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原神,是旅店老闆,壓榨熒妹中 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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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搖搖頭,本以爲自己會簡單問一句,話說出口時卻莫名想起了那些花束。

他記得琴出門後去花店買了鮮花,她並沒有空間之類的能力,等她回來後那些花束卻消失不見了。

這樣想着,眼角的餘光暼到琴輕輕呼出口氣,或許是因爲自己沒有追問而感到如釋重負。

而琴似乎誤會了什麼,感受到對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又不自覺地別過臉,隨後朝臉頰指了指,語氣裏帶着難爲情:

“平時很少化妝,還不太習慣。”

“……很漂亮。”

半晌,顧白輕輕說道。

曾想過兩人見面時第一句說出口的話會是什麼,有着許多答案,但他也未曾想到會是一句淡淡的稱讚。

就像在舞會中看到一位面容姣好的少女,然後走過去禮貌地問好。

一些事在某個節點突然有了改變,而他並不知道改變的原因是什麼,不,準確地說,原因他是知道的,是自己做得不好,真正讓他失去頭緒的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想象過琴的反應會是什麼,比如不知道如何開口,那時氣氛會顯得緊張;甚至於失落、不滿,但眼下的相處,卻超出了他的瞭解。

但這時候再去討論“瞭解”則顯得可笑,在認識之前,她還有着屬於自己的十九年的人生,而他並未參與過。

——很漂亮。

所以,好像也只有這麼說了。尤其是看到琴像是什麼事被撞破後纔有的表現。

顧白垂下目光,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平時也很漂亮。”

“是嗎,謝謝。”琴聞言輕輕笑了笑。

說完這句話,兩人之間又陷入一陣沉默。

看得出來她想努力講點什麼,不至於讓氣氛變得凝重,耳邊響起她關心的聲音:“剛纔忘了問你,喫過飯了嗎?”

“喫過了,你呢?”

顧白想起她從外面匆匆走進來的樣子,“如果還沒喫的話,我這裏倒有喫的,雖然涼了,是披……”

“我也喫過了,在外面。”琴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但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她說着輕笑起來,向他分享道:“是烤蘑菇披薩,只差一點就賣光了。”

“……是嗎,喫過了就好。”

“嗯,很幸撸绻皇翘崆芭藕昧岁牐烙嬘忠褚郧耙粯印!�

聊起這件事,使兩人間的生疏感淡了一些,琴走到辦公桌旁邊:“稍等一下,我去泡咖啡。”

說着她拉開櫥櫃,找出放在上層的杯子,“要哪種口味,我記得你不喜歡喝太甜的……”

“不用了。”

琴停住手中的動作,看向他。

“其實,我是想找你說些事情。”他把手放在膝蓋上:“不會待太久,只是有些話想說。”

“嗯。”沒有感到意外,琴只是點點下巴,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手裏捧着一個杯子:“我會仔細聽的。”

“首先是雪山那次,我一直想爲這件事道謝,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我可以確定自己會死在那裏。”

“既然已經回來了,就不要再提險些喪命的事了。”琴搖搖頭,關切道:“身上的傷好了嗎?”

“已經全部好了。”

“那就好,我還擔心會留下暗傷。”

“嗯……還有就是後來的事,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我都因爲回來一趟,最好也要親口跟你道聲謝,卻一直拖到了現在,是我做得不好,所以,我……”

琴靜靜地聽着,直到看着他張了張嘴,卻始終沒有等來後文,才輕聲問道:“怎麼了?”

“……抱歉。”

“那張紙條我看到了。”琴轉開話題:“只不過是因爲那天碰巧出了事,我沒在這裏,等你離開後纔回來。”

“而且……你不用擔心,我最近工作上的事都很順利,城裏沒有異常,生活和以前比也規律了很多。”

她頓了頓,安慰道:“之所以說這些,我是想說,你不需要道歉的。”

“那是我自己做出的決定,當時沒有考慮過太多後果,想做,也就去做了,事後會反思,但這與任何人都無關,你沒必要因此自責。”

她以輕柔的語氣慢慢說道:

“而且,在出發前的那一刻我就想過了,無論結果怎樣都會由我自己承擔,何況我從來都沒有後悔啊。”

“可能吧。”

顧白倚在沙發上:

“但如果這樣說,我想要找你道歉和道謝的事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和其他人無關,你需不需要我都要說出口纔行。”

“好在已經說完了,之前總覺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現在說出來才發現很簡單。”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其實整個下午我都在找你。”

“我?”

琴愣了愣。

“可惜一直沒能找到,要不是你晚上回來,我估計要明早在騎士團門口等你上班。”

顧白開了句玩笑,臉上卻沒有笑意,他想了想:

“不瞞你說,我原本以爲是我的原因,導致你暫時不想見面,但又覺得你不會是那種性格,可是又真的找不到你,現在聊了聊,發現你其實沒有那個意思。”

說完他看向琴。

“抱歉,我不是有意避開你的,只不過……”

琴垂下眼睛:

“是因爲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重要的事?”顧白下意識看向琴的裙襬,又解釋道:“我不是懷疑你的話,就是……有點好奇。”

“我知道。”

琴笑了笑,輕聲道:

“但重要的事又不一定是工作上的事,就像你之前說得那樣,除了代理團長這個身份外,在生活中還有着另一面,我也會有自己的私事要處理。”

“原來是這樣,剛纔看你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想你去幹什麼了,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琴聞言認真地想了想:“確實沒有過。”

“說起來,是新交的朋友嗎?但麗莎她們今天都在騎士團,我還見過,而且我還……”

“抱歉。”琴突然打斷他的話,這是她今天不知道說過多少次的道歉了。

然後她直視着顧白,聲音有些低,以反常的姿態慢慢說道:“雖然這樣講會有些唐突,但……”

“能不能請你不要再說起這件事了。”

“我……”

顧白止住口中的話,一時間愣在沙發上。

“我會很困擾的。”

他半晌後才回過神來,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琴的話,“……我不是在干涉你的事,如果有哪裏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琴不再看他,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臺前,咬緊嘴脣,像是下定了決心:“其實是爲了一個朋友……大概算是朋友吧。”

“這件事對他很重要,對我也很重要,可以追溯到從我們認識開始……”

玻璃中映出她的倒影,淡青色的長裙,精緻的俏臉,細心描畫過的眉毛,還有晶瑩的脣彩,因爲用力而花掉。

“其實今天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他,我本來是想避開你的,但……回來的時候你正好站在門前。”

說完琴推開窗戶,夜風將她的髮絲吹散:

“有些話我覺得不能瞞着你,我……也不想瞞着你,他對我的意義很不同。最重要的是,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

“你知道嗎,剛纔我說自己所做的決定與其他人無關,那並不是真正的想法,最開始的幾天我以爲你會來,每到晚上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站在窗戶前面,猜測你是傳送到騎士團的頂樓,還是慢慢走過來,但一直沒有等到,我還想過是不是你的能力沒有恢復。”

“不是等待你的感謝或者道歉,只是想見你一面,但……”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明白你也有自己的苦衷,我沒有不滿,有些失落倒是真的,可……抱歉,這些話很任性,但我只能對你說。”

她搖了搖頭,手指捲起一縷髮絲:

“如果我們見面的時間早一點,也許會有所不同,也許不會發生這場對話,但哪有什麼如果。”

“不過,不管怎樣,我都努力過了。”

“還有最後一句話,是我早就想誰給你聽的,無論你當時是否出現在我面前,無論我迎來的是怎樣的結果,無論是喜悅、失落或是不滿,也無論今後會怎樣……這句話從來都沒有變過。”

琴轉過身,同樣隨風揚起的還有皺褶的裙襬,看向顧白的面孔,以釋然的語氣輕聲說道:

“對我來說,你能回來就好。”

……

“對我來說,你能回來就好。”

那聲音彷彿融入風中,說完後琴走到沙發前坐下,和印象中那個代理團長判若兩人。

時間在沉默中度過,最終,她開口道:“今天狀態很差,能再給我些時間嗎……我知道你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我會解釋清楚……我保證。”

“我知道了,還有其他話要說嗎?”

“很抱歉,更多的事實在沒有辦法告訴你了。”

既然這樣,他覺得自己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其實他以爲琴還有些話沒說出口,但事實是,並沒有。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祝你能得到那個想要的結果……還有,晚安。”

說着他站起身,出門的時候刻意避開玻璃,因爲不想看到自己此時的表情。

琴站在門口,顯得有些遲疑。

“快回去休息吧。”

顧白頭也不回地說道,“不管你怎樣想,之前的事我都很抱歉,雖然說這些已經晚了。”

他揮揮手走入黑暗中。

走上樓梯,一步一步地踏上去,在拐角處停了一會。

靠在牆上,他仰起頭,望向眼前的黑暗。

這樣停了一會他接着向上走去走,走走停停,一直來到二樓的走廊。

腦子很亂,如果有一條無盡的樓梯,他認爲自己大概能一直走下去。

在想什麼呢……

什麼也不要想了。

他現在只想回到屋裏,躺在牀上閉上眼。

琴的意思他大概能明白,只是不明白爲什麼這麼突然。

佔有慾在作祟?

誰知道呢。

遺憾的情緒在心中早就縈繞過了,是那時在帳篷裏,已經感慨過一遍的話他並不想再感慨第二遍。

心裏有些不舒服是真的,但失落和傷感依然算不上。

或許是是因爲當時就有過心裏準備,如今的事不過是驗證了猜想。

好吧,看來時間也沒有這麼多機會給他挽回。

更何況,他已經提前做出了選擇。

顧白心煩意亂地打開窗戶,學着琴的樣子吹了會夜風,思維清晰了不少。

還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想來想去,他發現內心裏最深的情緒居然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