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书真累
在這樣的矛盾狀態中,章高蟬忽然意識到了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我爲什麼要弄明白什麼是劍?
這似乎是比‘什麼是劍’更容易回答的問題。
章高蟬沉默了一會兒,心想:因爲我要練劍。
但這個答案似乎並不能讓人滿意。
章高蟬不由追問了下去。
爲什麼我要練劍?
因爲我是問劍門弟子。
爲什麼我是問劍門弟子?
因爲父親認爲我天賦奇佳,有能力加入問劍門,而問劍門作爲正道第一門,能成爲其中一員,是無上榮光,光宗耀祖。
爲什麼父親認爲我天賦高?
因爲我僅練劍半年便擊敗了教我習武的父親。
爲什麼父親要教我練劍?
因爲是我要求的,我想練劍。
爲什麼我想練劍?
章高蟬握緊了雙手,問題似乎回到了原點,但他卻感覺自己距離終點只差一步。
爲什麼我想練劍?這個念頭最初的來源是什麼?我第一次知曉劍的存在是在什麼時候?
章高蟬一陣恍惚,神魂已然抵達了極限,但一段遙遠的記憶卻在他眼前浮現。
當時他還只是個滿地亂爬的嬰孩,父親一時疏忽將佩劍落在附近。
他把長劍拔出劍鞘,傻乎乎地伸手握住劍刃。
鮮血頓時湧出,劇痛襲上心頭。
隨後自己的行徑被家人發現,屋裏頓時吵鬧得不可開交。
但那時的他沒有哭泣,他呆望着自己割破的手掌。
被那一瞬的感覺所震撼。
無論是滾熱的鮮血,還是刺骨的劇痛都遮掩不住的,那股劍刃劃破血肉時的寒意。
“啊。原來如此。”章高蟬喃喃道:“劍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間微微動盪,一股股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進入他的體內,滋補他的神魂。
章高蟬不斷強盛起來,迅速擺脫了瀕死的虛弱,甚至更進一步,超越了之前的極限。
最終,章高蟬睜開眼睛,已然迴歸了現實當中。
他起身,邁步向前,推開屋門。
門外聚集着的長老們,有些緊張地望着章高蟬。
最後是廣子瑜開口道:“成功了嗎?”
“嗯。僥倖成功了。”章高蟬點點頭,“抱歉讓各位擔心了。”
“無所謂。無所謂。”長老們紛紛說道:“我們這算不了什麼。你能夠平安無事就行。”
第一卷 : 第兩百零三章 道境二重
“你現在是什麼境界?”廣子瑜問道:“還是法境十重嗎?”
“嗯。”章高蟬回答道:“境界並沒有變化。”
長老們聞言心裏輕舒了一口氣。
若是章高蟬境界突飛猛進,忽然間暴漲到了道境,他們反而要擔憂了。畢竟類似的事情從未有過,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而現在境界沒有變化,那麼就可以按照正常的路徑,按部就班地一步步從法境到靈境再到道境了。
而且劍子挑戰要求是靈境之下,若是章高蟬晉升,就自動失去資格了,那也太可惜了。
“諸位長老,恕我失陪。”這時章高蟬說道:“我該去找餘樂了。之前他便過來找我,但因爲還需要閉關,所以拒絕了他。但現在閉關結束,已經沒理由繼續拖延,是時候向他挑戰了。”
“現在?”長老們一愣,“沒必要這麼着急吧?”
“我已經讓他等太久了。”章高蟬搖搖頭道。
“所以再多等一會兒也沒什麼嘛。”長老們紛紛勸道:“你剛剛突破,氣息不穩,正是該花費時間穩固狀態,摸索成果的時候啊。現在就急匆匆去與餘樂戰鬥,十成實力難以完全發揮的。至於餘樂那邊,我們會解決的,相信他肯定會體諒你的。”
長老們心思乾淨,無論是章高蟬,還是餘樂,都是本門極優秀的弟子,他們並不打算偏頗其中任何一人。
無論對誰都竭力照顧,爭取讓兩人能以最佳狀態分出勝負,就是他們的心願。
章高蟬也能明白長老們的心意,便點頭道:“諸位長老說得對。那就麻煩你們。最多兩日,我便能融會貫通。”
“很好很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現在就去找餘樂。”長老們紛紛離去。
唯有廣子瑜沒有離開,他看着……更準確說是觀察着章高蟬,忽然問道:“你在悟道中明白了什麼?”
章高蟬眨了下眼睛,正要開口講述自己的收穫,又被廣子瑜打斷了。
“不,就當我剛剛什麼都沒說吧。”廣子瑜轉身離開。
廣子瑜行爲顯然很奇怪,但章高蟬沒有深究,轉身回到家裏,抽出長劍開始嘗試哂米约簞倓偒@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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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劍子洞府中,餘樂正在翻閱《河山集》
章高蟬的第二次悟道持續了近半個月,而餘樂通過不眠不休地修煉早在三天前就一定抵達了法境十重巔峯。
一般而言,修士到了這個境界,就該着手準備突破法境與靈境之間的屏障——即嘗試對魂魄的初步祭煉。
然而由於餘樂早在當初第二次進行祕境一層試煉的時候,便機緣巧合完成了對魂魄的初步祭煉,突破了這一層屏障。
因此晉升已經毫無阻礙,想升就能升。
所以爲了能和章高蟬打一架,他不得不停下修煉,以免自己晉升。
“章高蟬到底啥時候出關啊?”他一邊嘆氣,一邊翻着手裏的書籍。
這時候長老們過來了,給餘樂講述章高蟬的事情以及對決再延後兩天的請求。
“就兩天嗎?那當然沒問題!”餘樂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畢竟時間短,而且還是爲了進一步變強才延後,那餘樂沒理由拒絕啊。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長老們頓時格外欣慰,樂呵呵地誇獎了幾句,便又離開了。
只有廣子瑜留下來。
“廣長老有事嗎?”餘樂好奇地問道。
“兩天後的對決,你要小心。”廣子瑜神情格外嚴肅,“章高蟬的情況不太對勁。”
餘樂聞言頓時也嚴肅了起來,他合上書,詢問道:“他怎麼了?”
“章高蟬悟道成功的事情,你知道嗎?”廣子瑜一臉鄭重地問道。
“不知道。”餘樂一臉鄭重地回答。
廣子瑜;“……”
“你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麼啊!?”他忍不住吐槽道。
“修煉和看書啊。”餘樂回答道。
“可是章高蟬那麼大動靜,你就沒想到找人問問嘛?”廣子瑜不解道。
“懶得問。”餘樂聳聳肩道。
廣子瑜:“……”
“哈……罷了。”他嘆息了一聲,說道:“我從頭給你解釋吧。”
“修行之路。”廣子瑜講述道:“人境鍛體,法境練法,靈境祭魂,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修士就只有這三個境界。你知道原因是什麼嗎?因爲體法魂,人體所擁有的潛能都已經被激發,已經沒有進步的餘地了。”
“此後歷代修士前輩不斷鑽研,最後才找到了突破之法。既然自身已到極限,那麼就向外界借力吧。於是道境便誕生了。”廣子瑜繼續道:“所謂‘道’,便是天地咿D之理,是日升月落,是水遇冷凝冰,遇火化氣,領悟其中之一,化爲真意,便是悟道。”
餘樂:“……”
他一臉有在聽沒在懂的表情。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他是真不擅長。畢竟他接受的是現代教育,讀的是語數英科,不是道德經啊。
“因此所謂道境修行便是不斷深入領悟天地至理的過程。”廣子瑜又道:“但忽然要去領悟什麼天地至理,這麼玄虛的東西,是不切實際的。因此絕大多數人通常是由自己最熟悉的東西入道,以本門而言便是劍。”
“但世上並無所謂‘劍道’這種東西,所謂由劍入道,本質上只是窺見了劍這一事物本身所蘊含的道理之一。能做到這種程度便是道境一重。”廣子瑜繼續道:“而意識到‘劍’本身並非道,並從中提取出自己所感應到的道,便是道境二重。”
“我懷疑。”廣子瑜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章高蟬並非只是初窺門徑,而是已經領悟第二重了。”
餘樂:“……哦。”
“什麼叫‘哦’啊!”廣子瑜怒道:“我跟你說正經事呢!”
“我也沒說你不正經。”餘樂一臉提不起勁的無力,解釋道:“只是……怎麼說呢。總覺得類似的情況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每回都來勢洶洶,彷彿要逆天翻盤,結果每回都是一戳就破的紙老虎。總覺得……還是不要過多期待比較好。”
第一卷 : 第兩百零四章 鋒銳真意
廣子瑜:“……”
若是換成其他弟子說出這種話,那他就該擺出長老的架子,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狂妄自大的小子,但換成餘樂的話……
廣子瑜回想了一下餘樂開始劍子挑戰之後的種種經歷。
先是席成禮等人本就是法境四重巔峯,修煉時間遠比餘樂長,各自也掌握了一套劍法,本來乍一看就是佔優勢,後來還在法境八重的王孟等人幫助下掌握了更強勁的殺招,更是拉開了巨大的差距,結果被餘樂秒殺。
後是法境五重弟子不惜拋下臉面,以袛彻眩�用上了劍陣,乍一看絕無敗北可能,之後還由於袁鳳的插手,讓他們練成了幾近禁術的龍虎伏魔至陽劍陣,這還輸簡直就沒天理了,結果他們輸了。
接着是法境六重的範元……哦,他倒沒什麼好說的。
最後是法境七重的向華天,依靠餘樂帶來的蛾火草練成燃燈劍,本就有了匹敵之力,之後更沒想到居然還練成了禁招定光渡生劍,並且不惜獻祭所有法力也要施展出來,威能直達靈境,腥硕奸_始擔心餘樂能不能活下來,結果向華天被一劍秒了。
……說服力強過頭了。
“這和之前的不一樣。”廣子瑜仍不放棄,竭力勸道:“道境真意——哪怕只是初步成型的真意,都不是單靠法力肉身能夠抵抗的,它們之間有着本質上的差距,無法靠堆砌數量跨越。就算你法力比章高蟬強得多,哪怕強上兩三倍都沒用。”
“好的好的。”餘樂秉持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心態,平靜道:“我會嚴陣以待,絕不小心大意的。”
廣子瑜:“……”
他嘆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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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這麼說的嗎?”
掌教宮殿裏,掌教淡淡地笑着,對廣子瑜道。
“是啊。而且那話毫無疑問是假的。”廣子瑜憤憤道:“他絕對會和以往一樣,坐等章高蟬先出招!他根本就沒有認真起來的意思。”
“畢竟是餘樂嘛。他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掌教淡然道:“隨他去好了。”
“唉……也只能這樣了。”廣子瑜一臉無奈,隨後他又道:“對了,掌教你不去見見章高蟬嗎?在法境悟道,突破那一道屏障,可算是前所未有的壯舉了,傳出去不知道會嚇掉多少人的眼球。而且他究竟悟到了哪個程度……我看不出來,但掌教您應該沒問題吧?”
“等到劍子挑戰結束之後吧。”掌教說道:“他現在應該是在竭力掌握消化悟道所得,我過去打攪他可不太好。”
“也是。”
這時,忽然有侍女進來,稟報外面有長老求見。
掌教喚其進來。
主管藏寶閣的賀野長老遮掩不住臉上激動的神情,走了進來。
“賀長老,有什麼事稟報嗎?”掌教問道。
“嗯。”賀長老點點頭道:“事關章高蟬。就在剛剛他來到藏寶閣自稱自己的佩劍破損,想要兌換一把新的長劍。這是小事,他的門派貢獻也足夠多,我就給他換了。可是章高蟬只揮了一下新劍也破損了,我只好再換。而從這裏開始,情況就不對勁了。新劍換了數次,次次破損。甚至連靈境長劍都不行。”
“這麼一來,就只能上道境長劍了。”賀長老無奈道:“但先不說章高蟬根本沒有資格兌換道境長劍,就算我破例給他了,以他法境的修爲也無法催動道境長劍。本來嘛,不行也就不行,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問題是兩天後就是劍子挑戰,如果不盡快解決這個問題,那到時候章高蟬豈不是要赤手空拳上擂臺,這像什麼話?”
“我實在想不出應對之法,只能來找掌教您了。”賀長老躬身道。
“劍一揮就破損麼?”掌教頓了頓,起身道:“帶我去藏寶閣。”
片刻後,三人來到藏寶閣的試器廳。
章高蟬正站在大廳中央,一旁一名藏寶閣弟子提着個簍,一臉心疼地望着裏面裝滿的碎裂長劍。
見到掌教來了,兩人立刻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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