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這讓他有些不安。
正如沈逸所說的那樣，萬法的性格天生就與常人不同，他極度的缺少安全感，而且又還是在魔道那樣的地方，所以這種不安全感不但沒有減輕，反而隨着修行的過程不斷的加重。
而他減輕這種不安全感的辦法，就是知識與力量。
無論是仙道也好，魔道也罷，甚至是佛道，他瘋狂的汲取着一切能夠汲取的知識，學會各種各樣的術法，力求將所有不瞭解的，可能會造成威脅的術法全部掌握。
這便是“萬法”的來源。
最後，更是以此匯聚本源，悟透真諦，以強大無比的知識底蘊晉升真仙。
有那麼極端短的時間內，萬法的確覺得自己已經安全了。
只要不去作死的得罪太多其餘的真仙，整個世界，對他便沒有了威脅。
但現在……
哪怕是在封印了大部分情感的情況下，萬法依然流出了一絲譏諷，對自己的譏諷。
此刻的情況，比最初還只是一介凡人的時候，還要糟糕，因爲他要面對的，是一個完全不瞭解，而且極度危險的領域！
然而——不瞭解，就必須去了解！
“先生，我可否知曉阿賴耶的成長，究竟是需要什麼樣的條件？”萬法仍然低着頭，但是卻開始主動的詢問沈逸，“是否只需要讓更多的人類出現在這裏，阿賴耶就能成長起來？”
“這個問題，的確很關鍵。”沈逸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絲欣賞，“我本以爲最先提問的，會是太羅，罷了，既然你問到了，那就告訴你，阿賴耶的本質，就是人類集體無意識，但要注意，這不是指的某個瞬間的聚集過程，不存在將人類短暫的集中在某一個地方，就能成長的說法，而是需要將每一個人的無意識，都與阿賴耶連接起來，數量越多，實力也就越強……”
沈逸將阿賴耶的相關知識，都以萬法能夠理解的方式講述出來。
這關係到了一個特殊的根源法則。
——唯心主義干涉法則。
這實際上，是在幾乎所有宇宙的神祕側領域都具備的基礎法則。
神祕側的本質是根源，根源誕生的靈能是超凡的基礎，而靈能本身又帶有濃郁的唯心主義特色，換言之，心靈、意識、自我，這種抽象的概念會影響到靈能的咦鳎萜浔驹矗梢哉J爲其符合，甚至是附帶有部分根源法則的力量——哪怕極爲的稀少，稀少到了趨近於無限小的地步，但有，就是有。
所以，阿賴耶，就是這部分極爲稀少的根源法則在特殊的根源法則的作用下聚集起來的整體。
而當無數人類雜亂的意識被統一，並且集中起來的時候，這股心靈的力量，便可以干涉根源。
萬法聽到最後，已經完全震撼了。
“原來如此……無數人的意志集中起來……這纔是人道真正的力量，亦是人道的另一重無可比擬的意義！”
第753章 這是第一處戰場
如果是另一個位面的人，在瞭解了這些信息之後，未必會如同萬法一樣震撼。
但是這個位面的人，很早就已經意識到了人道的概念。
他們認爲人道是包括無數凡人在內的整個集體，更是將其視爲自身乃至於整個修行界的繁榮昌盛的基礎，正是因爲有這樣的概念在，他們才能夠在這短短數千年的時間內，不斷的向上發展。
——修行者的數量不斷增加，真仙誕生的頻率越來越高，各類大道、術法、理念，接連誕生。
每一位修行者，都對整個修行界的未來充滿了期待，更是對自身踏足真仙的可能性存在渴望。
而現在。
沈逸卻向他展現出了人道的另一重意義。
作爲人道之中主要的成分的凡人，不再只是培育和供養超凡者的土壤，更是人道至關重要的部分，是其守護人道最大的力量！
這無疑是再度肯定了他們的功績，肯定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對自身守護人道的理念和行動充滿自豪！
一直過了很久。
萬法才從這種情緒之中緩過來。
他也在這段時間內，徹底消化了沈逸所講述的一切。
“先生。”萬法再度恭敬的問道，“僅僅這僅存的四十億人類的集體無意識，能否對抗單個邪神？”
“差得遠。”沈逸搖搖頭，“不要說對抗邪神了，就連在邪神自帶的干涉力面前，庇護你們的意識也做不到，初略的一算，最少也要五百億人，才能夠勉強做到這一點，而且也只是對抗剛剛誕生，還未吞食太多‘天道’的那種邪神。”
這聽起來，的確是有些絕望。
可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算的。
畢竟，阿賴耶不存在競爭者，即便其它的位面也誕生了阿賴耶，但沒有連接多維度位面的能力，便永遠無法如同丫丫一樣不斷的成長。
而邪神之間的競爭，卻非常的激烈。
珊迪菈他們的宇宙之中只有一位邪神，沈逸還看不出什麼。
可在這裏，他卻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這個位面的三個邪神，正在“搶食”。
它們同化天道的速度，要比只有一位邪神的時候快上數倍，而且同化的相當粗糙，就像是在快速的佔領地盤一樣。
當然，這是好消息，但也有壞消息。
那就是——這些邪神彼此之間也同樣存在着互食的傾向，卻都在強力剋制。
沈逸早就覺得奇怪了，邪神既然初步達到了八階領域，就可以將其視爲多維度根源法則的具現，而多維度根源法則的概念則是整個宇宙的神祕側權限，換言之，總數放在這裏，誰多點，誰就少點，那隻要懷有吞噬根源法則的慾望，彼此吞噬幾乎是必然的舉止，原本這些邪神之間也不存在着人類的“道德”。
可結果，他在跳出位面，觀察黑海的時候，卻沒有看見這樣的情況。
即便是看上去就非常弱小的邪神，也頂多是搶不到“食物”，而不存在被吞食的情況。
會造成這種違背本能的情況的原因，只能有一個。
——秩序。
在邪神之間，存在着某種能夠限制最少是大部分個體的秩序。
有秩序，就會有階級，有維護秩序的力量。
所以，這個宇宙的情況，比沈逸預期之中的，還要糟糕一些。
當然，這種事情，現在沒有必要告訴太羅，萬法他們，那是足以覆蓋住他們此刻看見的希望的絕望。
雖說如此。
僅僅是現在知曉的這些，就已經讓萬法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五百億人？
哪怕是天地劇變之前，他們這個位面之中的凡人，也只有六七十億左右，這已經是數千年來最多的時刻！
而五百億人的集體無意識形成的阿賴耶，也只是能夠稍稍抵抗邪神自帶的干涉力？
“苟活近兩千年，也從未有過如今日一般岌岌可危。”萬法的聲音有些苦澀，但是，他也只是抱怨了這一句，就很快正色道，“事已至此，那接下來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前往其餘未免，以凝聚人道大勢！”
“不錯。”沈逸滿意的點頭，“既然你有這個認知，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
“……”萬法呆了一瞬。
“實際上，我已經挑好了一些世界，都是已經被邪神盯上，卻還未開始吞食的位面，這些位面里人口充足，其中有一個，更是有着近乎二百億人口的龐大位面，雖然也同時被超過十個邪神盯上，但我想，你應該能夠勝任，這便是我最初和你說的重任了。”沈逸就像是沒有看見萬法的表情一樣，抬手在虛空之中輕輕一點。
一個無比巨大，甚至是表面積要是這顆星球十倍以上的巨大星球出現。
而在這顆星球的四周，一些被具現出來的，猶如波浪一般的紋路之中。
十幾個無法形容的黑影，正在緩緩搖曳。
“咕嚕。”萬法下意識的吞嚥了一口口水，“先生……爲何不派遣您的下屬前期？如此重任……萬法是萬萬比不上諸多前輩的。”
“你知不知道。”沈逸沒有回答萬法的話，卻是輕聲問道，“當這二百億人的無意識，全部匯聚到了阿賴耶的身上後，會發生什麼？”
“……”萬法的目光，頓時有些驚悚。
沒錯，剛纔沈逸已經說過了。
阿賴耶，會被邪神發現。
不要說二百億，就連這四十億，也是如此。
“太羅的須彌子，是要作爲一個絕對隱祕的基地而長期存在，換言之，這裏不能夠作爲人類與邪神的戰場，而這裏。”沈逸抬起手，指着這顆龐大的星球，“這裏，就是第一處戰場！所以，你明白我爲何要派你去？”
“……”
哪怕封印了大部分的情感，此時的萬法，也無法再保持表情上的淡定。
冷汗甚至如瀑布一般冒出。
能夠讓一位真仙變成這樣，心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萬法此刻甚至有一些痛恨自己曾今引以爲豪的智慧。
因爲他的確明白了。
如果準備好和邪神交戰，那就必然會直接引來邪神的關注，而他們這些真仙的身上，與這位先生之間並沒有那麼緊密的聯繫，也就不用擔心會輕易的暴露先生這樣一位可以在關鍵時候奠基勝利的存在。
第754章 精心挑選的戰場
“想要拒絕嗎？”沈逸看着這個似乎是陷入到緊張狀態的真仙，語氣平靜，“我可以給你一個拒絕的機會。”
“……不。”出人預料的是，萬法這一次卻沒有猶豫太久，只是緩緩呼出一口氣，“我去。”
“哦？”沈逸依然平靜，“會很危險。”
“但如果我不去的話，其餘的真仙，甚至是修行者，在遇到這種時候的時刻，也同樣會退縮，最終的惡果，只會返還到我的身上。”萬法搖了搖頭。
他是謹慎，但不是膽小怕死，單純的膽小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到了避無可避的時候，無論怎麼樣的危險，他都會全力的度過！
這同樣是支撐着他成就真仙的信念。
而沈逸，正是看出了這一點。
“那就去做準備吧，允許你帶一位真仙，除此之外，能夠滿足你的我會盡量滿足。”沈逸一揮手，“要是這場戰爭勝利了，那你們纔算是真正的在這個宇宙的黑暗之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是！”萬法領命而去。
他的確要去做好充足的準備。
人員、物資、術法、裝備……
這一次，不但要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全部都拿出來，甚至還要想辦法從其餘的真仙那裏淘過來一些好東西。
而就在萬法離去之後。
一道身形出現在了沈逸身旁。
正是丁香。
“艦長。”丁香輕聲道，“這邊也已經準備好了。”
“辛苦你了。”沈逸點點頭，“那麼，做好準備。”
雖然半強迫，半鼓勵的讓萬法去那個世界，但實際上，真正的戰鬥，只能由沈逸親自來。
他說挑選那個位面作爲與邪神的第一個戰場，並非是隨便說的。
這的確是一個精心挑選的戰場。
首先，這個位面早已經被不止一個邪神盯上，可是，它的根源卻仍然在成長期，換言之，對於邪神而言並未到開始收割的時刻，所以就沈逸所看見的，每一個邪神都非常的剋制自己的食慾，只是在小心翼翼的滲透自己的力量，爲宴會開啓時候的搶食做準備，卻沒有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吞噬。
這就給了沈逸佈局的時機。
此外，二百億這個相對龐大的數目，也很微妙。
如果再讓其餘的英靈前往不同的位面，剛好能夠在某一個時刻，將阿賴耶的水準瞬間抬高。
不求對抗邪神，但起碼能夠有些許的抵抗之力。
這便是“希望”。
在沈逸儘可能隱藏自己，不去觸動邪神之中的統治階級的情況下，讓人類對抗邪神的希望。
“走吧。”沈逸轉過身，走向了皇宮的深處，而丁香就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
二人來到了一處花園。
從表面上來看，這裏就只是一處普普通通的凡間宮殿，爲了避免凡人的情緒過分波動，所有的凡人的認知都已經被阿賴耶扭曲了，他們不知曉修行者的存在，也不知道帝國的女帝是一位真仙，就這樣以凡人的姿態生活在國泰民安的太羅皇朝之中。
而此刻。
皇朝最受寵愛的阿賴耶公主殿下，正在和侍女們嬉戲打鬧。
這位心理年齡和實際上的外表都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已經和沈逸初見她的時候完全不同，面黃肌瘦的模樣變得圓滾粉嫩，再加上奢華精緻的衣服，任誰也無法猜到，幾天之前她還只是一個無比虛弱，渾身惡臭的小乞丐。
不過，有一些事情還是沒有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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