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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都壓塌了。”熒伸手幫他輕輕撫平,一邊皺了皺眉頭:“哎呀,都說了別動,馬上好了。”
顧白感到劉海又回到額前,放在平時可能會任由她擺佈,但今天不一樣,他用力推開熒的手:“這明明是我一早起來專門梳的髮型。”
“好憨。”嫌棄聲。
來自熒的報復加一。
顧白快速逃出帳篷,並下定決心以後沒事不要招惹這個妹妹。
帳篷外人已經到齊,幾人相互看了看,隨後嚴肅地道別,好像要去幹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等一臉凝重地揮揮手,走到錨點旁,才發現只是去開個旅店,於是他們覺得剛纔的道別的不是很好,又重新道別了一次。
在說笑中,顧白和熒還有派蒙的身影消失。
凱亞看了一會才轉過身,對着優菈和安柏朝下壓了壓手,失笑道:“喂喂,放鬆點好不好,我怎麼覺得顧白都沒你倆緊張,晚上等他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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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這是雪葬之都旁的空地,周圍是斷壁殘桓。
“是的,我真的一點都不緊張。”顧白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如是說道。
此乃謊言。
出現在空曠的地面前,迎着寒風,他緊了緊衣服,開始對着熒碎碎念:
“熒啊,我出門忘了看日曆了……”
“熒啊,是不是該回城買幾束彩棋?”
“熒啊,你知道招財貓嗎,還有蒙德有沒有類似的習俗嗎,比如請來一位修女跳大神……哦不,唱首歌?或者我直接把風神請來擺上?”
“熒啊,我們是不是要去那顆古樹下面問問它的意見,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
“熒啊,萬一這次來的阿貝多還是假的怎麼辦?”
一直到顧白問到他是否需要打一條領帶的時候,熒忍無可忍地捂住耳朵:
“不需要!”
“好吧。”顧白嘆了口氣,“熒啊……”
“別喊我了。”熒害怕兼委屈巴巴地退到遠處。
說完這句話,兩人對視了一眼:
“其實我還有臺詞沒說完。”
“啊,還沒完?要不再來一次?”
“不了,再來一次就顯得太刻意了。”顧白搖搖頭:“不過說真的,我是真有點緊張。”
沒錯,剛纔的兩人就是裝着玩的。
緊張又不代表着犯神經,建個旅館還不至於誇張到這種地步。
當顧白開口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熒就明白他想幹什麼,知道他今天心情好,喜歡開玩笑,於是也跟着配合幾句。
像是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玩笑,同時也算緩解緊張的手段。
而且也只能他們兩個之間玩玩,跟別人配合不來,主要是沒那種一個眼神就心知肚明的默契。
“感覺好多了。”顧白不再胡鬧,在一處斷壁上坐下:“主要是擔心實物出來後達不到草圖的效果。”
巖造物是很神奇,但也有不少侷限性。
“別想太多,都走到這一步了,不行我們就再想別的辦法。”熒來到他身邊坐下,搖晃着雙腿:“如果一切順利,一想到晚上的時候這裏就會憑空建起一座旅館,還真是不可思議。”
顧白點點頭:“嗯,就是因爲太快,像是場夢,纔會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說着他托起下巴,目光望向遠處:“說起來挺可笑的,做準備的時候總想着找到一個最省事的辦法,現在辦法找好了,又因爲過於省事開始擔心,是不是很傻?”
“也不算很快,我記得剛認識的時候你就說要開旅館,直到現在才建起來,對吧?所以不要不踏實。有更便捷的辦法爲什麼不用。”
“這樣想想確實不算快。”顧白沉默了一會,又問道:“你說這算什麼,等旅館建好以後,旅途中的第一步?”
“還是用一個臺階來比喻更合適些,如果說只是邁開腳步,我們其實已經走了很多步了,而這次就像是上了一個很高的臺階……嗯,新的開始。”
“對,新的開始,對了,我今早起來想了想,真要說的話,心裏也沒有多少激動,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心事……”
“如釋重負?”
“嗯,就是如釋重負。”
顧白揮揮手,一大堆材料出現在一旁的空地上,他起身跳下去,“不說了,先把這些東西整理好吧。”
熒在旁邊幫忙,接過一根根分割好的木材,一些回憶湧上心頭。
“這些是我在低語森林砍的。”她笑着指了指:“有一片地方都快禿了。”
“這件事我該道個歉,當初想着用原石當誘餌,讓你幫忙砍樹,最重要的是……”顧白頓了頓:“砍了這麼多還用不上。”
熒便握着拳頭輕輕碰了他一下:“你還說,當時我都快累死了。”
這句是真心話,那段時間除了砍樹就是砍樹,還有抽出時間做委託攢錢,旅行者的生涯簡直前途無良。
“當時還不熟嗎,說實話,我一直以爲你是那種很惡劣的性格,後來才發現正好相反。”
“啊?”熒有些傻眼:“我有哪裏表現出很惡劣嗎?”
“你沒問題,是我有問題。”顧白笑了笑。
他最初還以爲會碰上一個屑妹妹。有着小魔女般的性格,喜歡惡作劇,算計人。現在看完全是冤枉好人。
“不過我最開始也以爲你是不懷好意的怪人。”熒小聲嘀咕道。
這下輪到顧白有些傻。
“有嗎?”
“當然有!”
她掰着手指數起來:
“就比如最開始的時候,我剛纔天上下來和安柏說着話,你從一旁路過,說了一堆故弄玄虛的話,我以爲你是西風騎士團的高層,是不是很像小說裏寫的怪人?”
“少看點小說好不好,但非要說的話,確實有點。”顧白記得那時候自己是搶了凱亞的臺詞。
什麼即將到來的風暴之類的,各種不說人話。
總之全推給凱亞好了,反正原本都是他的臺詞,顯然是他更像怪人。
“還有那時候出城,你非要找我陪你一起去,熱情的讓人懷疑,當時派蒙還和我說,我們是不是被算計了……等下,派蒙呢?”
說到這裏,熒才發現派蒙很久沒說話了,她四處看了看,直到發現派蒙在和一顆薄荷拔河,才轉過頭來:
“我一開始覺得你是在捉弄人,後來想了想,反而有一種你之前認識我的感覺。”
“可能吧,或許上輩子認識呢。”顧白給出一個模糊不清的回答,但熒顯然對這個問題很在意,她正要再說些什麼,一道身影出現在天邊。
阿貝多來了。
而且還是坐着電梯來的,不像是冒牌貨。
阿貝多落在地上,先是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來晚了。”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艾利絲帶過的孩子,因爲太有禮貌了。
“怎麼會,是我們來早了,而且還是自然點比較好。”寒暄了幾句,顧白拿出一個飯盒:“幫你帶了一份飯,喫嗎?”
“多謝,不過還是先來忙旅館的事吧。”
他走到一堆材料旁,仔細地打量幾眼,像是在模擬這些材質。然後站起身,“可以開始了。”
“這麼快?”
“嗯,不過先試試,我也說不好能不能一次成功。”阿貝多閉起眼,“你們先退後。”
顧白和熒聞言退到一片,看到阿貝多用手撐着地面,積雪消融,化爲水融入土裏,由堅硬的凍土變爲泥濘般的存在。
地下傳來轟隆隆的響聲,土壤如潮水般起伏着,許久,他睜開眼。
顧白忍不住幫忙配了一句音:“此即,誕生之刻。”
於是,在阿貝多奇怪的眼神中,伴隨着浩蕩的聲響,岩石的造物拔地而起,激起一片飛塵。
顧白驚訝地看着岩石升起,慢慢照着建築的樣子變化,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並逐漸成爲一片能夠徽謳兹说年幱啊�
許久,塵土散去,由巖元素力構造的旅館完整地出現在幾人的視野中。
顧白髮現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因爲,它真的是巖造物。
也就是說,這座旅館,全是土做的。
月下龍奇潭 : 第170章 意想不到的結局
“這……”
顧白遮住口鼻,一隻手拍打着空氣中的揚塵,走到旅館前面。
“怎麼這麼黃啊?”
半響後,他才憋出來這樣一句話。
眼前的建築有着和草圖上相似的外觀,但也僅僅是相似而已,因爲首先連顏色這關就過不了。
顧白望着這座期待已久的建築,和夢中情旅的模樣不太相同。
由於是巖造物,它全部是土黃色的。
顧白呆住了。
阿貝多老師,這是窖洞,不是旅館啊;
咱們是在龍脊雪山而不是西北平原。
高情商的說法是,彷彿讓人置身大漠。
低情商的說法是,他是想開旅館而不是下葬,這玩意還是放在地下比較合適。
再在裏面放上幾個泥塑的小人就更加合適了。
……也許可以刷層漆,也許吧?
這樣安慰了自己一句,顧白選擇接受現實,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準備推開門去裏面看看。
但在用力推了幾下後,顧白髮現大門是固定死的,只能看,不能用,換句話說是個裝飾品。
於是他轉頭看向阿貝多,朝身後指了指:
“額,失敗了?”
“嗯。”
說着阿貝多也走上前去,打量了片刻,抱起雙臂:“問題果然出在材質和結構的問題上。”
“很難解決?”顧白弱弱問道。
“說不上太難,還有,這是個練手的實驗品,我一開始就沒抱着一次便能成功的想法去做,只是看下大體的效果,現在心裏有數了。”
“原來只是練手用的嗎?”
“當然。”阿貝多看了顧白一眼,搖頭笑了笑:“別把我的能力想得太厲害,說白了就是改變岩石的形狀和狀態,不可能一次就成功的。”
“哦……”顧白尷尬地移開目光,虧他剛纔還在旁邊激動無比地配了一句音。結果就是個試錯的流程。
“不過那句話我很喜歡。”
阿貝多補充了一句,不知道是安慰還是真心的。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就是把出現的問題一點點解決。”阿貝多拍了拍旅店的外牆:“現在的這座建築,只是改變了岩石的形狀,可以說和一塊大號的石頭沒有區別,用點力甚至能掰下來。”
說完他走到一截木頭旁邊,“現在要做的是儘可能用巖元素去模擬各種材質。”
“模擬?”
“對,需要用上一些礦石和植物的粉末。”阿貝多掏出幾個試管,裏面裝有顏色各異的粉末:“順利的話,同樣可以作爲染料,省略掉上色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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