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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捏捏鼻樑,又做了些適當的改動:
“這位巖之神憐惜那石頭的靈性,便親自操刀,將它雕成一條花紋奇怪的大蜥蜴。”
“哇!”
話音剛落,可莉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看的顧白一時失笑。
就這樣,故事很快就講完了。
真正講起來他才發現,自己知道的故事其實並不多,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個,至於其他的,一是有些沉重,二是有着文化隔閡,小孩子想必也不會太感興趣。
“可莉還要聽故事。”
可是哥哥真的想不出來了啊……
顧白有些頭疼。
總不能再編個安科玩吧。
有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可莉要不要聽關於媽媽的故事?”
“媽媽的故事?”
“是哦,正好我最近有所耳聞,關於艾利絲女士的旅行時的經歷,或許是一些可莉不知道的事。”
說着顧白點開系統面板,反正這東西只有他自己能看見。
然後又點開系統商店,裏面的物品還沒有輪替,依然是艾利絲女士的炸彈鋪。
這個應該會是王炸吧。
他照着幾個炸彈的背景故事念起來,不出意外,果然效果非凡。
“媽媽好厲害!”
“大哥哥,這個天空之琴爆炸版在教堂裏嗎,可莉很想看看它……”
可莉顯然是名很好的聽校麄�過程中沒有絲毫懷疑,顧白講一句她就興奮地附和一下,然後她的聲音就這樣漸漸低了下去。
顧白回過神,向旁邊看了一眼,小女孩眯起眼倚在沙發上,腦袋一點點地向下擺動。
小孩子的精力來的快去的也快,顧白見狀笑了笑,就讓她在這裏睡一會吧。
簡單把桌面收拾一下,他打了個哈欠。
老實說,他也有點困了,昨晚一直沒睡,越想越覺得羞恥。
就像「深夜不抽卡,抽卡必上頭」這句金玉良言一樣,夜裏思考許多事時往往會鑽進牛角尖,現在想想,其實也不過如此。
和可莉待了一會的顧白恢復了正常,將房門打開,他坐回沙發上,又轉頭看了小傢伙一眼。
然後同樣往旁邊靠了靠身子,慢慢合上眼,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於是,當琴來到門口的時候,理所當然地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
“可莉……我記得這孩子往樓上走了。”
名叫愛德華的騎士對着代理團長大人說道。
“還有……”他又有些猶豫地說道:“琴團長沒事吧?”
對方精緻的面孔上掛着濃濃的黑眼圈,顯得有些憔悴。
琴聞言心裏一緊,在這個時間,樓上唯一有人的地方只有顧白的房間。
擔心可莉惹出什麼麻煩,她匆匆回了一句:
“辛苦了愛德華先生,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然後快步向樓上走去。
以上是發生在幾分鐘前的對話。
此時的琴微微驚訝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可莉的精力有多旺盛她再瞭解不過,平時只有等她玩累了,自己再將她抱在懷裏,輕輕哼着歌纔會安靜地睡過去。
視野之中,一大一小的兩人正歪歪扭扭地倚在沙發上,發出同樣一大一小的呼吸聲,顯得安靜又乖巧。
上樓時的腳步焦急了些,儘管之後已經將動作放到最輕,顧白似有所感地睜開眼。
然後又趕緊合上。
這樣等了一會,琴還在門口站着,似乎正看向自己。
好吧,顯然已經瞞不過去了。
最後他又將眼睛睜開,無奈地笑了笑,帶着幾分睡意招招手。
琴本來想要說些什麼,看到顧白的動作後也輕輕笑起來,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兩人一時間相顧無言。
生命中總會有這麼一種時刻,明明有許多話想要說,開口的那一瞬卻相顧無言,然後你們發現,再多的言語也不如對視着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湝的笑容。
上午的陽光照進屋子,鮮活卻不會讓人感到燥熱,劃出一道陰暗分明的交界線。
一片無言中,他們同時注意到了對方臉上的黑眼圈。
顧白先是一愣,隨後不小心笑出聲,琴則是遮住嘴,微微彎下身子,顯然也明白了什麼。
隨後兩人一同將目光看向了可莉,眼神變得柔和。
輕風掀起窗簾的一角,拂過人的臉頰與衣服,發出乎乎的響聲,這樣的時刻裏,時間也放佛慢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
“我……”
又將目光從可莉身上移開,顧白和琴再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開口道。
“要我先來說嗎……可惜剛剛想說什麼,突然就忘了。”剛剛醒來的顧白伸了個懶腰:“還是琴來說吧……嗯?”
他把目光投向一邊。
大概是被剛纔鬧出的動靜吵醒,這時可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面前的人影,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她揉了揉眼:
“琴團長……”
琴笑着應了一聲,幫她將睡散的頭髮用手指理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顧白遞過一杯水,朝琴點點頭,兩人一起看着小女孩咕咚咕咚地把水喝完。
“可莉,我有話要跟顧白哥哥說,你先去餐廳喫些東西吧。”
“哦……”
她像只剛睡醒的小貓,沒有完全清醒的可莉茫然地環顧下四周,最後目光落在面對面側過身子看向她的兩人身上。
“記得不要闖禍,別給騎士團的大家添麻煩。”
“可莉知道了!”
將大大的帽子戴在頭頂,彷彿一瞬間恢復了精神,她大聲答應了一句,然後跑出房間。
走到門口時突然扔下一句:“半夜不睡覺可不是好孩子,這還是琴團長你告訴我的——”
然後把門關上快速跑遠了。
顧白和琴聞言便又笑起來。
等到噠噠的腳步聲從樓梯間消失,顧白指了指自己眼:
“昨晚沒有睡好?”
“嗯。”
琴將頭髮撩在耳後,“其實……是我自己的問題,回去以後一直亂糟糟的,想了想了許多。”
“小時候的事、身邊的人,還有很多模糊的記憶,第一次走進家族的訓練場,開始接受騎士的修行,與同僚們經歷的戰鬥,曾幫助過的人和幫助過我的人,平時太忙碌了,很容易就會忘掉自己原本的樣子。”
當初的那些朋友、夥伴、想要讓這座城市變得更美好的期待、許過的願望走過的路……本來已經很困了,這樣一想反而睡不着了。”
說到這裏她看了顧白一眼,不由解釋道:
“不過你的話我已經聽進去了,沒有再糾結那些事,只是些回憶。”
顧白搖搖頭:
“其實想與不想都沒有關係,是我小看琴了,總是下意識把你當作一名比我小一點的少女,當時說完那些話,又回過頭來想想,你走到今天,這點事情不會把你打倒的。”
“可我本來就是少女啊。”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又笑起來,語調升高一些,帶着些許強調的意味,確實是名少女了。
“我今年十九歲,顧先生多……顧先生應該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本來是想問問顧白的年齡的,說出口時她才意識到不妥,對方失去了記憶,具體的年齡也許也被一同忘掉了。
“嗯,估計也就四五歲的樣子。”
“那顧先生還是繼續按從前的身份來對我吧。”
“大家都把我當作代理團長來看,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和我相處,這一重身份有時連我自己也忘了,最開始感到新奇,然後……一直很開心。”
“是嗎。”顧白輕聲道:“對了,頭還疼嗎?”
“還是有些不舒服,不過已經好多了,等下還有喫些藥。”
“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纔對,最好去教會那邊讓修女看一看……”
話說到一半停住,顧白看向窗外,嘆了口氣:
“算了,當我沒說,說了你也不會聽的。”
“顧先生是個溫柔的人呢。”
琴頓了一下,聲音中帶着湝的笑意。
她微微別過臉,然後輕輕地說道:
“其實,已經在聽了啊……”
顧白轉過頭,正好對上琴淡藍色的雙瞳,她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流轉着柔軟的意味。
他停了一會:
“總之,沒什麼事就好。”
“還請放心,已經沒有事了。”
儘管有着難掩的疲憊,琴整個人好像輕鬆起來。
“這樣看,顧先生一直勸我,其實你也很容易多想的。”
今天的琴換上了一副與平時不同的口吻。
如果放在從前的相處中,她大概會禮貌地說出“您不用擔心”、“昨晚的事真是麻煩您了”、“抱歉,打擾到你休息了”之類的話。
這一刻顧白真切地感受到,坐在自己前面的確實不是那位代理團長,而是一名叫做琴的少女。
他站起身子,笑着回答起琴剛纔的那番話:
“是啊,我夜裏還在想,會不會把事情搞砸了,老實說糾結了半天,希望沒有讓你困擾……”
“顧白……”
琴突然輕輕地喊道。
顧白一愣,沒記錯的話,這還是自相識後琴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過了半晌,她抬起臉,聲音變得有些小,還有感冒所帶來的軟軟的鼻音。
“那條毯子……很暖和。”
迎着光線,說完這句話,然後他看到琴一頭栽在桌子上,咚地一下,發出了與實木桌面接觸的清脆的響聲。
……
咚——
顧白睜大眼,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直接露出了和熒妹同款的表情。
啊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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