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義成公主是隋宗室之女,至今已經是四十餘歲,但仍然風韻猶存,最重要的是,她的眉宇之間沒有多少中原之色,反而充斥着突厥人才有的蠻狠。
畢竟,她從十幾歲嫁給啓名可汗開始,先後嫁了四個突厥可汗,從父親到兒子,從哥哥到弟弟……已經有整整三十年的時間都呆在突厥。
而此時,義成公主更是面帶狠色。
“可汗,蕭皇后與隋王的房間,已是無人。”
“什麼?”頡利大喫一驚。
“我那嫂子,只怕是見勢不妙,已經離去。”義成公主捏緊了拳頭,甚至痛聲怒罵,“如此膽怯之人,實在是枉爲我大隋皇后,但她千不該,萬不該將隋王一同帶走!”
“豈有此理!”頡利也同樣惱怒至極。
他突厥庇護這蕭皇后,還有那隋王十幾年的時間,沒有絲毫的不敬,甚至還將定囊交給那隋王。
可是到了現在,這蕭皇后竟然悄無聲息的就走了?
但此刻這種情況,他也顧不得惱怒。
“夫人莫要生氣,當務之急,我等還是先行離開。”頡利好生的安慰,對於這位前隋的公主夫人,他十分的信賴。
甚至幾次攻打大唐,也是受到了這位夫人的建議。
東突厥因爲隋朝才得以生存,自然應當效忠隋朝。
而大唐,只不過是“逆种鳌薄�
哪怕是到了現在,義成公主也同樣是這樣認爲的。
甚至,也是她當初求着可汗,藉助突厥的兵強馬壯,纔將陷於竇建德之手的蕭皇后和楊政道接來突厥,並奉楊政道爲隋王,可謂是爲了隋朝盡心盡力,愛的無比深沉。
但真是因爲如此。
蕭皇后的不告而別,纔會讓她如此憤慨,放眼望去,除了她之外,偌大的一個隋朝,竟然已經是無人在意了。
就連蕭皇后與隋王,都輕易棄之。
這憤怒是摯愛之物被背叛的怒火。
“既然要走,那就不要後退。”義成公主沉聲說道,“若是後退,沒有了定囊之守,也是被那唐逆之軍步步緊逼,可汗不如放手一搏,反殺回去,趁其不備,奪取幷州。”
“這……”
頡利思索了一會兒,竟然有些心動。
雖然唐軍來勢洶洶,但正因爲如此,後退的話,未必就比前進好上多少。
不過,就在此時。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陣的騷動聲音。
頡利一下子惱怒起來。
今天是怎麼回事。
真的就當他這個可汗沒有半點威嚴?
“是誰在喧譁?”頡利拿着刀就衝了出去,然後就見到大批突厥士倉皇的後退,其中數人更是跌跌撞撞的跑來,滿臉的驚恐。
“是唐人!是唐人!”
“唐人?有多少人?”頡利嚇了一跳。
難道唐人已經打上門來了?
“可汗,只有十餘人。”那突厥人哭着喊道,已經是恐懼到了極致。
“十餘人?十餘人你們怕什麼!”
頡利的臉色一陣青白,幾乎全力大聲吼道。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從昨夜惡鬼出現開始,事事都透露着詭異。
讓人覺得思亂如麻。
“可汗,那唐人身邊有鬼!”突厥人再是大喊,涕泗橫流。
“有鬼?”頡利的眼瞳驟然收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忽然湧上來,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之前那兩個人所言。
唐人把惡鬼給喫了!
原本是根本不相信。
但此刻,莫非,那幾個喫了惡鬼的唐人就眼前?
“不,不可能!”頡利甚至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大聲喊道。
驀然間。
一道厲嚎聲驟然響徹,猶如直入骨髓,駭人至極,更是有一陣刺骨的冷意隨着這厲嚎聲湧變心田,讓人控制不住的哆嗦。
和昨夜的惡陽嶺傳來的鬼嚎聲一樣!
但更爲可怕的是。
這鬼嚎聲,不再是從惡陽嶺中傳來。
而是就在不遠前!
一個個本應該勇武無雙,悍不畏死的突厥勇士,此刻卻一個個都是連滾帶爬,涕泗橫流,大聲喊着長生天保佑,顯然是恐懼到了極致。
但這個時候頡利已經沒有辦法出聲呵斥。
因爲他同樣無比恐懼。
甚至渾身都不斷顫抖。
鬼,那吞噬了他近兩百個突厥勇士的惡鬼,此時就來到城中,來到他面前。
頡利的腦海中甚至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些斥候所言的悽慘景象。
渾身血肉被一點點的吞噬,痛苦哀嚎的變成乾屍。
“不,不!”頡利再次後退。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反而是義成公主,向前一步,雖然臉色也有慘白,但更有狠色,直接從身邊一侍衛的腰間拔出長刀,厲聲喝道,“再有後退者,殺無赦!”
雖然突厥之中,女人的身份低下。
但是她畢竟在突厥之中,當了三十年的可汗女人。
可汗換了一個又一個,可她卻一直在。
此時厲聲起來,竟然有不少人心生畏懼,停止了倉皇逃竄。
但就在此時。
一道聲音遠遠的傳來。
“不愧是義成公主。”
第274章 大唐乃天命所在
這聲音陰冷極致,彷彿不帶有絲毫的情感。
所有人定眼看去,一道身影竟然在霎那間便來到面前,半邊身子黑霧滾滾,更有惡鬼咆哮,和猙獰恐怖的血眼。
縱然是剛纔還言“退必斬”的義成公主,這個時候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驚駭,後退兩步。
鬼怪,天然帶有調動恐懼的能力。
凡人難以抵擋。
但是,那頡利在看清楚了來人的相貌之後,雖然同樣驚駭無比,也忍不住驚呼出聲。
“李靖?”
他是見過李靖的,更是知道,就是這位大唐軍神帶領着大軍北上來襲。
但怎麼也沒有想到。
這位軍神,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以至於頡利都有些無法肯定,眼前的是否真的是李靖。
“沒想到頡利還記得我。”李靖看向了頡利,這一句話,幾乎就是承認了他的身份。
但卻更是讓頡利渾身顫抖。
腦海裏一片糊槳。
以他的智慧能力,根本就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
尤其那血眼和鬼物帶來的恐懼,更讓他渾身顫抖。
不過身爲統治者的本能還是存在的。
“上!殺了他,殺了他!”頡利揮動着自己的長刀,抬手就將一個後退的下屬砍死,連原本粗獷的聲線都似乎因爲恐懼而變得有些尖銳起來。
得益於長期以來的威嚴。
仍然有突厥的士兵,壯起膽子,朝着李靖衝去。
但伴隨着一道淒厲的尖嚎聲,這幾個人身軀,在霎那間燃燒起白色的火焰,在慘叫之中化爲焦炭。
沒錯,白色的火焰。
四周之人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炙熱,感受到的反而是極致的寒冷,可這幾個人的表現,就和被烈火燃燒一模一樣。
這種詭異的場面,再次摧毀了那些好不容易的衝上來的突厥士兵的勇氣。
一些人已經尖叫着,瘋了一般的掉頭就跑。
“不許跑!你們還是突厥的勇士嗎?”頡利大吼着的砍死了兩個,但是也無力迴天。
在這個時代。
再勇武的部隊,一旦失去了士氣,就會真正的兵敗如山倒。
以少勝多的戰局,大多是如此。
從這個角度來說。
能夠誘發恐懼的惡鬼,天然就是軍隊的剋星。
“無用的。”李靖伸出自己的手掌,黑霧化作蒼白的火焰在手掌上熊熊燃燒,而他那血眼,就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一般凝視頡利,“我等既然敢來,自是無懼。”
“藥師何必和這些蠻夷廢話。”
其後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無數突厥士兵驚恐尖叫的後退。
卻是程咬金等人趕來。
每個人都是和李靖一樣,半邊身子黑霧繚繞,有惡鬼嘶吼。
再一看,程咬金的手中竟然抓着一隻燒雞正在大啃,喫相恐怖,懷裏還兜着不少,而其餘二人大多如此,竟然是順勢去找了點喫食,顯然已經餓極。
但這大口咀嚼的一幕,在其餘的人看來,卻是異常的猙獰。
彷彿隨時會抓住一個人大口啃食一樣。
甚至一些弱小者,已經是恐懼到看見幻想,彷彿這幾人就是在啃食着突厥人的殘肢斷臂,更是大聲尖叫,連滾帶爬的四處逃竄。
“程咬金,秦瓊……”頡利同樣恐懼到眼球暴起。
都是大唐有名的將軍,此刻怎麼也來到了這裏!
“你們,是人是鬼?”義成公主顫抖聲音問道。
“我等自然是人。”
李靖有些意外的看了這義成公主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一屆女流之輩,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有膽子說話。
對於這位前隋的宗室之女,大唐其實早有了解。
前隋雖滅,但此女依然效忠前隋。
甚至突厥幾次三番進軍中原,都是受此女挑撥。
此時一看,果然有幾分不同。
只可惜,站在大唐立場而言,此女卻是一大敵。
李靖思念至此,也不再浪費時間。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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