巨響傳來。
這下長老們都坐不住了,紛紛起身飛向定九峯想要查明究竟,但剛剛靠近就聽到掌教傳聲過來:“全部停步。這裏無事發生,諸位長老迴歸各自職位吧。”
長老們面面相覷,雖然十分好奇宮殿裏出了什麼事情,但掌教的命令不能違背,只能點頭稱是,各自離去。
宮殿後方的演武場中,掌教拍了拍衣袖,稍有些狼狽。
而對面的餘樂一臉無辜。
因爲餘樂自稱與章高蟬打的時候只用了三四成力,所以掌教就以餘樂當時在擂臺上的表現爲標準,預估餘樂的全力是什麼程度,並以此做接招的準備,然而沒想到餘樂的全力仍然超出了他的預期。
準備不足以至於一陣手忙腳亂。
這麼看來,他當初哪裏是出了三四成力,至多也就出了兩成。掌教心道。
“掌教,還要繼續嗎?”餘樂問道。
“不必了,該瞭解的都已經瞭解到了。”掌教說道。
“那我現在究竟是什麼程度的實力?”餘樂好奇地問道。
“單論法力強度已經逼近道境二重天的修士了。”掌教神情肅然,“你煉出來的劍心決法力無論是性質,還是形態,都與尋常法力截然不同,極難抵禦,強大得不可思議。”
餘樂木着臉道:“也就是我已經靈境無敵,道境一重的也能幹掉嗎?”
“當然不是!不要盲目自大!”掌教立刻教訓道:“法力強度並不代表一切。尤其是道境之上的戰鬥,比起肉身法力魂魄,‘真意’的強度更爲重要。不要以爲打贏了章高蟬,就能輕視道境真意。”
“章高蟬以法境實力催動道境真意,本來就極爲喫力,威能不足正常十分之一。”掌教繼續道:“更別說他空有真意,卻沒有與之匹配,將真意靈活哂玫牡谰撤ㄐg。若是換成真正的道境修士,你根本撐不過一招!”
“至於靈境也遠遠稱不上無敵。”掌教板着臉繼續道:“你走的九煉劍心一路,雖然強大,但與正統修道之路相比,顯然過於邪異偏激,這也導致你各項能力極不均勻,差異巨大。
你的法力強度直逼道境兩重,可相較之下魂魄強度卻遠遠不如,哪怕有靈王宮法力長時間的滋養,現在也就靈境七重的程度罷了。更別說肉身強度了,更是弱得離譜,僅僅只有靈境四重的水平,可以說是短板中的短……”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爲掌教忽然想起來餘樂的境界現在才只是靈境一重天。
靈境一重天就擁有靈境四重的肉身強度,這真能說是短板嗎?
但和道境兩重的法力比起來,這又確實弱得不行,當之無愧的短板。
掌教神情逐漸微妙,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矛盾。
說到底。他心道:最強的一項超過一個大境界,最弱的一項也越過了三個小境界,怎麼會有這種妖孽啊……
這麼一想,掌教也沒了繼續教訓餘樂的心思,說道:“總之還算不上是無敵,今後遇敵也不能粗心大意。好了,跟我來吧。”
“又要幹嘛?”餘樂問道。
“當然是加冕劍子。”掌教說道:“你完成了劍子挑戰,又成功晉升靈境一重,所有條件都已經達成了。”
“對哦。那是要舉辦什麼加冕儀式嗎?”餘樂問道。
“不會。本門不興這些繁文縟節。”
說話間,兩人來到掌教宮殿專門用於存放頂級功法的地下室。
掌教當初爲餘樂挑選功法時,就曾帶他來過一次。
地下室裏擺放着法境的頂級功法,而在地下室左側有一扇房門,通往更深的暗室。
掌教帶着餘樂穿過那扇房門往裏走,經過存放靈境、道境乃至天境頂級功法的暗室之後,來到地下室的最深處。
那裏只存放着一本書。
掌教拿起那本書,遞給餘樂道:“把它學了,你就是本門劍子了。”
“這麼隨便的麼。”餘樂一驚,隨後看向手裏的書,發現上面沒有書名,便問道:“這是?”
“本門至高寶典,不傳之祕,唯有掌教與劍子纔有資格研習的心法。”掌教一字一頓道:“問、劍、決!”
“哦。那它很厲害嗎?”餘樂一臉淡然道。
掌教:“……”
“它不僅僅只是厲害這麼簡單,它是獨一無二,是空前絕後。”掌教肅然道:“如果它流出本門,落到外界,甚至能掀起一場席捲整個修行界的大戰。所有修士,無論正邪,無論劍修法修,都會爲了它拼得頭破血流!”
“這麼誇張麼。”餘樂訝然道。
“修行界第一大門派的至高寶典,如果沒有這樣的吸引力纔不正常。更勿論它的內容……”掌教頓了頓,說道:“總之你先學,學完就明白了。”
“但我已經學了《劍心決》,真有必要再練一門功法嗎?”餘樂質疑道。
“無論你之前學過多少功法,這門《問劍決》都有學習的必要。”掌教說道:“它和世上其他功法全都不同,沒有代替品。”
“好吧。”餘樂作勢要收進納戒,但下一刻忽然反應過來,問道:“那啥……這書應該是不能帶出去的吧?”
“嗯。就在這裏學。”掌教點頭道:“沒學會之前,不能離開這裏。”
“好吧。”餘樂嘆息一聲,乾脆靠牆翻閱起來。
掌教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泛黃的紙張一頁頁被翻開,餘樂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但隨着閱讀進程一點點推進,他臉色逐漸變化,當翻過最後一頁後,他已經是一臉匪夷所思。
“掌教。”餘樂指着祕籍,遲疑道:“這上面的內容……是認真的?”
第一卷 : 第兩百十一章 歲月輪
“當然是真的。”掌教像是料到餘樂會有這反應,很平靜地回答道。
“但這上面寫的可是如何與劍溝通。”餘樂指着祕籍,生怕掌教沒聽清一樣重複道:“與劍溝通啊!”
“餘樂,你覺得如果要鑽研劍之道,該向什麼請教?”掌教自問自答道:“鑄劍的工匠?還是劍修前輩?這都是很好的選擇。工匠清楚何爲劍,知道劍從何而來。劍修們懂得使用劍,一直在探尋劍該去往何處。但這兩者又都不夠好。”
“工匠知道如何打造劍,知道自己揮下的每一錘能讓長劍有多少形變,知道每一次淬火能讓長劍強硬多少,但他們不知道捶打時劍身最深處的動盪變化,也不知道每一次水火交加時金鐵變硬的原因,但劍知道。”
掌教像盡職的老師,以沉穩的語氣教導着:“劍修前仆後繼探尋前路,他們將自己的經驗感悟以文字、以言傳、以身教傳承下去,但並非所有感悟都能以文字的形式記錄下來,但劍可以。”
“每一次法力灌注,每一次真意加持,每一次使用劍法都會給劍留下永不磨滅的痕跡,忠實地記錄下劍修的一切。餘樂。”
掌教看向餘樂道:“劍不僅是武器,是劍修的根本,更是整個劍修歷史的記錄者。對於我們這些投身於劍的修士來說,它們是最值得請教的人。這亦是開山祖師之所以用‘問劍’兩字爲本門取名的緣由。”
餘樂:“……”
“簡而言之。”餘樂總結道:“《問劍決》不是真的問劍,而是通過劍內隱藏的痕跡,倒推出這把劍主人的各項能力?這樣的話,倒是稍微好接受一點了。”
“大致如此,但要更加神妙,你用過一次就會知道了,所以趕緊學會吧。”掌教道。
“哦。我已經學會了。”餘樂把書還給掌教道。
“嗯?你纔看了一遍啊!”掌教眼睛微微瞪大,“這就學會了!?”
“大概是《劍心決》的緣故吧。”餘樂聳聳肩道:“跟劍有關的東西,我好像學得特別快。”
“九煉劍心還有這種效果嗎?”掌教皺了皺眉,但隨後他接過祕籍,放回原處說道:“罷了,是真是假,試試看就知道了。我們走。”
“又要往外跑嗎?”餘樂無奈道:“只是試試的話,隨便拿把劍過來都行吧?”
“《問劍決》的問劍效果並非固定,而是隨着修爲的精深,功法的熟稔,一步步增強。最糟糕的效果是隻能倒推出劍身中記錄的各項劍法劍術,更深一層便能體悟到各種道境真意,若是達到頂點,甚至能窺探到天境的祕密。”
“不過第一次問劍是個例外,由於是第一次感知到劍中世界,觸感往往極爲敏銳,大概率能夠達到最高境界,因此不能隨便找把劍嘗試,這是極大的浪費。”
掌教邊往外走,邊解釋道:“問劍的對象,越是古老,越是強大,劍身中記錄的強者感悟便越多,問劍的收益便越大。而你作爲本門劍子,第一次問劍自然必須是最高規格。”
餘樂被掌教這番話提起了好奇心,不由追問道:“最高規格是什麼?”
“這世間稱得上是至強神兵的法寶共有二十四件,其中有七件是長劍,被稱爲七神劍。其中三柄在魔道手裏,四柄在正道手中,而本門便擁有這七柄神劍中最強的一柄。”掌教推開一扇大門,一股凌冽寒氣從門縫中湧出,“歲月輪。本門打通試煉祕境第十層所獲得的祕境獎勵。”
餘樂往門內看去,那是一間狹小的房間,盡頭有一把長劍豎直懸浮在半空中。
那把長劍外形與尋常長劍迥然不同,毫無金鐵之形,餘樂乍一看差點以爲是一截木頭。
圓潤的劍鋒,灰棕色的劍身,以及類似年輪的花紋,怎麼看都和神兵利器這種詞扯不上關係。
但劍上散發出的刺骨劍意又證明了它絕非假貨。
當餘樂跟着掌教踏入房間時,他甚至感到自己胸口的劍心正在反常地躍動,似乎想要跳出來一般。
“這把劍乃是歷任掌教專屬佩劍,使用條件極爲嚴苛,非天境十重強者不能催動,當然與之相對的,威能同樣是獨步天下。”掌教解說道:“不過它與我相性不符,所以被我存放在這裏。”
“此劍不僅有着問劍門歷代掌教的痕跡,更蘊含着萬年前祕境主人的祕密,可以說是全天下最適合問劍的目標了。”掌教極爲嚴肅地對餘樂說道:“也因此這一次問劍是你最重要的一次問劍。它甚至能夠決定你將來究竟能走多遠,所以你確定你真的學會《問劍決》了?所有步驟,所以細節都瞭然於胸了?能夠完整地施展出來,不會中途出差錯?”
“嗯。我能保證。”餘樂很是仔細道。
畢竟他學習《問劍決》時的感覺,和跟霍長風學習‘萬里寒光’時相似,與理解與否無關,只要稍一回想,自然而然就會明白具體該怎麼做才能施展出來。
“那麼來吧。”掌教推開幾步,說道:“開始你的第一次問劍吧。”
餘樂點點頭,走到歲月輪面前,伸手輕輕按在其劍身上,然後依照祕籍上所述咝袉杽Q功法。
當功法逐步施展開來的時候,一股奇妙的感覺自餘樂心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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