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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條是剛剛想到的。”顧白點着筆桿,“靈感是那天宴會上演奏的芭芭拉小姐,說起來,她還是我的救命恩人,一直沒空去道謝。”
“有機會我會介紹顧先生和她認識的。”
對於芭芭拉的事琴並沒有提及太多,這樣輕輕地說着,她的目光中卻暗含期待,似乎很想體驗下自己妹妹的生活。
「4、主街那邊很熱鬧的樣子,你走過去,正好目睹了騎士團的代理團長大人回城時的身姿。
身邊人來人往,歡呼聲湧動,你被擠在人前,不小心跌倒在地上。那位年輕的代理團長見狀從馬背下來。
這種重要的時刻,你總覺得自己做了錯事,連忙大聲道歉,早就聽過這位大人是個嚴厲認真的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卻蹲下身子把你扶起,溫柔地笑笑,輕輕拂去你身上的灰塵。
風吹過來,同樣被拂去的還有失落與不安的內心,這一刻你大腦空白,你突然下定決心,想要成爲像對方一樣的人。」
看到這條,琴的表情明顯變得不自然起來。
蒙德城的代理團長只有一位,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自己的故事中,琴有些不知所措。
“我……顧先生過獎了,其實我做的還不夠好……”
她當然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不要這麼謙虛,在大家的心目中,琴就是這樣的人。”
“嗯,我記得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你只能成爲你想要成爲的人。”
“所以說,故事裏的琴會把這位代理團長當作榜樣,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沒有留給琴回應的功夫,顧白指指紙張,“先繼續看吧。”
「5、你順着主街往前走,一直走到城外的大橋上,一羣鴿子落在那裏,看見眼前這羣撲騰着翅膀的小東西,你的心情也跟着平靜下來,你告訴自己要學會和孤獨相處,只是……咦,怎麼突然有陣風颳了過來?」
「6、本以爲出門走走心情就會變好,站在冷風吹過的街頭,你才發現自己提不起做任何事的興致。
於是你漫無目的的亂逛,直到在某個角落撿到了一隻圓滾滾的可愛動物。
你餵給它一點食物,隨後你發現自己被這個小傢伙賴上了,你走一步它便跟一步。
明明父母告訴過你許多有關動物的知識,你卻認不出眼前的生物是什麼。
顧不得失落,你快步跑回家,踩着椅子夠到高高的書架,拿起父母的筆記與藏書翻閱起來。
可惜還是一無獲勝,你想了許久,只能分辨出這是一種小熊。」
“呃,等等。”寫到這裏顧白拍拍腦袋,“我弄混了,這條是選了餐廳選項纔會觸發的特殊事件。”
隨後他把這行文字劃去,“這個沒了,我重新補一條吧。”
很快顧白又把寫有密密麻麻文字的紙張遞給琴。
新的選項是這樣的:
「6、據說風神會保佑它的子民,懷着這樣的想法,你來到廣場的風神像下。
“風神大人,請回應我的心意吧。”你緊閉雙眼等了半天,可惜只有一個綠色的吟遊詩人匆匆跑過來開始賣唱。
看來傳說是假的,什麼也沒有發生,你見狀難免有些失望。」
“呼……”
顧白甩甩微酸的手腕,這次的內容要比之前長許多,兩人又邊聊邊寫,到這裏總算是完成了。
沒有着急拋骰子,他和琴站起來活動下身體,看見對方走路時也在想事情的樣子,似乎還沉浸在剛纔的故事中。
玩這種人生模擬遊戲最重要的就是代入感和趣味性,因此他專門把文風變得寫實一點,又加了些琴熟悉的人和身邊的事。
除了看到那條有關她自己的內容時,面對這種拐着彎的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其餘時間都是全神貫注,看來效果還不錯。
顧白拆了一瓶果汁,或許是擔心夜裏甜食喫多了會發胖,琴擺擺手,表示她喝水就好。
兩人重新坐回桌子旁,他換上根新的蠟燭,甩甩手將火柴熄滅,中場休息時間結束,人生模擬遊戲繼續開始了。
……
骰子拋下,兩人好奇地看去。
六點。
“是在風神像下祈兜哪菞l啊。”
儘管最希望拋中的是第三條,不過對於此時的琴來講,無論是哪條都會很有意思,第一次玩這種遊戲,模擬的又是自己的人生,因此她對後續的發展都很期待,倒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失望中你轉過頭,在不經意間暼到了那道綠色的身影。
你突然發現自己難以挪動腳步,那位詩人對你來說就像深夜中的螢火蟲,猶如福至心靈一般,這一刻你便深深的明白,摸魚纔是生活的真諦。”
顧白忍着笑說完這番話,琴卻有些不解:
“摸魚指的是?”
“就是偷懶的意思,還不是一般的偷懶,而是這種境界的極致,如你所見,在八歲那年,琴小姐成了一名喜歡摸魚的人。”
琴聞言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身邊並沒有太多的參考對象,她想起了那位慵懶的好友。
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像對方那樣,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喝下午茶,與自己平日裏的作風相比,這種截然相反的畫風讓她哭笑不得。
“那位詩人看你愣愣地站在旁邊,於是朝你誒嘿了一聲。”
不過這樣也好,是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呢……
“那個……”正當她這樣想着,顧白突然從旁白中脫離出來,弱弱地問道,“琴要不要再拋一次,這條畢竟是我臨時趕出來的,這回不算。”
“不用,這樣已經很好了。”琴輕輕笑了笑,“經歷普普通通的故事,過一段普普通通的人生,其實顧先生給出的選項也都是這個意思吧。”
“嗯,普通是普通,但有可能普通過頭了。”顧白麪色古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咳咳。”
然後他清清嗓子:
“或許是來自風神的眷顧,又或許是你太能摸的緣故。
在八歲到十八歲這十年間,並沒有任何特殊的事發生。”
“啊?”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啊,真不是我想要偷懶的……”
月下龍奇潭 : 第52章 孩子生一個就夠了
前一秒還留在對於童年生活的遐想中,比如會不會再碰上那些熟悉的人,以及會交到怎樣的朋友、喜歡上什麼食物、養成什麼習慣、未來選擇什麼職業、性格會怎樣,和父母的關係又會如何……
這都是她在平時暗暗想過的問題。
“……這十年間沒有有任何事情發生。”
下一刻,完全呆掉的神色從代理團長大人臉上浮現。
“好像……的確有些普通過頭了?”
“對啊,所以我才說重選一次。”
顧白無奈地攤開手,這真的不怪他。
作爲一名稱職的主持人,他要確保故事合情合理的進行下去。
被巴巴託斯眷顧的孩子不摸魚還能怎樣?
好吧,以上這些話都是假的。
顧白承認,自己就是想看看琴會有什麼反應,突然起了捉弄一下的心思。
——一名學會摸魚的代理團長大人,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覺得好玩。
這個男人表面上一本正經,背地裏卻在狂笑。
“還是重新來過吧。”在心裏笑夠的顧白將骰子遞給對方。
誰知琴搖搖頭:
“雖然故事的走向有些……超乎預料,但還是不用了。”
或許是性格使然,在這一件事上她表現出意外的堅持。
“如果遇到不滿意的選項就選擇重來,遊戲也就沒了樂趣。”
“既然是人生模擬遊戲,就如同真實的人生一樣,已經發生的事情不能更改,而是選擇繼續走下去。”
顧白聞言一愣,這份反應是他這個娛樂手段豐富的現代人難以想象的,總之,就像相信光的小孩子,琴似乎真的對這個遊戲很認真,不僅僅是當個遊戲來進行。
“而且,沒猜錯的話,在十八歲那年就會有的選項了吧,既然故事還沒結束,就這樣繼續下去好了。”
琴想了想,解釋道:
“嗯……作爲代理團長的琴已經夠忙碌了,就讓這個還是小女孩的琴偷點懶好了。”
說到這裏她笑了笑,語氣生動,更像一名普通的少女了。
“那好吧。”
顧白若有所思,繼續在紙上寫下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你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長大成人,如果用更準確的說法,越來越懶的你也不知道爲什麼,一轉眼自己就突然長這麼大了。
但就算這樣的生活在成人禮這天也會有所改變,你從當年那個孤單的小女孩變爲了漂亮的少女,有着一頭及腰的金髮,五官立體又不乏精緻,精緻的面容上總是掛着慵懶的微笑。
那麼,在這樣平淡之中,你順利地長大,琴·古恩希爾德小姐,恭喜你成年了。
“啊,謝謝。”
琴下意識地回道。
顧白繼續換上了畫外音:
但需要注意的是,以上的描述只是外人對你的印象,你的父母可不這麼看。
“乾點正事吧,琴!”
這天清晨,在父母恨鐵不成鋼的催促聲中中,你不情願地從牀上坐起來,你想了想,是時候做出改變了,於是:
「1、你報名成爲了一名冒險家,父母的積累的經驗使你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這天你接取了職業生涯中第一份委託。
“希望一切順利。”這樣暗暗地想着,你的隊友匆匆朝這邊趕來,那是一位白色頭髮的少年。」
「2、既然成年了就要拿出真本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乾脆做些大事吧。
尚且心懷正義的你將目光投向這座城市的更深遠處,戴上假面與披風,你成爲了暗中守護蒙德的正義人。
每當夜幕降臨,這座城市裏就會出現你在懲惡揚善的身影,這些舉動甚至漸漸成爲了人們口中的都市傳說。
但由於這些年來太懶,沒怎麼讀過書,文化水平不高的你苦思冥想許久,最終爲自己取了“暗夜英雄”這個勉勉強強的名字。」
「3、“散!”你聽到屋外傳來這樣的喝聲,趴到窗前,原來是那位代理團長大人正在傳授劍術技巧,或許成爲一名強大而帥氣的西風騎士也不錯,這樣想着,於是你報了名。
面試中,考官問你“安柏小姐在騎士團中正式職務名稱是什麼?”
你想起對方如同兔子耳朵般的紅色頭飾,“當然是跳遠冠軍。”
——你被淘汰了。」
看到這條,琴努力地捂住嘴,笑得肚子疼。
“顧先生該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難道是跳高冠軍?”
這下是徹底抑制不住的笑聲。
「4、在你準備幹出一番事業同時,你的父母卻持有悲觀態度。
自家的孩子自己還能不清楚嗎,由於你這些年的表現,大概擔心將來的你會被餓死,他們開始早早地操心起你的終身大事,相親。」
「5、你已經在牀上思考了整整一天,因此被忍無可忍的父母提出家門,開始了一段自食其力的日子。
你的生日是冬天,也就是說,現在天氣正冷,你穿着睡裙跑到無人的小巷子中,往日裏嬌生慣養的少女已然流落街頭,你抱着雙肩,紅着眼睛瑟瑟發抖。
站在空蕩蕩的石板路上,茫然四顧,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而你卻虛度了最美好的光陰,直到現在你才升起濃濃的悔意。
你走啊走,不知道過了多久,你看到了一個同樣流落街頭的少女。
這名少女穿着古怪,但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快要餓暈過去,你雖然懶惰,在父母言傳身教下卻是一位心地善良的人。
你摸出兜裏的最後一枚摩拉,帶那位少女喫了飯,冰涼的夜色中你們商量了一下,破除一棟老房子的封印後,從此一同過上了清貧的生活。」
「6、你在牀上翻了個身,依舊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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