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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看向自己的手，眉毛輕輕皺在一起——這是很難從他臉上所流露出的表情。
“好了，證明結束，把這個喝下吧，會讓身體好受一點，如果，你還願意相信我的話。”
顧白先是向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又接過阿貝多手中的藥劑，近乎虛脫地跌坐在椅子上，沒有猶豫地喝了下去。
他不擔心阿貝多會害自己，要是用更準確的說法，人心難測，就算阿貝多真的會對自己不利，但絕對不會以這種下藥的方式。
對方真的想做什麼，以現在的他和熒，根本無力抵抗。
“多謝了，”
等到身體好受一點，顧白攥着試管，慢慢說道。
“應該是我要感謝你纔對，你幫我驗證了一直以來最大的一個猜想，還把你弄成這個樣子。”
儘管語氣和眼神都沒怎麼變，但顧白還是從阿貝多話裏讀出一份歉意。
“還是先來說說結果吧，嚴格來說，真正讓我感受到同類氣息並不是你，或者說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體內的某種……”
說到這裏，就連阿貝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這個東西，他頓了頓：
“先用物體來代稱吧，因爲我也無法確定，它到底是什麼，器官、力量、血液？都有可能。”
“而它和你的關係，好像很飄渺，一直遊離於你的身體內部，卻又好像無處不在，總得來說，就算不提及和我相同這一點，這種存在的方式也值得反覆品味。”
“我大概有概念了。”
顧白慢慢舒展開眉頭。
自己還是人就好。
“總得來說，只論你個人，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是嗎，我覺得比起特別，還是平凡一點好。”
“你也是這麼認爲的嗎。”
意有所指的話從對方口中說出，更像是喃喃自語。
“總之，先休息一下吧。”
在解釋完實驗結果後，阿貝多便拖着下巴一言不發了，像是陷入了沉思。
“抱歉。”
既然事情結束，熒也知道自己剛纔誤會了阿貝多，於是輕輕開口道。
“無妨，我並不在意。”
“只是人之常情，我和你們沒有任何交情，我也知道，在你們眼中，我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在一個陌生人面前，面對他那時的狀況，你的擔心與質疑再正常不過了。”
阿貝多搖搖頭，反而稱讚起來：
“說起來，其實你的反應我很欣賞，警惕、乾脆，卻又能保持一份冷靜和剋制，沒有急着推開他或者對我出劍。”
“要知道，在實驗的過程中，因爲一時的慌亂與意外，導致實驗中斷、釀成惡果的人我也見過不少。”
這好像還是阿貝多第一次說這麼多話，說完他的眼神望向某處：
“看得出來，你很在意他。”
熒聞言別過臉，臉上有些發熱，同時順着阿貝多的視線望過去，才發現直到現在自己還緊緊握着顧白的手臂。
在發覺這一點後，她趕緊鬆開，阿貝多口中那個冷靜的人似乎和此時的少女毫無關係，熒退到一邊不再說話了。
隨後她又看了顧白幾眼，想起阿貝多剛剛所說的話，默默思考起其中的含義。
真不愧是阿貝多老師，在讀氣氛方面我願稱你爲最強。
以及，真不愧是顧白，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心情調侃。
但又能怎麼辦？
既然事情都發生了，比起矇在鼓裏，他寧願一步步接近真相，哪怕最後的答案會令他無法接受。
但最起碼，他沒有嘴邊掛着笑容、溺死在編織出的謊言中。
到了這裏，最後一種被系統改造的猜測可以排除了。
他可不希望有一天起牀發現自己變成不用喫飯睡覺的人造物，連血也不會流，還是當個平凡的人最好。
還記得有一次和熒討論過未來想做的事，應該是聊到她哥哥才提起的，煩惱啊、心願啊……亂七八糟的有很多，想到哪說到哪。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所給出的答案都是——能平平穩穩地過完一生就好了。
如果拼盡全力，那一定是爲了守護自己所珍視的事物。
這樣想着他看向熒，本想說點什麼，又想到這種時候還是等她靜一靜，別再刺激她了。
顧白伸出手看了看，手臂處的衣物在此時顯出一些皺褶，那是因爲抓得太用力而導致的，他輕輕將其撫平，決定把很多話藏在心裏。
以上的事總算得出了一個結論。
然而顧白很快又陷入另一個茫然當中。
那就是——
人造物、系統。
它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月下龍奇潭 : 第113章 這個系統明明很神祕名字卻過分拉垮
顧白有跟阿貝多要了一杯茶，坐在一旁慢慢喝。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既然想不通，有沒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主要是覺得這系統實在和陰衷幱嫴淮钸叀�
——提瓦特旅店系統。
光從名字上看，這系統真的屬於胸無大志類型，相當的純良無害。
“除了身份的相似以外，會不會是別的？”
顧白看向坐在工作臺前的阿貝多。
他的意思很明白，系統會不會和對方還有其他相似的地方，比如力量的本源之類的。但阿貝多卻誤把這份感覺歸到了“人造物”上。
一言以蔽之，對方的感覺沒錯，但尋找的源頭出錯了。
“不會。”
好吧。
顧白收起僥倖心理，阿貝多這個人基本上是不會出錯的，看來還是系統有問題。
其實也不能說是系統有問題，畢竟穿越這麼長時間，這系統也沒害過自己，就是有些時候喜歡整些出人意料的活，除此之外毫無問題。
確切地講，應該是系統的來歷沒有自己想得那麼簡單。
不只是穿越者的標配、並凌駕於這片世界之上的產物，而是可以用提瓦特的規則來解釋。
這個說法有點繞，但如果把系統換成其他的名詞，就好懂多了。
就像你拿着一把激光劍來到了玄幻世界，你本以爲激光槍是高科技文明下獨有的產物，結果玄幻世界的土著告訴你他們也能造出來激光劍，只不過叫法不一樣罷了。
也就是說，如果到了阿貝多的師父那個層次，說不定真可以捏出一個系統來。
“那麼，我身體內的那個東西，也是鍊金術的產物？”
想到這裏，顧白又問道。
“鍊金術的概念太寬泛了，這點就連我也無法回答。”
阿貝多說着又變出來一杯水：
“就比如這杯水，如果忽略它誕生的過程，你會認爲這是由我創造出來的嗎？”
沒等顧白說話，他自問自答道：
“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而已，但它又確實是鍊金術的產物。”
“當然你的情況要比這杯水特殊一點，換句話說，你身上的那個東西就是一杯特殊的水，它肯定不普通，但又無法確定其來源。”
“而對於每種事物的歸類又不只是以上兩種，不是說，只要不普通，就一定可以放到鍊金術的範疇。”
“那你是怎麼感到熟悉的氣息的？”
顧白聽懵了。
阿貝多沒立即回答這個問題，他思付了一下，悠悠道：
“於我而言，鍊金術的究極目的是創造生命，而其中的四個階段，分別是：黑土、白堊、赤成與黃金。”
“簡單解釋一下，黑土，代表着世界的本源，事物最初的狀態。”
“白堊，即是變化的開始，抽離了雜質。”
“赤成，情感的煉化。”
“黃金，鍊金術最後的階段。無價值的事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意義，變化成了黃金。”
“以這個標準來定義我的狀態，我還只是屬於白堊的範疇。”
“而你身上的東西，我從中感到了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也察覺到這股力量的變化——它正處於一個剝離所有雜質的純粹狀態，但離生出感情還差得遠，基本上和我處於相同的範圍。”
“既然這樣說，那這不還是鍊金術嗎？”
顧白接着問道。
很像是提瓦特鍊金大學附屬幼兒園的大班生。
“你要知道，之前我所說的那四個階段不是先天就有的，而是基於創造出完美的生命這個目的，人爲劃分出的標準。”
“隨便找到一個普通人，你會發現他可以思考、情感充盈、也會有關於人生的意義的答案，放在那個標準裏來看，完全可以說是黃金的層次了，但他是自然所繁育出來的生命，那麼不管如何貼切，都沒有意義。”
“我唯一能確定的是，它的狀態、以及它所發生的變化和我很像。並且短期內不會對你造成影響，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那你之前爲什麼一副找到同類的表情，阿貝多老師……”
聽到這裏顧白默默吐槽，他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阿貝多聞言失笑道：
“這是我的失誤，最開始我以爲是你本身讓我感到熟悉，如果只是這樣，那就好確認多了。”
“因爲人的誕生只有繁衍與創造兩種可能，你既然和我相似，就不會屬於前者，所以我纔會那樣說。”
“但之後的驗證你也看見了，真正和我相同的其實是你體內某種事物，這樣一來，就不好確定它是什麼了。”
科研人士的用語總是嚴謹而精確，很多時候無法讓人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就像是現在這樣，顧白聽了阿貝多的話，雖然得出的結論還是老樣子——那就是系統是什麼誰也不明白。
但對方所說的又顯然不是廢話，如今他對於系統的認識上升了一個層次。
於是，他腦子裏只剩下一種感想：
不管系統是什麼，關於它的討論就到此爲止好了。
越聽越暈。
來頭神祕也好普通也罷，反正他的旅館都是要開的。
那麼，接下來還是趕快進入下一個話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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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屬於必要的鋪墊，其實不算水，但難免會看得無聊，所以1600個字把要交代的提到也就足夠了，沒有寫長的必要。
另外系統的討論到此爲止，接下來的章節會迴歸建旅館的劇情。
月下龍奇潭 : 第114章 外置發聲器官也是器官
“先不說我的事了。”
顧白提議道。
“嗯，一些答案只有交給時間來證明，如果以後發生異常，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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