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成爲王和魔術師 第32章

【數據輸入的不完全】

骸之女王——LogosReact——本質上是一種再演裝置，通過輸入條件生成限定觀測空間，並進行假想實驗，能實現與現實同級的模擬。

這是她根本上的功能，之所以能模擬亞瑟王的精神也是因爲被輸入亞瑟王的精神數據。而如果數據輸入的不完全，模擬就會無法完全再現。無論是多麼精密的裝置，在條件不明的情況下也無法進行工作。

“——！”

狂亂的風驟然在地下通道內吹過，黑色的極光悄然在骸之女王的手中匯聚，像是握住了什麼東西一樣，骸之女王伸手將那極光握於手中。

狂風剎那間消散而開，黑之極光亦是如雪融般消弭。

這時，夏川虎和貝爾薩克纔看清楚了骸之女王手中之物的正體。

那是一柄槍，被漆黑而強烈的魔力所纏繞，幾根獠牙般的荊棘從裝飾處延伸而出。儘管外觀截然不同，但那無疑是夏川虎所熟悉的寶具——

“聖槍，倫戈米尼亞德。”夏川虎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種情況，但實際面對還是有些驚訝和不安，我一介半吊子魔術師真的可以和這種維繫世界表層存在的聖槍對抗嗎？”

用屁股想都知道不能。

【向我展露你的真實吧，另一位王】

骸之女王高舉起聖槍，毫無感情的雙眼直視着夏川虎的魔眼。

【你的真實，你的靈魂之姿，在這槍之下展露，然後向我訴說另一位王的精神——】

如同放到一半就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錄像帶一樣，骸之女王的聲音戛然而止，渾身上下的力量宛若被戳爆的氣球一樣止不住的流逝，聖槍亦是從手中無力的脫落。

“哐啷——！”

猛地下跪在地，骸之女王大口喘起了氣。

【怎麼回事..這個感覺是..】

“你看着我的眼睛太久了，機械。”夏川虎的聲音傳入了骸之女王的耳中，“我的魔眼能力是靈體侵蝕，雖然被評價爲怪物一樣的能力，但就我本人來說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也就只有對靈體來說效果拔羣而已，對你這種沒有靈魂，不是靈體存在的機械裝置，可以說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但你們這種機械裝置有一個壞處，那就是會分析自己眼前的所有東西。尤其是在你有着模擬亞瑟王精神任務的現在，你會毫不猶豫地對我展開解析。”

“那麼你現在的感覺如何呢？解析了我的魔眼之後，和我體內的那傢伙接觸之後，你的感覺如何？”

——

“給LogosReact輸入了數據的人，是你吧。”

給摩根沏上了一壺花茶後，梅莉坐到了她對面笑着說到。

“不管有着多麼強大的性能，那終究只是一個機械，必須要得到了指令纔會行動，就算可以用【融合了亞瑟靈基的人的到來，導致它產生了反應】來解釋，但未免過去牽強。”

“所以，導致LogosReact真正產生變化的人，其實是你吧，摩根。”

端起茶杯小喝了一口，摩根微笑着點了點頭：“這茶的味道真不錯，和這邊的你不同，你的手藝很好啊。”

“那真是多謝誇獎。”

放下茶杯，摩根看向窗外，準確的說是看向布拉克莫亞陵園所在的方向：“的確是我做的。”

梅莉眉頭微微一跳：“那麼，理由呢？你給了那個村子復活亞瑟王的使命，但現在卻做出了從結果上來說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事情。雖然不是同一個世界，但我想你應該不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吧。”

“理由的話，我想你應該也猜到了，不然你也不會主動協助我了，不是嗎？”摩根笑道，“製作那種滿是漏洞的魔術禮裝，刻意引導他去那裏——你和這邊的你一樣，都很擅長摻和進有趣的事情裏呢。不過我其實也很好奇，你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因爲這樣很有意思啊。”

梅莉幾乎是即答，隨後繼續笑道：“我啊，分類上來說，應該算是壞人吧。雖然說是揹負着引導王的使命，也基本上是這麼做的，但我偶爾也會有【大局是重要的，但有趣的方面更重要】這種想法。以前也經常因爲這樣而把事情弄得一團糟呢。卡美洛之所以變成那個樣子，我應該有一點功勞吧。”

“對我來說，王的使命也好，卡美洛的存亡也好，其實全都無所謂，只要我覺得有趣就好了。哪怕那些人的人生會因此而變得一團糟，不如說這樣對我來說更好。”

“而現在，也是一樣。”

梅莉的話說的很直白，摩根不由得輕笑了一下：“原來如此，我本來以爲你是打着讓那位王重新君臨的想法才協助我的。但實際上，你只是想拿那孩子取樂而已麼？”

“這樣的話，從結果上來說，我們算是敵人。但這中間的過程，我們倒是出奇的一致。”

“似乎是這樣。”梅莉笑道，“話說回來，布拉克莫亞那邊，你覺得現在的夏川能解決嗎？會不會因爲我的擅作主張而導致你的計劃出問題呀？”

“如果我說是的話，你應該會很開心吧。”

“嗯哼！”梅莉很得意的挺了挺胸。

摩根白了她一眼：“很遺憾，沒有。那孩子的勝利是註定的，LogosReact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只能淪爲那孩子的養料而已。而在這之後，那個村子也沒有繼續存在的意義了。”

“就像是扔下以前的孩子不管，轉而對新的孩子無微不至的惡毒母親呢——實際上你確實是這種人。”

“這樣算下來，你就是打着不良思想而潛入家中的可疑保姆了。”

“還真是不太對勁的劇情呢。”梅莉一邊說一邊看向摩根的身邊，“另外，順便問一下，你身邊的那個東西，應該不是我的感知出了錯覺吧？”

“王的劍鞘，你帶着它想做什麼呢？”

24.許久不見

阿瓦隆——愛因茲貝倫從康沃爾發掘出來的聖遺物，衛宮切嗣用來召喚出摩根的觸媒。

因爲沒有把那場聖盃戰爭看到最後，中途就被亞瑟拽去找掉進根源的夏川虎了，再加上沒開千里眼。所以梅莉並不清楚阿瓦隆在聖盃戰爭之後的去向。

原來是被獲得了肉身的摩根帶走了嗎？

“怎麼說也是我那個妹妹的遺物，我有必要將其好好收起來，以免被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利用了。”

“你這可就是俸白劫了啊。所以你把它展現在我面前的理由是？”

“幫我轉交一下吧，轉交給那孩子。”摩根說到，“那孩子現在算是半個亞瑟王，在獲得LogosReact之後，精神上或多或少也會受到影響，姑且可以看作三分之二個亞瑟王吧。既然這樣，那這個東西交給他並沒有什麼不妥。”

“..你是想讓夏川成爲新的亞瑟王？”

梅莉大概猜出了摩根的想法，隨後搖了搖頭：“不行的不行的，他完全就不是那塊料。雖然我和他不是很熟，但就這段時間的觀察看下來，他應該是和蘭斯洛特還有凱那兩個傢伙比較相似的，這種傢伙當不了王的啦。”

話是這麼說，但這也不是夏川虎適合當一個騎士的意思，硬要說的話，最適合他應該是那種遊歷四方，偶爾會爲遇難之人伸出援手的遊俠吧。

【在這雙手可以觸及的範圍內，儘可能的去幫助他人】——他爲自己立下的這種人生目標本就暗示了這一點。

所以，唯有這一點梅莉可以斷定，夏川虎不會成爲王，也不想成爲王。

“那我就換個理由吧。”摩根攤了攤手，“就當作是——祝賀他入學時鐘塔的禮物好了。說白了，這個劍鞘放在我身邊一點用都沒有，我壓根用不到它，還重的要死，但隨便扔掉又不行，所以只能拜託你這邊收一下了。”

“概念武裝的話，埋進那孩子體內就行了吧。”

“所以說爲什麼你會覺得一個概念武裝重啊？明明就能埋進你自己體內的吧？”

微微嘆了口氣，梅莉接過劍鞘收了起來：“行吧，我知道了，劍鞘我就收下了，但具體要什麼時候交給夏川，我會自己判斷，這你沒意見吧？”

“你隨意就好。反正劍鞘是否給予他，對我這邊並不會產生太多影響。”

說完，摩根把手裏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

“那麼這次就聊到這裏吧，異世界的梅林，我會在英國常駐一段時間，應該不久之後還會再次來拜訪你的。”

“總感覺你有什麼陰值臉幼印！�

“你有資格這麼說我嗎？”摩根笑了笑，“啊對了，最後再替我轉告他一句話——【我很期待十年後的你】”

摩根話音一落就消失在了梅莉的面前。

咀嚼了一下摩根的留言，梅莉不由得苦笑了起來：“哎呀呀，夏川，你這是完全被那個妖女盯上了呀，看來今後的十年，你不會有好日子過咯——雖然原本也沒打算讓你安安穩穩的過下去就是了。”

拉開胸口，從裏面掏出一個小本本打開，梅莉在最新一頁記上了一筆：

【今天的夏川也在穩步成長，多少有些超出預期，準備加大力度，給他安排一個更高難度的待解決事件，預定是法國】

——

與此同時，布拉克莫亞的地下通道內。

穿過被惡靈們纏住動彈不得的骸骨兵們，夏川虎來到跪在地上的骸之女王的面前：“好了，將軍——能力相性還真是過分的一種情況，如果不是因爲這對魔眼，我和守墓人應該早就被打死了吧。”

骸骨兵雖然不是靈體，不受魔眼影響，但因爲其存在方式，反而會受到惡靈的干涉，被徹底無力化。骸之女王也是同理，但卻因爲過度解析了夏川虎的魔眼，導致直視了某個不可名狀的單推人，原地打出GG。

結果就造成了夏川虎的絕對優勢。

【原來如此】

骸之女王勉強抬頭看向夏川虎。

【你不僅僅是另一個容器，出了那位王之外，你的體內還有着另一個存在，能把那等邪惡至極的不詳存在封印在體內，或許應該將你視作英雄吧】

“英雄嗎？我可不是那種高大上的人物，只是爲了活下去而做出掙扎，拼上生命去戰鬥後抵達了現在這個境地而已。如果這就能被稱作英雄的話，那英雄就太廉價了。”

“至少，要變成你所模擬的那個人一樣的存在，才能被稱作是英雄吧。”

聳了聳肩，夏川虎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兩分鐘的樣子..那麼，來解決一下我們的問題吧，LogosReact。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終止對我的模擬呢？因爲這種行爲的原因，這片土地的地脈和魔力開始不對勁了，已經可以算是擾民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解決方法並不需要我停止，而應該繼續，只需要完成和你的同化，對這片土地的影響自然會結束】

“這樣的確是一個辦法，但從結果上來說，你這樣可是會讓現在的你混入雜物，讓你無法達成被製造出來目的的。”

【是否能達成我的使命，並不是你可以決定的。另外我也要和你說明一件事，在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同化就已經開始了，雖然進度緩慢，但現在已經——】

骸之女王的聲音驟然停下，隨後整個人的身體忽地分解成了大量的紅色物質，像是被打散的橡皮泥一樣——那實際上是大量紅色的砂子。

亦或者說是，賢者之石。

LogosReact本質上就是用特定狀態的賢者之石製成的裝置。而賢者之石又是能記述近乎無限情報的究極記憶媒介，基於這種性質，LogosReact才得以誕生和成立。

下一刻，如同瀑布一般的賢者之石就在距離夏川虎完全零距離的地方將他徹底吞沒了下去！

“唔——！”

連一絲一毫的躲避時間，乃至連思考時間都沒有，遠在那之前，紅色的荒漠就已經包裹住了夏川虎整個人，透過他的神經介入了精神領域，將他腦海內的記憶完全讀盡。

“砰——！”

像是被彈出來了一樣，很快的，夏川虎從賢者之石中脫離了出來，彷彿喝水嗆到了似的感覺讓夏川虎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咳咳咳！LogosReact，你——”

夏川虎沒能繼續說下去，甚至連站在不遠處想要過來扶起他的貝爾薩克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因爲在兩人的面前，紅色的賢者之石已經重新凝聚成了一個人形，伸手扶住了倒向地面的夏川虎。

【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和你再見啊，御主】

【許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

來自異世界的騎士王，亞瑟?潘德拉貢，微笑着對夏川虎說到。

25.僅限一次的奇蹟

亞瑟?潘德拉貢。

一年前，夏川虎在聖盃戰爭中召喚出來的從者，在那次戰爭的最後，爲了拯救失去肉身，迷失在根源中的夏川虎而自願獻出了靈基，然後迴歸了英靈之座。

夏川虎從梅莉那裏得知的情況是這樣的。

但是這個語氣——

“你是..”

呢喃了一下，夏川虎的雙眼頃刻間恢復了清醒。

“不！你不是真正的他，你只是LogosReact的複製——”

【啊，那個..我確實是我哦，御主】

亞瑟開口打斷了夏川虎。

【應該說是類似於憑依的情況吧，因爲這個再演裝置近乎百分百的再現了我的精神，以至於我身在英靈座的本體的精神產生了反應，主動與這邊產生了共鳴，因此我才能用這樣的方式和你再見】

這番解釋讓夏川虎愣住了。

不是假的？

是真正的亞瑟？

“你..你真的是..”

實在是難以置信，甚至心中依然有着些許不確定和懷疑。但即便如此，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他，夏川虎的內心——

【真的是很久不見了，御主】

“..是啊。”

抿了抿嘴，夏川虎微微笑了起來。

“真的是，很久不見了啊——好久不見，亞瑟，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御主】

亞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