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而是微微虛起眼睛，目光之中，彷彿倒映着整個世界。
然後也不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她赫然發現，自己建立起來的屏障，已經完全沒有了作用，因爲大陸之外的那些由異魔之力具現化的陰影，就好似徹底失去進攻性一樣，只是與外圍的地方完全融合，但是，即便看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卻也沒有絲毫浸透到這片淨土之中。
等於說……
她的自我，以及這片最後的淨土，還有這數億的百姓，全部保住了！
“真是奇妙。”太羅神女喃喃自語，越是觀察，就越是震撼。
她已經大致的明白了方纔的沈逸做了些什麼，那是製造出了一些虛無的根源矇蔽了異魔之力，讓其以爲其已經成功的將整個須彌子世界都同化完畢，可實際上被同化的仍然只是之前的那些，而且被那層虛無的根源牢牢的限制在了那樣的程度！
做這種事情……
不是敵人嗎？
太羅神女望着沈逸仍未走出小巷子的背影，目光似乎是發生了變化。
雖然這個人在她的眼中仍然神祕而強大，但是，她很清楚，若是這人沒有出現，她也根本堅持不了太久的時間，最重要的是，不同於那些無法形容的異魔，這位，卻是可以溝通的存在。
“姐姐……”
裙角似乎被拉動，卻是另一個不知道什麼睜開了眼睛，仍然張兮兮的小乞丐。
她盯着自己已經完全變樣的姐姐，卻似乎沒有遲疑的認出來了，只是漆黑的眼眸裏，帶着深深的恐懼。
“沒事的，丫丫。”
太羅神女完全不顧自己乾淨的道袍，彎下腰，將這個小乞丐抱在懷裏，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邁步朝着巷口走去，小巷子傳來低低的對話聲音。
“丫丫，你還記得咱們是在什麼王朝嗎？”
“無相？”
“不，這是姐姐騙你的，咱們這個王朝的名字，叫做太羅。”
“太羅，這不是姐姐現在的名字嗎？”
“你記住就好了。”
“哦，記住了，但是姐姐，剛纔那個人好可怕。”
“沒關係，姐姐會保護你的。”
“……”
當太羅神女抱着小乞丐從小巷子裏走出來的那一刻，繁茂的街道，過往的行人，在看見她的瞬間都呆了下來。
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然後接二連三的噗通聲，還有人們嘈雜的驚呼聲。
“是陛下！”
“陛下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竟然能夠目睹到我太羅的女帝陛下！”
“等等，陛下是去找那位公子嗎？”
“……”
沈逸就這樣看着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無相皇家錢莊”變成了“太羅皇家錢莊”的牌匾，再看看從一個個跪倒在地上也不忘讓出道路的百姓中間走來的太羅神女，不由微微搖頭。
現如今，她的確無需用“無相”這個名字來將“自我”隱藏於曾今的記憶之中。
但這麼快就再度改變所有人的認知，也能看出一點這位太羅神女的性格了。
“公子，準備帶太羅前往何處？”
太羅神女已經走到了沈逸的面前，面上還露出了一絲溫和的微笑，態度和剛纔的時候，截然不同。
“找個地方細談罷了。”沈逸隨意地說道，“那就去你的皇宮吧。”
“但憑公子吩咐。”太羅神女保持微笑，“還未謝公子出手相助。”
“不用太過拘束。”沈逸再度搖頭，“你現在的言行，和你的氣質可是半點不搭，尊敬也好，懼怕也罷，放在心裏就行。”
的確是半點不搭，這位太羅神女，就連走路也是宛若一頭巡視領地的雌豹，虎虎生威，可見其性格霸道，最初的時候尚且敢現身質問沈逸是誰，但在發現沈逸以恐怖手段出手相助的此刻，反而拘束了起來。
在盯着沈逸看了會，似乎是確定他說的不是反話之後。
太羅神女這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那就恕我失禮了。”她的語氣也再度恢復冷冽，只是低語道，“我雖然生於微末，但一路走來，卻從未向強者卑躬屈膝，要麼變強，要麼倒下，方纔，還是數千年來第一次有了討好強者的想法。”
“這不奇怪。”沈逸漫步向前，語氣隨意，“你之前能做到，只是因爲你什麼都不怕，你現在做不到，只是因爲你怕了。”
“……不錯。”太羅神女微微抱緊了懷中的小女孩，“我的確怕了。”
過去爲什麼能不怕？因爲不在乎，她只是想要變強，只是想要前行，而且不懼怕倒下，這種意志，或許就是她能夠戰勝無相仙君，成爲太羅神女，成爲一代真仙的根本原因。
但現在不同，她有了在乎的存在，有了絕對無法戰勝的敵人。
“你妹妹，有名字嗎？”沈逸忽然說起了一個似乎是毫不相關的話題。
“沒有。”太羅神女也不明白沈逸爲什麼會忽然說起這個，但她仍然搖搖頭，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我的記憶中，她只是叫做丫丫。”
丫丫似乎是非常懼怕沈逸，哪怕是現在，也是緊緊抓住太羅神女的衣服，在她的懷裏縮成一團，眼睛都不敢睜開。
“既然沒有名字，那我給她取一個如何？”沈逸沒有等待太羅神女回覆，就以肯定的語氣說道，“就叫做阿賴耶吧。”
第744章 人類集體無意識
“阿賴耶？”太羅神女微皺着眉梢，思索了一會兒，才帶着幾分不確定的問道，“如來藏？”
這個位面是有佛教的，位列三大勢力之一，所以太羅神女有所瞭解，但不確定的原因，是因爲她不知道如來藏與丫丫有什麼關聯。
“不，不是那個佛教用語。”沈逸果然搖搖頭，笑道，“在其它的不少宇宙之中，阿賴耶是指人類集體無意識。”
“人類集體無意識……”太羅神女低頭看着丫丫，似有所悟。
但她更是敏銳的注意到了沈逸話語中透露出來的另一件事。
其它的不少宇宙？
“是的，人類集體無意識。”沈逸似乎沒有解釋其它宇宙的打算，只是接着解釋道，“人類作爲個體各自不同，但是作爲整體，卻擁有不少相同的地方，例如對生存的本能，對幸福的嚮往，對更美好的未來的追求，這些在人類集體之中佔據了大部分主體的相同情感及無意識，在特定的根源法則的作用下，匯聚成爲了一個特殊的存在，它既是人類無意識的集合體，也是一個全新的個體，通常被稱作阿賴耶，所以，你明白我爲什麼給你妹妹取這個名字了。”
“……”
太羅神女的確明白了。
她低頭看着丫丫。
在她那已經深埋在內心深處的記憶之中，的確有這樣的一個妹妹，那是她曾經僅剩下的寶物，卻在很小的時候，因爲疾病與飢餓而永遠的失去了，那也是她開始不顧一切前行的轉折點。
所以在意識到身軀和靈魂都開始被污染，並決定扭曲所有百姓的潛意識來建立屏障的時候，她下意識選擇了那一段在她漫長的生命中最爲深刻的記憶。
再然後……丫丫就這樣出現了。
出現的原因也很簡單。
在她的這段記憶之中，自己是有這樣一個妹妹的，而當她扭曲了所有人的潛意識的時候，所有人也都按照她對這份記憶的認知，認爲她有這樣的一個妹妹，這份聚集起來的認知影響了現實，創造出了丫丫，並且讓其承載了所有人的無意識情感，甚至是擁有了原本屬於太羅神女的部分根源權限。
現在聽沈逸這樣一說。
這符合阿賴耶的定義。
“既然如此，那就叫這個大名吧。”太羅最終點頭，看着丫丫，目光深處似乎是帶着某種炙熱的情感。
阿賴耶不是自己曾經的那個妹妹，但，她是命呓o予自己的第二個珍寶！
無論是異魔也好，還是任何人也罷，都不可能再次從自己的手中奪走她！
“你想要保護她？”沈逸看見了太羅目光之中的決心，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可事實上，卻是她保護了你。”
“之前是這樣的。”太羅沒有反駁，因爲阿賴耶之前就是保護她的自我的屏障，但太羅也緊接着說道，“之後，就是我保護她了，有了公子創建的屏障，我們都不會再受到異魔之力的威脅。”
“那叫做邪神。”沈逸第一個糾正了她的說法，隨後搖搖頭，“而且，那可不一定。”
“……什麼意思？”太羅愣了一下。
“阿賴耶的誕生條件，非常苛刻。”沈逸看着已經近在眼前的皇宮，以緩慢的語調說道，“絕大多數的人類文明，都擁有相同或類似的情感，但想要誕生阿賴耶，不但需要將這些情感聚集起來，形成一個新的集體，更是需要這個宇宙的根源之中，擁有對應的法則，來給予阿賴耶屬於人類的權限，你們這個宇宙能夠擁有這樣的根源法則，或許是你們最大的幸摺！�
其實沈逸早就應該發現的。
那些太虛境的須彌子。
六階到七階是一個難以跨越的門檻，如果存在捷徑，那一定是獨特的根源法則帶來的，而這個宇宙，僅僅是六階的太虛境，就能夠通過收納千萬百姓，來塑造一個已經初步觸及根源法則理論的須彌子，這本身，就是人類集體無意識的作用。
而且從須彌子能夠一定範圍內抵抗邪神污染的結果來看。
阿賴耶形成的這部分根源法則，還不只是位面層次上的湵沓潭龋钦麄�多維度位面，包括了黑海在內的整個次元宇宙共有的根源法則。
這就是爲何，沈逸將這個發現視爲“驚喜”，甚至是將其稱作“救世靈感”。
若沈逸的猜測沒錯。
阿賴耶，在誕生之基上，很有可能，與邪神們是屬於同一位格。
當然，這些觸及到了更深層次的內容，包括沈逸剛纔說的那番話，太羅神女都不算真正的聽懂了，她只能夠從沈逸的語氣之中聽出來，阿賴耶似乎是對他們對抗異魔，不，邪神，十分的重要。
一路上沒有再說什麼，因爲從見面開始，沈逸帶給太羅神女的信息量就太大了，縱然是她，也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和分析。
一直到二人在沿途所有人敬畏和好奇的目光下，來到了皇宮的大殿上，並且屏蔽了其餘所有人後。
太羅神女才緩緩地說道：“公子，還不想說明自己的身份嗎？”
“你不是已經有猜測了嗎？”沈逸就這樣隨意的在臺階上坐下。
“那也只是猜測。”太羅神女也不拘束，抱着丫丫，同樣在沈逸身邊坐下，但目光依然放在他的身上，“所以，那些恐怖的邪神，實際上也有自己的敵人？我們是被捲入到了某場恐怖的戰爭中？”
這就是她的猜測。
沈逸的強大，沈逸的力量，甚至是他的言行，無不說明他對那種連真神也無法抵抗的“邪神污染”十分的瞭解。
而且，如果真的有誰有資格被稱作是那種恐怖存在的敵人，也只有此刻她面前這位同樣神祕而恐怖的存在了。
然而，沈逸卻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出乎預料的答案。
“錯了，這不是我的戰爭，你們也不是被捲入，這就是你們的戰爭，你們的末路。”
他抬手一點，一片漆黑的海洋出現在了太羅神女面前。
那就是黑海。
“你們這個宇宙，並非是屬於人類，而是屬於邪神……”
第745章 拯救人理的方向
隨着沈逸不緊不慢的語調，有關多次元宇宙，有關多維度位面，有關這片黑海，有關其中的邪神，甚至是泛人理守護協會，所有的一切，就這樣緩慢而又清晰的傳達給了太羅神女。
縱然是神女，是真仙，當這從不知曉的世界展現在眼前的時候，太羅神女，依然陷入到了無限的震撼之中。
這無關身份、地位、性格。
好比人類第一次知曉了星空之外，這是眼界的開拓，是世界觀的重塑，是未來的迷惘。
過了良久。
太羅神女略帶些乾澀的低語聲才緩緩傳來：“當我成就真仙果位，觸及萬法之源的時候，曾經以爲已經走到了巔峯，以爲這個世間的一切對我而言不再有祕密，以爲自己戰勝了一切，今日方知……我……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井底之蛙，這的確是太羅神女想到的最恰當的形容。
甚至都說不上諷刺。
她僅僅是在一個位面之中稱王稱帝，就以爲這就是世界的全部，但實際上，多維度位面在整個宇宙之中，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氣泡，而宇宙在整個多次元宇宙之中，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也無需懊惱。”沈逸搖搖頭，“每一個人，每一個存在，實際上都是躲在一個代表着‘已知’的圈子中，被無窮無盡的‘未知’包圍着，只要記住這一點，再對未知心懷敬意就足夠了，縱然是我，也很清楚，自己同樣只是在一個小小的‘圈子’之中。”
“公子這番話，太羅定當銘記！”太羅神女也逐漸恢復了過來。
有的人在世界觀被打破之後，會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開始恐懼未知，恐懼自己的渺小。
太羅神女顯然不在此之列。
眼前的當務之急不是恐懼，而是需要思考，如何才能夠在這個屬於邪神的危險宇宙之中活下去。
她的目光再次放在了沈逸的身上。
想要與邪神戰鬥，只怕整個宇宙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類都不夠格，唯有這位，來自於泛人理守護協會的八階存在……真是無法想象的分級，邪神與真仙，能夠簡單的用八階和七階來區分嗎？這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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