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生
馬里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自己什麼都沒聽到的模樣。
俾斯麥有些頭疼:“都說了別叫我那個名字啊。”
“那有時間再見面啦~”
列剋星敦微笑着揮了揮手,然後走向薩拉託加。
看着走過來的薩拉託加頓時再也壓不住心底的委屈,抽泣起來:“姐姐!”
本想板起臉教訓教訓妹妹的列剋星敦見到她這副模樣,頓時心就軟了下來,輕嘆一聲:“好啦好啦不哭了,我們這就回去給你包紮一下。”
“傷口倒沒什麼,”薩拉託加搖了搖頭,一臉委屈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禮服破損的地方:“我的禮服壞了,這是我好不容易纔穿出來的!”
列剋星敦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好啦,下次給你重新買一條。”
薩拉託加頓時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姐姐:“真的?”
“恩。”列剋星敦摸了摸薩拉託加的腦袋,臉上的笑容十分和善,“不過在此之前,你偷偷溜出來的事情得先算一下。”
“這個……”
薩拉託加的臉色一變,還想垂死掙扎一下。
列剋星敦微微挑眉:“恩?”
薩拉託加宛如被霜打過的茄子般低下頭來,一副認命的模樣:“我知道了……”
列剋星敦摸了摸薩拉託加的小腦袋:“走吧。”
周銘目送着列剋星敦和薩拉託加遠去,有些感嘆:“院長和副院長的感情真的是挺好的呀。”
用手銬銬住因爲脫離列剋星敦魔爪而喜形於色的皇家方舟後,聽到周銘的感嘆後馬里蘭隨口回答了一句:“畢竟她們是姐妹。”
姐妹嗎?
周銘若有所思,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馬里蘭推了推皇家方舟,一臉冷漠:“走吧,該回看守所了。”
“別推別推,我自己會走。”踉蹌了兩步,皇家方舟連忙喊道,“摯友啊,我們有緣再見!當然如果你能夠來看望看望我的話,我也會很開心的!”
“誰和你是摯友啊!”
周銘滿頭黑線,嘴角微微抽搐。
“對驅逐艦懷着強烈喜愛情緒,默默守護在此等世界之珍寶的我們難道不是摯友嗎?”
皇家方舟的聲音逐漸遠去,但依然十分清晰地傳入到他們的耳中。
俾斯麥的視線落到周銘身上,在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道:“那個,如果周銘你總是進看守所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纔不會啊!”周銘忍不住反駁道,“我和皇家方舟她根本不熟悉啊!”
俾斯麥有些疑惑:“那她爲什麼會叫你摯友呢?”
周銘有些頭疼:“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她非得認準了我呢。”
俾斯麥默默盯着Z46陷入到了沉思。
“……”周銘注意到姐姐的視線,微微沉默後試圖解釋,“那個,我覺得這個我……”
Z46拉了拉周銘的手掌,黃色的眸子微微黯淡:“蠻啾先生不喜歡我了嗎?”
周銘:“……”
他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說話的時候被俾斯麥突然打斷:“你待會還和Z46回晚會現場嗎?”
周銘一愣,然後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經歷了剛纔的事情後,他哪還有心思回去晚會玩呢?
俾斯麥瞥了一眼周銘:“那這樣的話,我們兩個人走走吧。”
周銘沒有預料到姐姐會這樣說,下意識地看向Z46。
那導遊小姐呢?
可還未等他說話,Z46便善解人意地開口說:“那我先回宿舍等你們吧。”
周銘遲疑了:“這……”
“恩。”俾斯麥微微點頭,轉身離去,“周銘走吧。”
周銘並未直接跟上姐姐,看了看Z46後,揉了揉她的腦袋:“導遊小姐真的抱歉呀……”
Z46輕輕搖了搖頭:“沒事的,蠻啾先生快去吧!”
“恩!”
周銘點了點頭,跟上了俾斯麥。 周銘跟在姐姐的身後,走在被路燈所點亮的路上。
與熱鬧的禮堂大廳相比,外面顯得十分安靜。
繁星點點的夜晚下,帶着幾分涼意的晚風輕拂而過,除卻大海的味道外還夾雜着泥土的氣息。樹葉所發出的沙沙聲與鞋跟和瓷磚所碰撞的清脆聲音成爲了唯一的伴奏。
前進的腳步忽然停下,俾斯麥側頭望向周銘,出聲打破了夜晚的平靜:“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周銘也停了下來,在聽到姐姐的問題後似乎有些疑惑:“問?問什麼呀?”
俾斯麥撇開視線:“比如說艦娘又或者是海事局……”
她本已做好被周銘詢問的心理準備,但沒想到周銘竟然這麼能夠沉住氣,走了這麼一段路後沒有開口,看來只能由她來開口了。
“你說這個啊……”周銘微微思索後輕笑一聲,“本來挺想問的,但想了想後還是算了。”
“?”
俾斯麥沒有預料到周銘的回答,下意識地望向周銘。
“有那麼驚訝嗎?”瞧見姐姐的舉動,周銘有些哭笑不得,“很早之前我就有過疑惑,只是姐你剛纔在臺上的話正好證明了我的猜測而已。”
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怎麼說呢,真正聽到姐你承認你是艦娘後,有點……恩,驚訝。”
並不止是驚訝,還有一點點的難受。
俾斯麥沉默下來,她想聽的並不是這個。
借住着微薄的燈光,她那雙藍色的眸子看着離自己很近的弟弟,輕聲問道:“除此之外呢?”
沒有對她故意隱瞞了八年的事情而埋怨嗎?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嗎?”周銘似乎有些困惑,視線觸及那雙平靜的藍色眸子後微微一怔,“姐你該不會認爲我會埋怨你吧?”
俾斯麥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注視着周銘,等待着他的回答。
見無法糊弄過去,周銘也只能輕嘆一聲:“或許有過吧。但現在的話,我真的沒有哦。”
他看着自己的姐姐,微微一笑:“畢竟我們是姐弟不是嗎?”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自從姐姐在八年前牽着他的手回到家後,他便發自內心地認可了這個姐姐。
既然如此,姐姐不告訴他,自然是有她的理由,那他又何必去鑽這個牛角尖呢?
畢竟,姐姐又不會害他。
俾斯麥似乎沒有預料到周銘的回答,眼中流露出幾分手足無措,但轉瞬即逝,下一秒她便又是赫赫有名的鐵血宰相俾斯麥了。
她的視線落在遠處未被燈光所照亮的黑暗,沒有一絲燈光的建築物輪廓隱隱可見,而後輕咳一聲:“其實,我本來打算等你高考之後,在你畢業典禮結束後當面告訴你這件事情的。”
俾斯麥頓了頓,語氣似乎有些懷念:“你知道嗎?當初你對我說你要報考海軍學院的時候,我本來想勸你沒有必要這麼努力的。考或考不上,我都可以養你一輩子的。”
她還記得,那一天年僅十一歲的小周銘在飯桌上猶豫不定,在長達數分鐘的沉默後才終於下定決心般,幼稚的臉龐十分認真。
他說:“姐姐,我以後要報考海軍學院。”
她並未預料到小周銘竟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來,在驚訝之後認真地問:“真的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如果真的準備報考海軍學院的話,會喫很多很多的苦。”
小周銘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欣慰地點頭後,有產生了新的疑惑:“我能知道你爲什麼突然想報考海軍學院嗎?”
小周銘一愣,然後臉龐忽然紅了起來,搖了搖頭:“等我考上海軍學院再告訴姐姐!”
現在一轉眼,周銘也考上了海軍學院。
周銘一愣,嘴巴微微長大。
俾斯麥並未注意到周銘的表情,輕輕一笑:“不過,當看到你的表情那麼認真的時候,勸導的話語便說不出口來,甚至還升起幾分驕傲與自豪,我俾斯麥的弟弟也是有志氣的人。
前段時間看到你考入海軍學院的消息時,你已經在來學院的路上了,所以我就想幹脆給你一個驚喜,現在看來這個驚喜並沒有驚喜的意思。”
她遺憾地搖了搖頭。
驚喜倒是真的,甚至可以說是驚嚇了。
周銘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龐:“我大概理解了……”
他本以爲,姐姐應該是某個公司的基層員工。
每個月把全部工資就打給刻苦努力學習的弟弟,自己喫住在公司,整天整天勤勤懇懇地工作。
但現在,公司變成了最具有權威性的機構海事局,基層員工也變成了不知地位的高層領導。
“所以,家裏不是很窮?”
“如果海事局的工作都算窮的話,那麼久沒有報酬豐厚的工作了。”
“哦……”
周銘悵然若失。
本以爲能夠靠自己的努力讓姐姐過上舒適的日子,但現在看來……
他完全就不用努力了好嗎!
周銘心中長嘆口氣,堅持了多年的念頭變得支離破碎,他現在不由得有些意興闌珊與茫然。
那他以後該幹嘛?
努力似乎變得有些毫無意義了。
看着忽然有些低落的周銘,俾斯麥沉吟片刻:“周銘,你是了什麼才考進海軍學院呢?”
周銘沉默下來,而後輕輕搖頭:“……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想法而已罷了,姐你不用在意。”
他已下定決心不會對任何人談起那個俗不可耐的想法。
俾斯麥似乎有些不解:“可是你之前對我說過,等你考入海軍學院後會告訴我的。”
有這回事嗎?
周銘一愣,在腦海中翻尋着,很快找出來相關的記憶,嘴角不由得一抽。
這還真的是他自己說的。
可是,他真的敢說出來嗎?
“理由嘛,很簡單。”他飛快地思索着答案,“當然是成爲一名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指揮官啊!”
並不是。
“是嗎?”俾斯麥微微一笑,“那我可要好好監督監督你呢。”
“?”
周銘微微一愣,心中忽然有股不太妙的預感。
“哦,對,你還不知道吧。”俾斯麥臉上的笑容溫和幾分,“我是俾斯麥,同時也是海事局司令。” 姐姐是海事局司令。
恩,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周銘癱坐在沙發上,雙眼失神。
這件事情怎麼可能理解得了啊,混蛋!
今天晚上的事情可謂是一波三折,先是姐姐實錘了艦孃的身份,而後又是被越獄的皇家方舟給一把抓住溜之大吉,再然後姐姐又承認自己是海事局司令。
一波接一波,幾乎令他的CPU過載,以至於在聽到姐姐是海事局司令的時候腦子渾渾噩噩的——他連怎麼回宿舍的都不知道。
坐在另一邊的Z46已經換下了黑色禮服,穿着印有蠻啾圖案的寬鬆睡衣。她看了看隱約有聲音傳來的盥洗室,又看了看一副生無可戀的周銘歪了歪頭。
幾秒鐘後,她似乎做出了決定,端起茶壺給自己的杯子倒滿。
滾燙的茶水倒入杯中,繚繚白霧自杯中升起。
放下茶壺後,Z46端起杯子遞給周銘:“蠻啾先生累了嗎?先喝點水吧!”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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