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是俾斯麥 第11章

作者:玄生

關閉的大門將雨聲隔絕在外,逸仙打開燈照亮顯得昏暗的屋子。

屋子裏放滿書的書架整齊地擺放在屋子裏,交錯。

櫃檯後,逸仙翹起穿着黑絲的長腿,柳眉輕皺:“不應該啊……”

算算時間,她所中意的客人已經快一個月沒來了。

纖細的食指輕輕點在櫃檯上。

“按照周銘看書的進度應該是十幾天前就看完了的,可爲什麼他到現在都還沒有來買新的資料呢?”

如果周銘不來,那她精心準備的禮物又怎麼送出手呢?

逸仙不止一次想過。

少年踏入書屋後,她將準備已久的艦娘圖鑑遞給少年,然後在他翻到自己的圖片時,她面露微笑說:“終於等到了這一刻......東煌所屬第一艦隊,逸仙號,請再次讓我爲您效勞。”

把自己當作禮物送給他,這應該是讓周銘措手不及的事情吧?

只要一想到周銘那個時候的表情,逸仙便難以壓抑住心底的愉悅。

逸仙注意到周銘的時候是在七年前。

那個年幼的孩子站在門口,懵懂好奇的視線落在書屋中。

於是,她微笑着邀請孩子進來。

如今已過去七年,當初的孩子也長大了。

只是那一顆努力刻苦的心從未改變。

曾在書屋對她抱怨的孩子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地朝着一步又一步地朝着自己的目標走去的少年。

努力的孩子總是比別人更討人喜歡。

逸仙見證了他的成長。

她知道周銘上臺領獎時的輕描淡寫,也知道夜晚檯燈常亮的刻苦努力。

也正是這一份努力令逸仙移不開視線。

輝煌書屋也因此開了七年。

在得知周銘通過初步篩選後,她發自內心地爲他實現自己的目標而高興。

而將自己作爲禮物,並不是頭腦發熱而做出的決定。

這是經過了七年的思考才得出的答案。

也許,周銘便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人吧。

可當她準備好一切的時候,周銘卻彷彿失蹤了般。

敲打檯面的食指忽然一頓,逸仙想起一個被她所忽略的事情:“海軍學院是什麼時候開學來着?”

她從未關注過這方面。

對於自由艦娘來說,海軍學院的開學日期向來是不去關注的。

她們忙碌着自己的生活,也唯有網絡上鬧得沸騰洋洋的時候,纔會投以目光稍微瞭解一些。

對她們而言,如果不想成爲港區艦娘,那關注這些也只是浪費自己的時間罷了。

逸仙也是如此。

在今年之前,她從未去了解海軍學院。

對於海軍學院的認知也唯有一個——一所培養指揮官的學院。

若不是周銘通過初步篩選了,她或許也懶得去了解。

儘管如此,她也對海軍學院具體的開學日期一知半解。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好像還要一段時間纔開學。”

逸仙柳眉輕皺,拿出放在櫃檯下的手機。

手機看上去還是嶄新的,似乎並不常用。

點開網絡,逸仙搜索着海軍學院的開學日期,第二輪考覈的開始日期彈了出來:“九月一日?!”

宛如一道晴天霹靂般,她呆立原地。

今天好像已經是八月二十一日了……

捏着手機的纖手悄然用力,逸仙幾乎把自己的銀牙咬碎了:“難怪周銘這麼久都沒有來了。”

她本該想到的。

周銘早已離開懷清前往海軍學院的事實。

她,沒有周銘的聯繫方式。

逸仙的視線落在手機上,一抹懊惱與後悔自心底浮現:“我就不該等的!”

爲什麼要等呢?

不用去精心設計周銘知曉自己艦娘身份的場景,大大方方地站在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不好嗎?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等了七年之久的指揮官也不至於跑了!

就彷彿是精心培養的種子,在經歷了漫長的等待後,發芽開花,好不容易就要結果之時,結果果子自己就長了一雙腿跑路了!

好氣啊!

即使是不爲外物起波瀾的她也難以保持冷靜。

“冷靜思考,應該還有機會的!”

深吸一口氣,逸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能狂怒毫無意義,要想挽回局勢需得冷靜。

唯有冷靜思考,纔會想出辦法來。

如果以最後一次見到周銘的時間來計算,從懷清到臨海坐車需要一天半的時間,再從臨海到沿安需要十來天,最後再從沿安到海軍學院也需要好幾天的時間,這樣一想二十天就去了。

逸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

八月二十一日。

“這還想什麼呢,完全沒機會了呀!”

她的心態崩了。

“阿嚏!”

站在甲板上的周銘打了一個噴嚏。

身旁的Z46微微側目,關切的目光落在周銘的身上:“感冒了?”

“沒有。”周銘搖了搖頭,“應該是有人在唸叨我吧?”

是姐姐嗎?

他不確定。

但除了姐姐外,好像也沒有人會擔心自己了?

將多餘的思緒搖出腦海,周銘望着那出現在視線中的一抹黑線,因爲漫長而乏味的海上旅行導致毫無波瀾的內心也重新煥發出新的熱血。

馬上就到了。

那個還未徹底出現在視線中的島嶼將會是他未來生活四年的地方。

他也將邁入人生中最爲重要的一段路程。

周銘凝視着那座逐漸臨近的島嶼,放於欄杆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

面對迫在眉睫的第二輪考覈,他心裏還是頗爲緊張的。 輪船靠岸了。

提着行李箱,周銘踏上這座島嶼,視線掃視着四周。

沙灘上有不少的人,幾乎都是穿着清涼泳裝的漂亮女性。

有遮陽傘下躺在沙灘椅上眯着眼睛睡覺的大姐姐,胸前幾乎呼之欲出。也有興致勃勃和夥伴們堆沙雕的小女孩們,吵吵鬧鬧格外有活力。甚至還有躲在一旁目不轉睛盯着嬉鬧着的小女孩的怪阿姨,臉上浮現出變態的微笑。

她們都是艦娘。

寬闊的碼頭上行人稀疏,有與他一樣拉着行李箱的同齡人,他們或是有家人陪同或是獨自一人。也有單純來觀光的遊客,拿着相機對島嶼上每處景色拍照。

人流用湧向同一個方向。

碼頭盡頭處有一條分岔路,分叉的地方掛着一個路牌。

左邊是新生報到,右邊是旅遊方向。

路牌下,有一位用白色蝴蝶結紮着馬尾辮的少女端正筆直地站立着,身上穿着的白色軍服十分合身,黃色的眸子冷淡地注視着從她面前路過的人。雙手戴着白色手套交疊於身前,掌心下是收進刀鞘並且立得筆直的武士刀。

她也是艦娘。

或許是她面前的武士刀充滿壓迫感,以至於每個從她面前路過的人都不敢看她,就算是偶爾有視線與其相接觸也彷彿是觸電般迅速移開,更別提偷瞄幾眼那雙被連褲襪所包裹的修長雙腿了。

順着人流前進的周銘的視線落在那把武士刀上,眼神有些驚訝。

好傢伙,連刀都整出來了,下次是不是該整槍了?

本如同門神般的少女腦袋忽然一偏,冷淡的視線掃過。

鋥!

武士刀出鞘的聲音讓每個聽見的人心中不由得一顫。

這無關其他,僅僅是源自生理上的反應。

哪怕知道這刀不會落在自己身上,但心裏也會發怵。

嗖!

利刃劃破空氣,很輕鬆地刺穿以地磚鋪成的道路。

男人恐懼地看着離雙腳僅有一寸的武士刀,雙腿一軟,跌坐在地面上。

“看路標走路,別想着偷偷摸摸的不會被發現。”

走到男人面前,少女將深入地面的武士刀拿起,重新收回刀鞘後回到之前的位置,隨後一直保持剛纔的姿勢——連半點目光都懶得給予前者。

想喫螃蟹的魚目混珠者的結局擺在眼前,沒多餘心思的人老老實實地按照路牌指示的方向前進,而其餘心裏打着其他主意的人也只能悄悄收斂好自己的心思。

他們的身板根本經不住這把武士刀。

按照路牌,周銘拉着行李箱朝左邊走去。

這條路上的人與右邊相比要少得多,大部分是有父母陪同的同齡人,獨身一人的情況倒是少數。

除此之外還有更爲稀少的情況,那便是身後有艦娘跟隨。

如果遇上這種情況,除了羨慕外也只有羨慕了。

羨慕死人了,爲什麼就不是我遇到這種情況呢?

忽然,一道宛如實質的視線停留在周銘的身上,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他下意識地循着視線投來的方向望去,正好與少女四目相對。

周銘能夠清楚地看見,那雙黃色眸子裏的驚訝還未褪去。

少女神色淡然地移開視線,望向其他人。

而剛纔的視線接觸彷彿只是一場錯覺。

“是我看錯了嗎?”

腳下的步伐一停,周銘狐疑地看着側頭望向路牌下的少女。

“並不是,”一道清冷的聲音回答了周銘,“她剛剛的確是在注視着你。”

“看我?”周銘有些摸不着頭腦,“看我幹嘛?”

他有什麼可看的?

“等等,這聲音好熟……”

他猛然扭頭望向回答問題的女性。

導遊小姐站在身邊,黃色的眸子注視着周銘。

似乎有些不理解他的舉動,Z46輕輕歪了歪頭,眸子裏充滿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