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再一看其餘的人。
沈逸差不多明白“無可救藥”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標準了。
貪婪、自私、愚昧、瘋狂……
說是徹頭徹尾的人渣都沒錯。
“少在這裏嚇唬老子。”這位魔修肆意的笑出聲來，“會來這裏的又有什麼好東西，不如做一場，輸了的解脫，贏了的還能飽餐一頓，你說是不是。”
其餘的人都肆意的笑起來。
一些人更是帶着瘋狂的不斷接近，眼中滿是肆無忌憚的貪婪。
就好像眼前的不是一位能夠獨自在沙塵暴之中行走的超凡者。
而是一塊肥肉。
但實際上，他們真的有這麼蠢嗎？看不出來面前的這個人不簡單？
沈逸的表情稍稍的有些冷。
他自然不會因爲這樣的一羣人渣而生氣，只不過，眼前的這些人，勾起了他的一些不好的回憶。
關於已經被埋在記憶深處的第一個世界。
沒錯，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
他明明都已經展現出了超凡的力量和狠辣的手段，甚至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但即便是這樣，依然有大量的人不顧危險的末日，不顧他展現的力量和手段，紅着眼睛前赴後繼的撲上來，就像是瘋了一樣。
而且他現在已經明白了。
這些人不蠢。
他們只是開始不顧一切，開始歇斯底里，開始自甘墮落。
“你說的沒錯。”沈逸幽幽的低嘆了口氣。
下一個瞬間，那位三階老大的身體，驟然炸開，鮮血淋漓。
沒有靈能的波動，看不出任何的手段。
正常情況下，這樣的狠辣手段，足以震懾人羣。
但結果，只有少數人慘叫着後撤，相當一部分人，反而猩紅着眼睛，大吼大叫的衝上來，更是直接啓動了沙船之上的武器瘋狂的攻擊，彷彿拿出自己的底牌就能夠有足夠的自信解決掉沈逸一樣。
只能說……
果然都是人類。
就連這幅在遭到威脅時候的模樣，都是一樣的。
沈逸動也沒有動，下手同樣毫不留情，不過眉梢已經微微皺起來，他不由想到了被自己幾乎放棄掉了那個文明……那僅剩下的二百萬人，真的能夠將文明的火種延續下去嗎？
或者說，這個地方，這樣的一羣人，他們的後代真的能夠有未來？
第856章 小孩子不會放棄
沈逸在之前其實一直都有意的避開這個問題。
這是一種逃避。
但是其本身也是沈逸被固化的人格的一部分。
因爲拯救失敗的第一個世界，時刻都在提醒着沈逸，人類的黑暗面，人類的不足面，它足以消除沈逸行爲處事之中的部分天真和對完美結局的追求。
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因爲有這樣的一次失敗，纔有瞭如今的沈逸。
不過，人格固化，並不意味着觀念和認知就不會有所成長。
就像是柏妮絲，她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可是也仍然承認她的性格，觀念，還有思考方式已經不足以繼續帶領着文明成長，這就是屬於她個人的成長。
所以，沈逸現在也開始思考着這個問題。
對於第一個世界的處理，究竟是人類本身的過錯更多些，還是他的過錯更多些？一個墮落到了那種程度的文明，又有多少繼續成長的可能性？
沈逸一邊思考，一邊繼續向前走着，忽然，他的目光掃過了那艘沙船，似乎是有所發現。
於是一步步的在沙船之中走着。
這樣的沙船之中蘊含的技術，實際上並不如何的高明，連法寶也說不上，其中最具有價值的東西，就是一門基於鍊金技術打造而成的中型碎片發射器，其瞬間的穿透力足以擊殺尋常的四階強者，也是剛纔那羣人手中最大的底牌。
不過在沈逸的面前沒有什麼意義就是了。
他不緊不慢的朝着沙船內的居所走去，清晰的腳步聲在這個突然間只剩下了風暴聲的沙船之中，顯得格外的沉悶。
一直到一道被施加了術法，嚴格封鎖的大門緩緩的打開，裏面的場景，出現在沈逸眼前。
是小孩。
一個個瘦骨嶙嶙，被關押在狹小的蛔友Y，然後堆積在一起的小孩。
他們在看見沈逸的瞬間，都只知道不斷的蜷縮着後退，但是在狹小的蛔友Y又能夠退到哪裏去，更是一個個目光驚恐，而且喉嚨處也很明顯被施加了術法，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不過——
也不是全部。
沈逸的視線似乎是不經意的朝着一個略大些的男孩子掃過去，在這個瞬間，那個男孩子口中猛地吐出一根無形無質的尖刺，朝着沈逸疾射而去。
這是一位有着一階水平的超凡者，而且看起來，還是在這一段被囚禁的時間內，悄無聲息突破的。
如果站在這裏的，是剛纔那羣人之中的非超凡者，那這一道攻擊，說不定真的能夠有奇效。
但很可惜，沈逸甚至連動也不用動。
眼見着自己的攻擊失敗，那個男孩子就好像失去了渾身的力量一樣，徹底的癱軟，雖然發不出聲音，但是無比害怕的目光和不斷顫抖的身軀，足以說明他此刻的恐懼。
其餘的小孩子更是不堪。
而沈逸已經差不多明白了，這一些小孩子，只怕都是具備一定的天賦的小孩子，被剛纔的那一羣人作爲貨物對待。
也許只是搬撸苍S也參與了綁架。
總而言之，在這樣的一個貧瘠的地方，任何一位超凡者都顯得珍貴，而這些具備一定天賦的小孩子，會落入到這樣的地步，也理所當然。
他們中或許是被綁架的，或許是被父母販賣的……超凡者的天賦測試頗爲的複雜，尤其是在這樣的地方。不太可能輕易的做到，所以，也許後者的可能性還要更強一些。
瞭解了前因後果之後，沈逸也不打算再呆在這裏了，既然遇到了他，便是這些小孩子的幸撸恍枰粋�念頭，就能讓這些孩子離開這個絕望的地方，獲得全新的人生，全新的命摺�
不過，就在沈逸走出這個房間後。
激烈反抗突然就開始了。
剛纔還軟趴趴的那個小男孩，忽然劇烈的掙紮起來，將自己好不容易積累的些許的靈能瘋狂的釋放，衝擊着這個特製的蛔樱@無疑是無用功，但是這個男孩子猙獰的目光，暴起的青筋，還有那彷彿在不顧一切壓榨着自己的一切力量的意志，無不是在表明一件事。
——他不想死。
這不是第一個，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小孩子開始用力掰扯着蛔樱瑢⒏觳采斐鋈ィ媚_踹，用牙齒咬……
所有的努力自然都是毫無意義。
就像是剛纔那些衝向沈逸的暴徒一樣。
這些尚且年幼的小孩子，未必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他們同樣在巨大的恐懼之下，歇斯底里，不顧一切，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都被求生的慾望壓制住。
也許他們把沈逸當作是囚禁他們的暴徒，也許他們覺得對沈逸攻擊但卻失敗就意味着死亡，也許他們只是被這樣的環境和氛圍所帶動。
但無論如何，都讓沈逸意識到了一點。
求生，同樣是人類慾望的一部分，而且還是最強大，最炙熱的部分。
此刻這些小孩子的瘋狂，完全不亞於剛纔的暴徒們的瘋狂，不亞於那種基於慾望和貪婪的無腦情緒。
因爲這是在求生。
“正是如此……”沈逸不由自主的喃喃，“大人會因爲知曉太多而絕望，繼而放棄一切，但是下一代的小孩子不會。”
沒錯，小孩子不會放棄。
他們從出生開始就是呆在這樣一個糟糕的地方，尚未發育成熟的大腦不會告訴他們這是爲什麼，也不會告訴他們什麼是絕望，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在這種地方沒有任何人教導的小孩子，腦海之中的一切想法，更多的只是基於身軀的本能。
而人類的本能，是什麼？
那是大地上的大部分生物的本能。
肚子餓了就要不顧一切的去找喫的，快要死了就會不顧一切的想要活下去，被人欺負狠了就會爲了活命想着反擊……
那麼，如果真的有孩子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成長起來，他們還會因爲這樣的環境而麻木嗎？他們會變成什麼樣？
沈逸的腦海之中，已經有了答案，那是僅僅憑藉着他的智慧和經驗，就十分容易想到的答案。
不過，他還是想要親眼去看看。
第857章 無可挽回的過錯
只是簡單的抬手一揮，所有的小孩子都在霎那間消失不見，沈逸已經將他們轉移到了其餘的地方，自然會有人照顧好他們，改變他們的命摺�
這是作爲遇見了沈逸後得到的善緣。
也是沈逸被固化的人格之中，最基本的善心。
並不值得一提。
不過在這之後，沈逸的身形也同樣消失，他並不打算再慢悠悠的走着了，而是直接來到了城市之中。
一眼看過去，是異常衰敗的城市。
明顯是這個位面殘留文明的殘骸，到處都是不能夠居住的廢墟，但是卻因爲仍然有不少的建築物能夠躲避沙塵暴，而聚攏起了不少的人類。
整座城市之中的氛圍，也正如沈逸所認爲的那樣。
殘暴、混亂、麻木……
但是，卻擁有秩序。
是的，混亂的秩序，同樣是秩序。
整座城市之中的所有人都意識不到沈逸的到來，但沈逸清楚的看見，他們被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幾十個勢力，幾乎是所有人都有一個勢力抱成一團，哪怕是一些瘋狂到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的人，也同樣如此。
因爲不這樣，就會被其餘的勢力輕易的幹掉。
在這裏，從血液到軀幹，到內臟，到靈魂，可都是了不得的財富。
所以即便是毫不在意自己生命的人，也同樣有着一定程度上的求生本能，畢竟不在乎不是想死，想死的話直接自殺是最簡單的，甚至都不用脫離勢力，直接都可以勢力內部消化。
至於沈逸略微在意的孩子們，在這裏，也有一個基本的處境。
一些自然誕生的小孩子自然是跟隨着父母在同樣的勢力之中，人口在勢力之間的利益爭奪之中非常重要，所以哪怕沒有絲毫的親情，僅僅是爲了利益也不會隨意的把小孩子幹掉。
甚至還有一些勢力專門製造幼兒，然後賣掉。
黑暗自然是黑暗，但是，總體而言卻推動着人口的增長，避免太多人在廝殺和爭奪利益之中死去。
至於說那些在這裏出生，半大不大的小孩子，也明顯和他們的父輩不同。
雖然同樣黑暗，同樣殘忍，同樣墮落。
可並不麻木。
這些小孩子都在不顧一切的讓自己活下來，讓自己適應這裏的規則。
也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會有一些小孩子開始試圖改變這裏。
那應該就是華林所期待的改變吧。
沈逸沒有再這裏繼續待著，他的只是看了一眼這座城市之後，身形就離開了這裏，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重新回到了王座之上。
“丁香。”他吩咐了一句，“我給你一個次元宇宙座標，派人去看看吧。”
“是。”丁香一直都跟隨在沈逸的身邊，所以很清楚沈逸所說的是哪個，不過，還是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個世界內的文明，有不小的概率，已經不存在了。”
是的，有不小的概率。
這也是沈逸一直都避開這個世界的原因。
如果那個文明真的徹底消失了，那就成爲一直喊着“守護人理”的沈逸一個無法挽回的過錯。
但是隻要不去查看，這個文明就會介於毀滅與倖存之間，這，就是丁香尚未說出口的建議。
“你認爲毀滅的概率是多少？”沈逸問道。
“……高於百分之七十。”丁香給了一個並沒有超出沈逸預期的答案。
沒錯，真的有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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