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书真累
“是的。範元當初就是目睹了這一幕,才被嚇得恍惚失神,也是因此纔在之後王孟的逼迫下道心崩潰。”錢長老繼續道:“而且時隔這麼久,我仍能在這切口上感到極淡的法力殘留,聯繫到餘樂晉升法境之後的表現,你明白了嗎?”
向華天:“……”
餘樂自從晉升法境之後,每一場和同門的戰鬥都沒有使用過法力,也因此讓王孟等人一通分析之後,判斷餘樂嚴重偏科,肉身強,法力弱,但此刻面前的痕跡卻有力地反駁了這一判斷,那麼真相就是……
“不僅僅是沒出全力這種程度。”向華天喃喃道:“餘樂他就沒有認真過?”
“是啊。他真實實力遠在你的想象之上。”錢長老說道。
“那……餘樂他到底有多強?”向華天看向錢長老問道。
“從懸崖的痕跡判斷,那晚他全力一擊的威力……”錢長老頓了頓道:“大概已經逼近靈境了。”
向華天:“……”
“而且別忘了。那時候他纔是法境六重,而你要對付的卻是法境七重的餘樂。”錢長老繼續道:“到時候大概就不是逼近靈境,而是切切實實的靈境一重天強度。”
錢長老看向他道:“你現在還堅持認爲不需要定光渡生劍也能贏得了餘樂嗎?”
向華天神情頹然,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我會照你說的做。”他說道。
錢長老聞言,露出一絲欣慰道:“那麼事不宜遲,我們回去儘快開始修煉吧。”
向華天點了點頭。
但就在兩人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向華天忽然停頓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說道:“錢長老,餘樂那晚的全力一擊……真的只是逼近靈境嗎?有沒有可能更高?”
錢長老聞言,也回頭看了一眼山崖。
其實根據殘留下來的痕跡判斷招數威力並不靠譜,一來太間接,二來中間隔了不少時日,加大了判斷難度。
要精準判斷威力,最好還是直接感知出招時的法力波動。
然而由於廣子瑜在餘樂的專屬修煉場設置了強力的法力隔絕法陣,當晚大多數人甚至都沒發現這裏有過法力波動。
所以錢長老也只能靠殘留的痕跡判斷。
不過即便如此,得出餘樂能在法境六重時爆發出接近靈境一重天的威力這種結論,已經把錢長老的常識徹底掀翻了。
他並不覺得還有可能更高。那未免也太離譜了。
“不可能更高了。”他收回視線道:“即便是章高蟬都做不到,他自然也不可能。不要想太多,影響自己的道心。”
“是。”見錢長老這麼說,向華天也不再多想,將精神專注到之後的事情上。
練成定光渡生劍的難度雖然要低於功法突破,但依然不是易事。
自己只有一次機會,絕不能犯錯。
第一卷 :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的前方是荒野啊!
時間回到現在。
毒熔洞內,餘樂拿着蛾火草,氣氛由於他剛剛那一句話而緊張了起來。
“假的?”祝山靈滿臉驚訝,她打量着蛾火草說道:“可這怎麼看都是真的啊。”
“這株草根莖處有一圈不明顯的凸起,葉片附近有些許捲曲,葉片背面有一粒細小的黑點,這些都不是真正的蛾火草上會有的痕跡。”餘樂轉着手裏的蛾火草道:“這是唯有將飛蛾草——一種與蛾火草外形完全一致的草類,強行放置在蛾火草的棲息範圍內,纔會出現的情況。因爲兩種草生長環境不一樣,導致飛蛾草出現了病變。”
餘樂把飛蛾草放回原處,繼續道:“很久以前,蛾火草還不是這麼罕見的時候,似乎有人以此設計騙局。先找到一處符合蛾火草生活環境的地方,在其中放置一株飛蛾草,然後聲稱自己知曉哪裏有蛾火草並且願意親自帶人去採。等有人上當之後,來到現場一看到這陣勢也就信了七七八八。”
“我在門派裏讀了很多有關蛾火草的書籍。”餘樂看向祝山靈道:“別以爲能用這種小伎倆騙到我。”
祝山靈:“……”
“這肯定是袁鳳太上搞的鬼。”祝山靈生氣道:“她其實根本不知道蛾火草在哪裏。就是故意騙你來這裏冒險!”
餘樂:“……”
“但這樣的話,她不該挑個更危險的地方嗎?”餘樂道。
“這裏還不危險嗎?”祝山靈瞪大眼睛道:“雖然棲息在這裏的妖獸不厲害,但是深入地下,與地火相連,瘴氣濃烈,地形還極不穩定,萬一坍塌了,別說法境了,就是靈境想要逃生也很難啊。”
餘樂:“……”
“但長老們肯定事先檢查過這處毒熔洞對吧?”他忽然道。
“誒?”祝山靈一愣。
“我是劍子預備役,袁鳳光明正大想要害我,而門內的長老又似乎一個個和藹可親,而且與袁鳳不對付。那麼很簡單的推論,他們肯定想要阻止我。如果阻止不了,至少也要檢查毒熔洞,確保裏面沒有機關陷阱。”
餘樂繼續道:“而在這過程中,自然會檢查毒熔洞深處的蛾火草。如果草是假的,那他們就有了阻止我不來的理由,不可能不告訴我,但他們沒說。所以草不可能是假的。”
“有可能是他們沒發現啊。”祝山靈說道。
“我用幾天時間都能查到的資料,沒理由長老他們查不到。這個可能性太小了。相較之下……”餘樂盯着祝山靈道:“一直阻攔我的祝山靈忽然態度積極,不僅陪我一起入洞窟,還對路徑表現得極爲熟悉,幫我省卻了不少時間,行爲反常可疑。她纔是幕後黑手,掉包了蛾火草,想要阻止向華天練成功法的可能性更大吧?”
“你這全都是在瞎猜!是污衊人!我好心好意幫你,你居然這麼猜忌我!”祝山靈憤怒道:“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我!而且我這麼弱,怎麼可能掉的了包啊?”
“後者的話,只要長老出手就足夠了。比方說送你來的那位。至於前者嘛。”餘樂頓了頓道:“確實沒有證據。”
“看吧。”祝山靈心裏長呼一口氣,說道:“真是的。沒證據,就不要亂說話。”
“但拿不到蛾火草也是現實,功法沒有突破的向華天對我毫無意義。”餘樂面無表情道。
“確實如此,但這也沒辦法啊。”祝山靈跟着道:“所以你就老老實實跳過……”
“既然沒法強化他,那我就削弱自己好了。”餘樂接着道。
“誒?”祝山靈一驚。
“砍斷右臂,單手跟他打應該會有意思點。”餘樂說道。
祝山靈被嚇得喊了出來:“你瘋啦?”
餘樂默不作聲,緩緩舉起流雲劍。
“你不要以爲用這種方法嚇我,我就會屈打成招啊!沒做就是沒做!”祝山靈正氣凜然。
餘樂握緊劍柄,並且調整了一下法力姿勢。
“而且你砍斷手臂後,就算打贏了向華天,那後面章高蟬怎麼辦啊?那就不是有意思的程度,而是根本打不過了啊!你醒醒!”祝山靈苦口婆心。
餘樂猛然砍下去。
祝山靈瞳孔驟縮,忍不住喊道:“停!”
餘樂看向祝山靈,停下了手。
“沒錯,是我。”祝山靈板着臉道:“是我掉換了蛾火草。你贏了行吧?”
“那真正的蛾火草呢?”餘樂問道:“被你銷燬了嗎?”
“沒有。”祝山靈從腰間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個小包,從中拿出了真正的蛾火草,“它在這裏。”
“沒想到你居然還留着啊。”餘樂訝然道:“我還以爲一定會被當場銷燬呢。”
“因爲擔心你會幹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爲了避免局勢不可挽回才特意留下的。現在看來是留對了。”祝山靈憤憤道:“我要是沒能拿出蛾火草,你是不是就真要把自己手臂砍下來了?”
“當然不會,嚇唬你的。”餘樂收起流雲劍,漫不經心道。
這是實話。
其實在他舉劍揮砍的時候,系統在他腦子裏瘋狂嗶嗶,指責他自斷一臂的行爲沒有任何合理的理由,而且會將自己陷入極危險的境地,若是因此死亡,就算是自殺。
然而祝山靈壓根不信,她低聲抱怨道:“你就不能老老實實中計嗎?飛蛾草與蛾火草的相似度可不止於外表,就算拿它來修煉……雖然必定會失敗,但絕對看不出端詳,只會讓修煉者以爲是自己功夫不到家。騙過你,騙過向華天,騙過袁鳳。然後事情就結束了。總不可能又冒出第二株蛾火草來,你也能死心修煉了。嘖。”
“那還真是抱歉了。”餘樂朝祝山靈伸出手道:“總之把蛾火草給我吧。”
祝山靈看着餘樂的手,抿了抿脣,忽然一臉不甘心道:“我不要!”
“啊?”餘樂一愣。
“我不給!”祝山靈緊緊握着蛾火草道。
“不是啊。”餘樂疑惑道:“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又這麼弱。你不給……我難道還不會搶嗎?”
祝山靈咬了咬牙,把蛾火草塞進胸口的衣領裏,昂首挺胸道:“有本事你來搶啊!”
餘樂:“……”
他默默走過去,一手抓住祝山靈肩膀免得她跑了,另一手伸進去尋找蛾火草。
祝山靈瞪大眼睛,頓時滿臉通紅,憤怒地揮拳踢腿掙扎反抗。
然而餘樂不爲所動,非常順利高效地取出了蛾火草,然後放開了祝山靈。
後者立刻連退幾步,雙手抱臂,瞪着餘樂。
“說真的。我一直不明白這種行徑能有什麼效果。”餘樂把蛾火草放進納戒中,說道:“這不是在邀請別人來佔便宜嗎?而且我能有啥損失。難道摸完之後,我要說‘啊!我髒了。我要嫁不出去了’嗎?”
“……男女大防,就算是修士也多多少少會有顧忌的啊。”祝山靈說道。
“是啊。所以平時不能做,但你這不是把理由送上來了麼。”餘樂聳聳肩道:“我是爲了拿到蛾火草別無辦法,不能怪我。”
祝山靈:“……”
“行了。咱們走吧。不要老是用盯流氓的眼神看我。”餘樂轉身往外走。
“餘樂,你無論如何都要這麼做嗎?”祝山靈忽然道。
“是啊。”餘樂繼續往前走。
“停下來吧。相信我,你會後悔的。”祝山靈緩步跟上去道。
“你怎麼知道的?”餘樂好奇地問道。
“因爲你就是過去的我。”祝山靈繼續道:“你在重複我以前做過的蠢事。過去的我也是這幅樣子。沉溺於舉世無雙的天賦所帶來的成就當中。一心想要獲取更高的成績,做出更了不起的壯舉,絲毫沒想過後果。”
“這是自然的。”祝山靈喃喃道:“靠着那麼超絕的天賦,你一路走來都是順風順水,從沒有經歷過任何挫折與失敗,哪裏懂得世事的殘酷?天賦不足,功法出錯,舊傷難愈,盲目冒進,種種修行中的苦難你下山歷練時都見過了,但你不放在眼裏,你心說我和他們不一樣。”
餘樂看向祝山靈,他本想搭話的,但忽然發現後者似乎漸漸不再是對他說話了,於是便閉口不言。
“你冒進,你貪功,你爭強好勝,你爲了一點點差距,一點點面子,一點點威望,就敢賭上一切。”祝山靈因爲懊悔而緊皺着眉頭,“可再怎麼超絕的天賦也有極限,而慾望卻是沒有極限的。你自認永遠不會失敗,但這世上並不存在永遠勝利的人。敗北之日,受挫之時……終究會到來。”
“而你毫無防備。你驟然從溫暖的家園中跌落到絕望的困境中。”祝山靈悲痛道:“你根本不明白那有多冷,多黑暗。你失去了一切,你再也無法展翅翱翔,只能頂着寒風徒步前行,但無論怎麼邁進,都無法離開這裏。一切都回不來了。”
“你明白了嗎?餘樂。”祝山靈抬起頭,眼角泛着淚珠,“不能再往前走了!你的前方是荒野啊!”
餘樂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祝山靈,忽然有些同情她。
“你的眼睛望着我,但你的話卻好像不是說給我聽的。”餘樂說道。
“誒?”祝山靈一怔。
“還有不要擔心我。”餘樂繼續往前走,“我們是不一樣的。”
我只是單純想找死而已啊……
祝山靈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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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毒熔洞後,餘樂訝然發現袁鳳居然在外面等着。
他真沒想到後者居然回來接他。
“走吧。”袁鳳看了餘樂一眼說道:“直接去找向華天挑戰,還是先回劍子洞府修養幾日?”
“無需修養,直接去找向華天吧。”餘樂說道。
袁鳳眯了眯眼睛,說道:“很好。”
她一揮袖子,施展法術帶着餘樂飛回問劍門。
沒多久,他便被送到了問劍門上院,向華天的宅院前。
由於早被告知餘樂會於今天歸來,所以向華天也早早在門口等着了。
“說好的蛾火草,拿去吧。”餘樂說道。
向華天看着餘樂手中的蛾火草,這株曾經令他日思夜想的天材地寶,此刻卻讓他有些想退卻。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退,神情複雜地接過蛾火草,說道:“多謝。我現在就去衝關突破,請稍等一會兒。”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宅院裏。
大概確實是如何衝關都已經爛熟於心,修爲也已經極爲充足,確實只差這一株蛾火草了。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一股熱浪從宅院中央湧了出來,周遭草木灰塵都被捲起。
下一刻,向華天緩緩從宅院裏走出來。
前後間隔半柱香的時間,但向華天卻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氣息變得強烈而熾熱。
“成功了?”餘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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