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小雨
把地球那邊過來的人類稱作異世界人這點,塔爾塔洛斯覺得沒什麼,主要是這羣人似乎對召喚他們的手段特別熟練,流程都有種全安排好了的感覺。
知道有兩個被召喚過來的人後,他很快發現了其中一個,淡栗色秀髮,並用緞帶綁起來,身上明顯穿着另一種風格制服的少女。
“那個人類...”不知道爲何,塔爾塔洛斯看到她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某些違和感,還有種涉及到這個被隔絕的世界的反應。
作爲能掌握時空力量的自己而言,感覺是絕對不會錯的,比如說當初討伐天神的一員裏,就有個變身爲時鐘效果的假面騎士,力量強悍到讓他都很錯愕。
“看來應該是涉及到了時間的能力。”這樣的怪獸自己多少聽聞過,但相當稀有,如今居然會出現在一個人類身上。
觀察得差不多了,塔爾塔洛斯覺得接下來就該去找對立面的大聖堂裏。
剛出現在這裏,他就察覺到了,這裏除了一個儀式場外,還隱藏着一個地下空間。
“有入侵者!”他那大搖大擺的行動自然是被這裏的神官給發覺到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地直接出現在這裏,但還是趕緊前去抓捕並報告給了大主教奧薇爾。
“看來這裏也不是什麼好地方呀。”塔爾塔洛斯無視了障礙,見到了一團白色的神祕物體,以及現在所處的實驗場,裏面充滿了鐵腥味,以及能嚇暈人類孩童的景象。
石牀上鋪着一列年輕女性的屍體,有些明顯被取出了體內的臟器,血液也被抽乾,變得跟木乃伊一樣。
還有些被分解下來的部分,則被放進了燒瓶中。
“哎呀,居然有異世界來的客人找了過來,也不通知一下我,老人家我也好做個歡迎儀式呢。”背後傳來年邁女性的聲音,一邊扶着背一邊拄着魔杖走來。
那眯起眼睛的樣子原本應該是很和藹的,但被周圍的景象襯托後,只能感到陰冷。
“這些舉行儀式的地方,其實就是作爲實驗場所的地方沒錯吧。”塔爾塔洛斯無視了其他神官那已經明露的殺機,反而淡定地說出自己所見所聞後得出來的結論。
一開始他還以爲這邊的關係跟之前一樣是什麼侵略方的轉變,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大主教奧薇爾眉頭微蹙,眼前的男子似乎相當悠閒寬裕的樣子,而對方帶給自己的危險直覺好似若有若無,這是讓多年處理異世界人的她很討厭的情況。
“既然已經被客人你看到了,那麼沒辦法了呢。”無奈地嘆了口氣後,她保持那溫柔的微笑,就像是在進行有問必答的教師那般。
“上面那個儀式場原本是爲了對像你這樣召喚過來的異世界人,進行洗腦所準備的東西哦。”
“洗腦,這麼說那些白色的物質是...”塔爾塔洛斯抬頭隔着牆面看去。
“準確來說,是用來進行人格漂白的實驗場,不管是精神還是靈魂。”大主教奧薇爾沒有掩飾,看向他的目光中隱隱帶着渴望的光芒。
“我認爲對異世界人使用的話,就能隨心所欲地使用他們的純粹概念了,不過這個過程中進行調整可是很耗功夫的哦。”
“嚯~~”塔爾塔洛斯眉頭一挑,“這麼說那些地方中,明顯被掩藏起來的強大力量,就是你們過去的手筆咯。”
“哎呀,這位年輕的異世界來客你已經知道了嗎,不簡單啊。”那乾枯的臉頰露出驚詫之色,隨後搖了搖頭,“很遺憾,四大災那是更久遠之前的事情了。”
“那麼,能請你乖乖配合我們,束手就擒嗎?雖然你的出現出乎我的預料,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活着的。”
“...哼。”冷清的房間中,塔爾塔洛斯發出不屑的冷哼聲,看來眼前這幫人是把自己和那兩個‘倒黴蛋’當成同類了啊。
已經聽夠了這位老太太大主教的說明,他覺得還是用更爲簡單粗暴的方式獲得信息好,比方說....
“哎呀,你想逃走嗎?”在奧薇爾的眼神示意下,其他神官手中出現了較爲新奇的魔法陣,還有字符出現,已經蓄勢待發。
見到男子緩緩抬起了手,她輕聲警告道:“沒用的哦,你的純粹概念應該是涉及空間的能力吧,現在這片地區都被我們用結界封鎖住了,你是...!”
就在她這麼認爲的瞬間,身爲大主教的自己卻突然發現自己正在仰望着上空,喉嚨連聲音都難以發出。
啪!砰!一把奪過魔杖,塔爾塔洛斯招招精準地擊中了其他神官的腦袋,一個個昏厥過去。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對於昏過去前還能進行提問的那位,他直接選擇了忽略,看着被自己掐住的老人。
“現在,就直接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訴我吧。”在其驚恐的目光下,塔爾塔洛斯露出了原來的形象,泛着金光的手一把摁在天靈蓋上。
“嗯...嗯嗯...”對方所知的一切頓時如同海水般擁入自己的腦海,他時不時發出略驚詫的聲音。
確認提取得差不多了後,他便拎着意識已經恍惚的奧薇爾來到了上一層的儀式場。
“這些玩意兒是過去從名爲‘星骸’中提出來的東西,能將人的一切漂白化啊。”關於來到這裏的異世界人,被稱作爲‘迷途者’,但更準確地說,指的是被這個世界‘拉’過來的地球那邊的人,魔法召喚算是另一類了。
純粹概念,就是這些人來到這裏就會獲得的能力,一開始效果都比較微弱,但它有着相當BUG的地方,就是會隨着時間和使用次數增加,這些人會不斷變強下去。
但代價就是,迷途者會逐漸消失記憶,並且喪失理智,能力就會暴走化作自走的人形天災。
說是不可逆的,但其實似乎也有保住的手段,就是通過所謂的‘星之記憶’,但自從四大人災的事件過去後,一切似乎被什麼掩蓋了。
自己之前看到的“鹽之劍”還有聽到的“星骸”,指的就是那兩個,其他的就是“霧魔殿”和“絡繰世間”了。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本身’這千年的時間裏一直在不斷將那邊地球上的人抓過來,賦予了純粹概念後就算是‘改造’成了一個生物兵器嗎...”塔爾塔洛斯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隨後看向了奧薇爾。
雖然手中這個人是大主教的身份,但很明顯不是很清楚千年前的真相,隨後跟丟垃圾般扔進了那團白色物質中。
殺掉迷途者除了能提前扼殺掉再次引發災害的可能性外,還能對這個世界和生活的人獲得其他的利益,而且這些人的身體還是很好的素材。
而且塔爾塔洛斯還記得這裏的文明,很明顯是和地球上的文明有着許多重合之處,連說的語言都是一樣的。
也就說千年前過來的人也是一羣地球上生活年代差不多的年輕人,在他們的知識和能力影響下,這個世界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可以說,這個世界的文化在長久的影響下已經算是成了另一個版本的霓虹,只不過,他們可不會再歡迎或是想交好對面過來的人了。
那個國王也好,大主教也好,這些有着同樣外貌的人就是好用的人形兵器或是實驗素材。
“更重要的是...”想到這個正通過居民行爲不斷完善自己的異次元世界本身,塔爾塔洛斯眯起了雙眼。
要說最大的問題和源頭,就是這個世界本身了,而且剛纔同樣經歷了一遍的自己確信,它還會再次重複這個過程。
要說是它能像自己一樣不停從各個平行時空‘抓’人過來,塔爾塔洛斯並不認爲有這種能力,應該是異次元隔絕了的關係,所以時間流逝的進度有很大的不同吧。
這千年來來到這的迷途者除了年輕的學生外,也有上班族等人,無一例外,這些後面到來的人,全部被‘處理’掉了。
“真應該讓那些防衛軍看看,用着自己文明的知識,甚至是血肉的傢伙...”雖然有想過自己能奪取純粹概念的想法,但想到了某些傢伙後,塔爾塔洛斯放棄了那種不切實際又希望渺茫的幻想,自己口中的威脅又不是呆子。
尤其是某喊着‘國防’的人,要是讓容易走極端的她知曉有着這樣的危害話,大概會恨不得親手炸了。
思索了一陣後,塔爾塔洛斯確信,再讓這個世界本身這麼做下去,影響力可能會擴張下去,甚至影響到更爲遙遠的地方,甚至是自己較爲在意的一些人類也可能會中了這種‘陷阱’。
“這可真不像我啊...處理這種公害問題。”念頭滋生後,塔爾塔洛斯扭了扭脖子,自己可是很講究效率主義的。
於是,這位阿布索留特的戰士產生了和另一位同樣身軀泛着金光、紋着黑色條紋的巨人一樣的想法,那就是直接抹除掉。
“看來這些玩意兒剛好能派上用場了啊...”想到納拉克里被順來的各種傢伙,塔爾塔洛斯思緒再次被拉遠。
不只有這個不大不小的世界,之前自己記住的幾個,明確是從異次元空間入侵的傢伙索性一併掃除掉好了。
“喝!”心中說幹就幹,他就打開了金色的門扉,重新出現在了數千米的高空中。
對於這個世界本身的敵意毫不掩飾,那些居民已經無關緊要,畢竟就跟消失掉的都是些無足輕重的人一樣,一個會成爲公害的文明往更大的角度說也是如此。
“在那之前...”動作一頓,塔爾塔洛斯意識到這是一次大膽的嘗試,所以要多準備幾手,這樣想的他就先進入了納拉克空間中。還需要對這些兵器進行多重改造纔行,畢竟即便有着那股未知能量環繞,對自己來說,也是充滿艱難的挑戰。
.....港鎮利貝爾
在一片無法碰觸、佔據視野的滿滿白霧之中,有一名幼女。
白霧以她爲中心擴散,佔滿了周圍視野,在這片迷霧中,緩緩伸出手,白霧束縛着身體,彷彿在制止她的移動。
“唉呀~~”手臂被扭斷的幼女發出感覺有些遺憾的呻吟,完全不在意痛楚的樣子。
可是頃刻間,她的雙眸瞪得滾圓,僵硬得如同機械一般。
“吼~~”本來想同往常一樣,大口享用幼女血肉的怪物們也露出了相同的反應。
很不可思議,自己可是‘萬魔殿’,甚至連白之勇者都做不到將自己抹去,爲何自己和那些魔獸們會露出這樣的反應呢,完全不理解。
傑頓:爲世界獻上火球
進入了夜晚,世界還是如同往常一般,對這個世界的黑暗和過去一無所知的人依舊在爲了生活抱怨、樂觀前進。
而在一間破舊的教堂中,身爲神官的梅諾正履行着自己作爲處刑人的任務,確認了那位迷途者少年的能力後,乾脆利落地將刀刃貫穿了頭蓋骨中最薄的部分,直達腦中。
實際上這間教堂,很久之前就已經搬走了喔,只留下建築物本身,而自己把這裏利用在任務上了。
梅諾凝視着屍體,她的話中已經沒有當時和少年對話時那麼有朝氣、感情豐富,而是以平靜態度宣告。
“異世界人引起太多災害了。”自己過去曾親眼見過,城鎮被白雪覆蓋,留下來的只有當時年幼的自己一人。
引發災難的是一位差不多接近十幾歲後半的年輕少女,能力暴走後,她暫時恢復了理智,一直唸叨着抱歉,表示自己只是想回去。
當然了,原因除了她以外,將其當做實驗對象的大主教奧薇爾也是元兇之一。
這些梅諾目前還不知道,在她過往的印象中,就是自己的導師陽炎,那位給人印象就是紅黑色的神官,給了那個異世界人致命一擊。
現在一個目標已經完成了,她打算和往常一樣向大主教奧薇爾進行彙報。
組裝起來的即席祭壇,利用流通萬物的力量,透過地脈與相距很遠的對方對話的導器。
一切就緒後,等了片刻,梅諾發現通信用導器的祭壇臺座上遲遲就是沒有映照出身姿。
“大主教?”她疑惑地輕念出稱呼,但對面還是沒有反應。
“前輩~~~”就在她愈發感到不妙的時候,一個身影從天而降,是甜蜜的少女聲音傳來,梅諾回頭後,穿着是白色神官服嬌小少女。
柔軟的櫻花色頭髮側邊綁了兩個結,隨著她的動作搖晃著,褲裙的神官服裙襬比及膝裙還短,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前輩的第一僕人茉茉,參上。”
“什麼僕人啊...”無奈地反駁了一句,梅諾想到剛纔的事情“你來得正好,茉茉,似乎有什麼情況發生...”
“好啦,比起那種事...”稱作茉茉(桃子)的少女露出像是小惡魔的微笑,緩緩靠了過去。
“哈啊~~~終於和前輩會合了,能補充前輩成分了~~~”她用雙手緊緊抱著摩擦臉頰,表情放鬆起來,而梅諾則無力垂下肩膀。
這位比自己小的輔助官從以前開始就很黏自己,但也應該說是多虧了她的出現,自己的心情稍微得到了一些緩解。
被強行打斷了表達自己的愛意後,茉茉抱怨後切換了模式,這次老實地回答,因爲兩人已經相處很長了,所以知道對方的底線。
“前輩讓我吩咐調查的情況都清除了,王宮裏確實還有另一個異世界人,而且....還有羣跟蹤狂騎士來了呢。”
說着,她將眼神瞥向了教堂外,四個腰上配戴長劍的成年男子本來是想來滅口,並不知道自己的行動早就被教會的人察覺到了。
“確實啊...”壓下心中的疑惑,梅諾知道這些是王侯貴族的第二身份,也就是召喚異世界人首终叩淖吖贰�
教會和王權的權力之爭自己沒什麼興趣,重要的是將另一個註定會暴走的異世界人也剷除掉纔行。
眼神變得銳利的梅諾,從空教堂的破壞痕跡中離開,轉而走進了荒廢院子中。
轟隆隆!!可就在這時,地面突然劇烈的晃動起來,將原本凝結起來的氣氛一下子全打亂了。
“怎麼回事?地震了嗎?!”處刑者和那些成年男子都暫時性忽略了對方,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讓他們差點全員跌倒。
本來以爲是自然災害,可是過去了幾分鐘後,地震不但沒有任何減弱的感覺,反而變得愈發劇烈起來。
“難道是那個異世界人的能力暴走了嗎?”茉茉一手緊抓着魔導書,一邊不敢置信道。
“應該不太可能,就算註定會出現這樣的結果,未免也太快了。”梅諾勉強保持站立,想起來大主教和陽炎導師科普給處刑人們的知識,其中就有四大人災的存在。
“難道說!?”眼中露出驚恐和凝重之色,她直接抓着茉茉往王宮的方向趕去。
不過這位粉色嬌小少女反而露出一臉癡態,還試圖跟自己心愛的前輩甜言蜜語,絲毫沒有自己處於險境的自覺。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紅黑頭髮的神官眉頭緊蹙。
她意識到了這個世界被不斷‘重塑’輪迴,但沒有一次是出現瞭如此大規模地震的情況的,那麼那個被自己殺了幾十次的弟子也會做出別的舉動吧。
“一羣麻煩的傢伙。”哪怕內心再不爽,自己也必須要去弄清楚情況,免得脫離自己的掌控。
“咦!!”而讓這個世界不斷重塑輪迴的人,此刻因爲地震而被其他人帶着往其他地方移動。
“那、那個,大家知道這是...”“閉嘴!”
她本來想提出問題的話直接被這羣人的喝斥所打斷,只好委屈地撅起嘴來。
與此同時,在名爲港鎮利貝爾的地方....
“吼!”一聲高昂的獸吼,緊接着就是一連串的爆鳴。
“怪物啊!”可本該車水馬龍的街上,卻擠滿了面帶驚恐、拼命往前跑的人羣,身上的東西掉了也渾然不覺,一味的往前奔逃,唯恐落後人一步。
可惜因爲地震過於劇烈的關係,有些跌倒在地的人拼命想起身,卻被後面的人重新踩了下去。
絕望的吶喊、淒厲的慘叫、瀕死的呻吟,聲聲盈耳,城市全無往日的繁華,只剩末日般的悽慘景象。
怪物全身佈滿尖刺,頭上有一根很長的角,類似於爬行類中的棘蜥,從海中上來的第一時間,便開始大肆的展開了屠戮與破壞。
襲擊了城鎮的巨大怪物名爲——吸血怪獸奇瑪伊拉,最顯著的特徵大概就是那支大角了吧。
這傢伙的目標似乎非常明確,根本沒有在海灘上過多耽擱時間,直接朝着繁忙的都市走去。
上萬噸的身體甚至不需要用多重的力道,它只需要以往常的行走速度前進,就能讓這片區域發生大範圍的災害。
一路上不斷有無數的觸手從它醜陋的身體中湧出,束縛住一個又一個恐慌的人,並迅速吸乾他們的鮮血。
很快,一具具乾屍隨着觸手搖擺,掛在半空中,場景顯得格外瘮人。
奇瑪伊拉張開了滿是利齒的巨口,有毒的黃色煙霧迅速在周遭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