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竟然是這樣的末日……”沈逸在心中喃喃自語。
知曉了這一點,知曉了這個組織的存在後,很多的事情,都能解釋的通了。
比如說,爲什麼這個看似平凡的世界,卻擁有連他這樣的宇宙主宰,都能夠扭曲的力量。
這就是九級難度的末日啊……
“那……時間回溯的點,是在哪裏?”沈逸問道。
“……昨天。”胡慶明給出了一個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準確點說,是昨天上午三點二十四分四十五秒,這是一個很多人都知道的答案。”
原來如此。
這個時間,正是沈逸穿越的前一秒。
換句話說,他穿越了之後,世界的回溯點,正式建立。
自己的穿越,果然是與世界的回溯息息相關。
“我知道,這種情況有很多難以接受的地方。”胡慶明看着沉思之中的沈逸,似乎是誤會了什麼,站在門口那裏緩慢的解釋道,“我們每一個人都失去了許許多多不曾知曉的記憶,昨天,甚至是前天,對我們而言都是一個遙遠的過去,而且我們或許永遠也無法抵達我們暢想的未來……這或許很痛苦,很難受,但我們都要知道,活下去,高於一切……”
很顯然,胡慶明是擔心他會被蠱惑。
尤其是他身邊的丁香。
這個真相,對於許多人而言,的確是極爲痛苦的事情。
誰沒有暢想過未來?
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想要去某個地方,想要實現某個目標,想要和心愛的人結婚,慢慢變老……
這些願望,在這個殘酷的真相之中,卻成爲了永遠不可能實現的虛妄。
也許你現在愛上了這個人,然後想要和她共度一生,但是末日終將會降臨,隨後你與她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下一個輪迴,你們之間的緣分未必能夠繼續,即便能夠繼續,也無非就是另一個殘缺的輪迴罷了。
沈逸甚至能夠理解。
爲什麼胡慶明要對丁香如此的敵視。
要麼加入他們,支持他們,要麼……就是渴望毀滅,渴望敵視的敵人。
因爲其餘的一切慾望,一切的渴求,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勢,還是別的什麼,在永恆的末日和永恆的輪迴之中,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當然,此刻的沈逸,思索的並不是胡慶明擔憂的問題。
他的立場,自然是站在回溯組織這邊的,畢竟,如果沒有他們的存在,這個世界早就堅持不到他的歸來了,而他的家人,他的朋友的,他的過去的一切,也都將在這漫長的歲月和恐怖的末日之中,痛苦的消亡。
所以,沈逸是感激這個組織的。
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們是從小就被告訴這一點嗎?”他問道。
時間回溯的點,不過就是昨天。
可是看胡慶明以及他的未婚妻的素養,顯然不是短短一天就能夠培育出來的。
“沒錯。”胡慶明乾脆的承認了,“實際上,時間不只有這一個時間回溯點,上一次的時間回溯點,是在八十年前,至於爲什麼改到現在,還能不能改?那我也不明白,我甚至連究竟已經是多少次回到了昨天都不知道——但這不影響我們守護整個人類文明唯一存活下去的希望。”
“這可不是希望。”丁香在這個時候突然插話道,“這只是苟活,每一次的回溯,抹去的不僅僅是末日,也有我們爲末日而掙扎的努力。”
這番話說出來。
胡慶明的表情,再次有了變化。
他看着丁香的目光也有些不對。
“你是對抗派的?”他問道。
丁香說的那句話,自然是沈逸讓她說的,也是臨時確定的計劃之中的一部分。
很顯然,又套出了消息了。
世界回溯組織,如果是以世界的回溯爲核心的話,那這個組織,應該算作是“守護派”。
只是守護人類。
哪怕一次又一次的倒退,一次又一次的重來,哪怕永遠也無法觸及到未來,也要守護住全人類的存在。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許多的“末日派”。
厭倦了這種輪迴,恐懼這個沒有未來,沒有希望的世界,而決定讓整個世界毀滅。
很顯然,這種派系,應該是除了世界回溯組織之外最多的。
這也是爲什麼胡慶明最開始會對丁香如此的敵視。
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知曉真相且掌握特殊力量的人,大概率就是末日派的人,他們推動着世界的毀滅,是世界回溯組織從理念上就絕對敵對的敵人。
但是——
應該還有另一種人。
另一種即不甘心輪迴,也不甘心滅亡的人。
現在,沈逸已經通過丁香的這句話,從胡慶明的口中套出來了。
——對抗派。
果然是存在着這種派系。
既然存在,那就方便了。
因爲泛人理守護協會的立場,毫無疑問,是屬於對抗派!
“如果是這樣,爲什麼不加入我們?”胡慶明已經皺緊了眉頭,緊緊的盯着丁香,似乎是想要通過她的表情來看穿她的內心。
“你們那是對抗嗎?”丁香卻毫不留情,“你們只怕已經習慣了回溯!根本沒有對抗的勇氣,稍有不對就立刻選擇逃避,這樣下去,永遠也不會有真正贏下未來的一天!”
這算得上是非常嚴厲的指責。
對於沈逸和丁香而言,甚至是建立在猜想上的指責。
第899章 所謂的預言之子
不過,這個猜想自然是有依據的。
畢竟沈逸已經能夠大致的推算出這個世界到底被回溯了多少次。
起碼是數萬次!
這數萬次之中,真的就連一次能夠瞬息間全滅全人類的末日,也沒有出現過嗎?
不,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
這也就意味着,這個世界回溯組織,很有可能採用的是保守性的做法,換句話說,只要稍稍的有威脅到自身的可能性,就會選擇回溯。
在這種猜測下,丁香指責對方沒有對抗的勇氣,沒有對抗的決心,不能算是污衊。
很顯然,從胡慶明此時沉默且愕然的表情來看,這份指責沒有錯。
世界回溯組織,自然也在對抗末日,而不是隻有世界回溯這一種手段,但是,正如丁香所說的那樣,他們優先“守護”,而不是對抗,這也就決定了,他們或許永遠都無法真正的戰勝末日,結束輪迴,爲整個世界贏得希望。
“我明白了。”胡慶明最後緩緩地說道,看着丁香的目光有些複雜,“但我仍然不會相信你。”
“我也不需要你相信。”丁香再次挽住了沈逸的胳膊,“我只需要逸哥相信我就足夠了。”
這一句話,頓時讓胡慶明面色微變。
不同於之前,他現在,真正的開始擔憂丁香對沈逸的影響力。
——因爲側重對抗和側重守護,是根本無法分出對錯的選擇。
他有自信沈逸不會選擇末日派,但是卻沒有自信,沈逸不會選擇對抗派。
可就在胡慶明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沈逸卻再一次開口道:
“我不明白。”他看着胡慶明,眉頭皺緊,“如果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又有什麼特殊的?值得老胡你和我做朋友,值得丁香投懷送抱?”
沒錯,這同樣是沈逸需要套出來的信息。
自身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之中的特殊性。
他其實已經高度懷疑,系統的出現,也與這個世界回溯組織有關係,但是,他更想要知道,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似乎是因爲已經說了很多了。
這次的胡慶明,依然只是稍稍的猶豫。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祕密。”他最後嘆口氣,看着沈逸,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是預言之子。”
“什麼鬼?”沈逸有些目瞪口呆,甚至下意識的吐槽,“你怎麼不乾脆說我是哈利波特呢。”
“事實上就是如此。”胡慶明嘆口氣,神情複雜,“當然不只是你一個,這涉及到了組織內部的一個核心預言,符合身份的有許多個,其中的每一個,在經受一定的觀察之後,都會在最後加入到我們組織之中,這就是爲什麼我能夠告訴你這些——你早已經是預備人員了。”
“……”沈逸緊皺着眉頭,“什麼預言?”
“不知道。”胡慶明聳聳肩,“即便知道,也不會告訴你,預言之子的存在,在協會之中雖然不是祕密,但是更具體的,卻是最大的祕密。”
沈逸看着胡慶明,知道今天只怕是沒有可能套出消息來了。
別看胡慶明今天晚上說了很多的事情。
就好像嘴巴沒個把門的一樣。
但實際上,他是經過了專業訓練的人,這樣的一個組織,也不可能會不嚴格保密。
就如同胡慶明自己所說的一樣,他所說的任何事情,都是能夠對沈逸說的,甚至是在他們的世界裏,只不過是“常識”。
所以不能說的事情,即便是詢問也沒有意義。
說起來,有關“世界回溯組織”的封鎖明明已經解開了,可是他居然依然無法從胡慶明的記憶之中看出這些信息,甚至就連這個組織也是,彷彿此刻解開的,也僅僅只是更表層的東西,而解開了一層,下面還有一層又一層的封鎖。
不過也能夠理解。
如果沒有這種建立在最高級別的規則之上的封鎖,別的不說,一旦回溯世界的方法,被末日派的人知曉甚至是掌握,那這個文明,哪還能夠堅持到他的歸來,只怕早就在這數萬次的輪迴和戰爭之中,被徹底的毀滅了。
總而言之,沈逸知道,今天無法得到更多的情報了。
於是他做出了思索的模樣。
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但是,這種姿態,卻讓胡慶明有些焦慮。
因爲這意味着沈逸在做出選擇。
“老沈。”他微微的捏緊了放在身後的鵝卵石,語氣沉重地說道,“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一切,按照流程,你接下來就要正式的加入我們了,這樣,就必須要和組織之外的人保持距離,無論那是不是‘對抗派’,我相信,你的意志不會被輕易的誘惑,你……”
“老胡。”沈逸忽然打斷了胡慶明的話,就這樣看着他,“我只是想要問一件事,丁香剛纔說的,是真的嗎?你們這個組織,實際上是以回溯世界爲面對末日時的第一選擇?”
“你別聽她胡說!”胡慶明隱隱的感覺到有些不對,甚至加重了語氣說道,“末日根本沒有你想象之中的那麼簡單,那也不是一場災難,而是一場接着一場的災難!而守護全人類唯一的辦法就在我們的手上,我們必須要爲全人類的生命負責!”
“沒錯,但這樣下去,不行的吧。”沈逸低垂着視線,“只是沒有失敗的話,那永遠都不能算是獲勝。”
“不,你……”
“老胡!”
胡慶明的話,再一次被沈逸打斷。
“你也先別急,先聽我說。”沈逸看着他,目光之中似乎是閃耀着某種決心,“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我真的是所謂的預言之子,那不管預言具體是什麼,都說明我能夠做到你們都做不到的事情,然而,你們已經做到了你們想要做的事,那多我一個,又能有什麼改變?可丁香他們不一樣,他們代表着你們之外的另一種可能性,也許他們更需要預言之子的存在——我這麼想,沒有問題吧。”
“……”胡慶明的表情,非常的難看。
但他知道,他找不到什麼有力的話語,去勸說沈逸了。
第900章 讓逸哥成爲首領
預言之子是他說的,世界回溯組織的重心放在回溯,而非對抗,也是他默認的,在這種情況下,沈逸做出了“對抗”的選擇,他還真的沒有什麼能力去阻止。
硬要阻止的話,也不是不行。
但問題在於,世界回溯組織的任何一個成員,都具備不可思議的“權限”,必須要嚴格的把控,不存在“脅迫”這個選擇。
“丁香的身份,還無法確認。”胡慶明在最後說道,顯然是最後的掙扎了。
“沒關係。”沈逸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他們看中的是我‘預言之子’的身份,那脅迫我沒有任何的意義,即便真的另有目的,也必須要在明面上尊重我的意志。”
預言之子,這個概念算是被沈逸玩出花來了。
其實想也想得到。
如果想要利用這個身份,要麼就是殺掉他,要麼就是支持他,脅迫沒有意義,而如果要殺的話,丁香有無數次的機會,所以只能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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