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所以沈逸並不急着出手，他要藉助布賴恩這位可能是世界第一個“投降派”，向這個位面的人類，揭開殘酷末日的冰山一角。
而布賴恩似乎是也有些驚訝了。
他沉默了很長的時間。
隨後，才保持着那種完全非人類的說話方式，緩緩說道：“無法理解，你的身上沒有同類的氣息。”
四周的所有鍊金術士，包括所有不怕死圍上來的人類，此時此刻，都是緊張到無法呼吸。
既爲布賴恩身上那種無法形容的氣息，也爲他與沈逸此時的對話。
域外的天魔？世界之外的怪物？同類？
彷彿，有什麼屬於世界級的，恐怖的真相，正在他們的面前顯露。
“同類？”沈逸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一樣，真真切切的笑出了聲音，“你把我視爲是和你一樣的廢物嗎？連自我都輕易的喪失了，你只怕還以爲自己是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饋贈吧，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修行到這一步的。”
“無法理解。”布賴恩再度說出了一樣的詞彙，他站在這個怪異的祭壇上，張開了雙手，以那種非人的怪異強調說道，“接觸過‘祂們’的你，應該明白，‘祂們’纔是世界的真理，是萬物的終點，這是追尋知識的正確道路，也是唯一的道路，因此，我並沒有失去什麼，反而是正在朝着終點前行，你所言，所見的一切變化，都是‘優化’。”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聽多了一些的原因。
這樣的一大段話下來，那種非人強調帶來的最初的不適，竟然消散了很多。
而且每個人也不由自主思索着布賴恩的說的話。
雖然理智告訴他們，失去“自我”等於死亡。
但對於一些瘋狂追求知識的鍊金術士而言，竟然有一種，如果真的能夠追逐真理，能夠追求知識，縱然變成“非人”也值得的感覺。
哪怕是經過了多重的衰減，但邪神的力量，仍然具備着一定的污染力。
沈逸微微虛起眼睛。
“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追尋真理？你倒是被騙的很慘嘛，域外天魔的話你也相信？”
“這並非是謊言，而是切實的真……”
“這就是謊言！”沈逸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或許那些域外天魔的確走在了人類的前面，但它們代表的絕不是真理，而僅僅只是真理道路上的一部分，甚至是與人類的道路完全不同的部分，這樣吧，來比試一下就清楚了。”
“……”布賴恩看着他，沒有說話。
“既然你說那是真理，那就來比試一下，看看你拋棄人類的身份，拋棄自我，墮落爲怪物換來的知識，與我以人類的身份探索，追求而來的知識，比較一下，結果就顯而易見了。”沈逸直接大步向前，就在祭壇的前方站着。
而他的話，也讓一些幾乎要偏向於布賴恩那邊的鍊金術士猛地醒覺。
沒錯，布賴恩如今的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人類。
更是與過去的他截然不同。
如果這就是追求真理的代價也就罷了，但如果，這只是謊言呢，他只不過是被沈逸口中的“域外天魔”給控制住了呢？
就像是他們抓捕其餘的人類，將其靈魂煉製爲人工核心一樣。
記憶、人格、知識，所有的一切都清洗一空，與其說是靈魂仍然存在，不如說是徹底的死亡，僅僅只是留下了殘骸。
所以，正如沈逸所說的那樣，只需要比較一下就知道了。
看看布賴恩所謂的正確的道路，與沈逸依靠着自己得到的知識，孰強孰弱！
“這就是人性的愚昧，是人性的墮落。”
布賴恩依然是淡淡的看着沈逸，雖然還保存着些許屬於人類的邏輯，但他的內在已經快被徹底污染，所以不會有太多的屬於人類的情緒。
可他依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那是由萬物歸一的至高存在，下達給他的偉大使命。
——讓真理的光輝照耀大地。
只是一抬手，層層的光暈在霎那間綻放，短瞬間不斷的膨脹，完全覆蓋住了鍊金人偶們構建的結界。
然後，猛地壓縮。
“喂喂，騙人的吧。”一些圍觀的鍊金術士，已經驚叫起來。
“那些光，難道都是鍊金圖陣？”
“開什麼玩笑！這最少也有數千萬，甚至是上億個！人類怎麼可能在一瞬間銘刻出如此數量的陣圖！”
“不，不只是銘刻那麼簡單，他甚至還將每一個陣圖都聯合了起來！”
“集中全國，不，全世界的鍊金術士也做不到吧！”
“這就是非人的力量嗎？”
“……”
此刻的布賴恩，雖然沒有使用太多的靈能，但展現出來的能力，已經完完全全的達到了非人的程度！
需要數以千萬計的鍊金術士齊心協力纔可能勉強做到的事情，他一個人就如此輕易的做到了！
就好像人類的大腦，在單純計算方面，絕對比不過計算機！這，便是“非人”所具備的恐怖力量。
第768章 世間最強的力量
見到這樣匪夷所思的一幕，甚至有些鍊金術士，已經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動搖。
對於這些瘋狂的追求着知識的人而言，如果真的能夠擁有這種強大的力量，不做人，似乎也沒什麼。
但更多的人，卻已經開始將目光投向了沈逸。
這個在這幾天內忽然出現，並且迅速佔據了所有人目光的強大存在，每一次，都會將人們心中的不可能化作可能。
所以到了現在。
哪怕他們根本想象不出來，一個“人類”要如何面對這種非人的力量，卻仍然對沈逸持有些許的信心。
尤其，沈逸迄今爲止的神情之中，仍然沒有任何的驚訝，只是保持着淡淡的不屑。
“這就是你拋棄人性，拋棄自我換來的力量嗎？”沈逸同樣伸出了手，“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被那羣怪物騙了，人的靈魂、意識、情緒，蘊含着宇宙的真理，區區計算力，甚至都用不着溝通阿賴耶。”
話音落下，柔和的光芒大盛！
哪怕不看鍊金術式的構建，僅僅看靈能的程度，沈逸此刻釋放的力量就遠遠超過了布賴恩，甚至是將其完全的覆蓋！
可實際上，又何止只是靈能覆蓋這麼簡單。
一些鍊金術士已經用上了鍊金術，不少人的眼眸之中都同樣湧現出靈能的光芒，因爲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就是一片的吸氣聲音。
“我沒看錯吧，這是在解析對方的術法？”
“何等強大的計算力？”
“沈逸大師的腦海之中，難道住着幾億個鍊金術式不成？”
“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啊！”
“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人類怎麼可能解析出這種數量的鍊金陣圖！”
“……”
無論沈逸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震撼性，此刻都是再上了一個臺階。
彷彿是在重新定義鍊金術的常識！
要知道，布賴恩也僅僅只是在一瞬間構建出上千萬個彼此相連的微型鍊金陣圖，可沈逸此刻所做的，卻是在一瞬間將布賴恩佈置的這個千萬個彼此聯繫、交融，互爲作用的鍊金陣圖完全解析！
甚至達到了掌控的地步！
再想想剛纔沈逸解析那個格雷格利異域封印之術的時候，簡直就連此刻的展現出來的計算力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不要說人類了。
非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實際上，震撼的也不只是腥耍呀浢鏌o表情，僅僅殘留着微弱的人類邏輯的布賴恩，也首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他能夠做到這種計算力，實際上還是藉助了此刻與他相連的“神祇”的力量，大部分的計算和構建，都交給了祂，但眼前的這個人……莫非背後也有一位“神祇”？
不，沒有！
這是他背後的“神祇”帶給他的答案。
“無法理解，爲什麼？”布賴恩甚至出聲問道。
“我說過了，人類的靈魂之中，蘊含着宇宙的真理。”沈逸的眉梢微挑，“情緒、人格，意識，這些只是佔據了靈魂的表層力量，而在更深層次的地方，人類靈魂的潛能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布賴恩依然沉默，但目光之中開始出現一絲茫然。
“聽不懂？那我就用你們聽得懂的方式來解釋。”
沈逸手指微抬，霎那間，所有的靈能在虛空之中凝聚，從光芒化作了一個個彷彿的，猶如魔法陣一樣的構圖，而且在短短時間內飛速的增加，不斷變換，毫無煙火氣息。
所有人都看的目不暇接，滿心震撼。
他們自然看的出來，每一個術式如果成功塑造，都會爆發出巨大的威力，可它們卻全部在即將成型的霎那間中止，甚至就連餘波都彼此消散，連絲毫的波瀾都沒有產生。
這是在赤裸裸的炫技！
沒錯，就是炫技。
其中蘊含的技術，每個人都明白，只是單純的計算和單純的掌控，可就是這份計算，這份掌控，卻遠遠的超過了所有人的認知！
彷彿在所有的鍊金術士都還在辛辛苦苦的研究某個的術式的時候，這個人，卻可以在瞬間輕易的創造出無窮個全新的術式！
其中的差距，就恍若一粒塵埃和漫天星辰那般！
如果能夠達到這種地步，不，哪怕只是擁有其萬分之一的水平，所有鍊金術式的知識，都將在自己面前展開！
無數的鍊金術士的目光，逐漸火熱。
“要做到這種程度，其實很簡單。”沈逸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中，嘴角微微上揚，“只需要一個神經術式再加上一個人格塑造術式就可以做到，前者能夠將思維傳遞的速度拉長，而後者，則是塑造出只用于思考而不會被情緒干擾的‘輔佐人格’。”
這樣的話說出來，不僅僅是在場的鍊金術士，就連布賴恩，都有些愣神。
並非是太過複雜。
而是太過於簡單。
神經術式和人格塑造術式在鍊金術式之中並不少見，前者就是一些增益術式，後者在人工核心的製造過程之中經常用到。
“怎麼，覺得太過於簡單了嗎？”沈逸彷彿看出了人們心中所想，輕笑了兩聲，“所以我才說，人類的意識，人類的自我，纔是世間最強的力量，你們覺得一位大陸上最強大的劍聖，與一位普通的劍客在同一層面的力量下戰鬥，誰會贏？自然是劍聖！原因很簡單，哪怕只是普通的劈砍，在那千錘百煉的劍意之下，也會變得截然不同！我也是如此，哪怕只是神經術式和人格術式，我也已經臻至化境，登峯造極！”
這個位面是存在劍意的。
那是超凡的力量在唯心主義特色下的體現。
也可以理解爲，人類以自己的意識撼動了根源法則。
所以，沈逸以此作爲例子，所有的鍊金術士，都有種恍然感。
劍聖能夠在千錘百煉之中，將普通的一劍展現出遠超強大術式的威力，那爲什麼，鍊金術士就不能夠將普通的神經術士和人格術士，變成如此恐怖的計算力呢。
這麼說來……
人類的意識，人類的情感之中，果然蘊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
第769章 感受神祇的恐怖
哪怕布賴恩，此時此刻，也不免有些動搖。
他的確已經被邪神的力量所污染，但那畢竟是經過了多重削弱後的力量，若不然，在靈魂對肉體的影響下，他此刻早已經無法保持人類的形狀。
眼見自己溝通異域的神靈得到的力量，竟然被這樣簡簡單單的超過，不動搖是不可能的。
既然面前的沈逸能夠做到，那就意味着，他也有可能做到！
身爲六階的超凡者，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存在，自然不可能連這點自信也沒有。
但是，下一刻。
他忽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甚至痛苦到捂住自己的額頭，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沈逸微微的眯起眼睛。
他能夠清楚的看見，一道道猶如絲線一樣的靈能，正在從位面之外的虛空之中，不斷朝布賴恩的靈魂深入。
這無疑是屬於邪神的力量，卻達不到邪神的標準，應該是屬於另一位已經被邪神扭曲的七階怪物主動出手。
但這出手並非是要讓布賴恩被徹底污染，現在的這個位面還承受不住這種程度的干涉力，而是在進一步的連接布賴恩的靈魂，賦予他屬於邪神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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