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預言家 第98章

作者:绯红骷髅

伯爵的喘息聲急促了起來,他有些感到悲哀的蜷縮起了身軀,開始顫抖。

“皇帝在上,那....那並不是我的錯。”

十年以來深深的活在自責和痛苦之中的鮑里斯伯爵感受着開始嘈雜起來的切爾諾伯格,陷入了自我厭惡之中。

77.老將老兵(二合一章節)

“赫拉格先生!不得了了!”

“我已經知道了,克萊爾。”

那幾乎是在一瞬間點亮了切爾諾伯格黑夜的火柱,赫拉格這樣的老將怎麼可能會輕易忽視。

“那麼,先生?”

“讓孩子們安靜下來,然後讓其他人保持警戒,也許今夜會迎來什麼不平穩的事情。”

老將軍拿起了他的長刀【降斬】,移步到了阿撒茲勒的入口附近。

“我明白了,我會去安排,赫拉格先生還請小心。”

“父親!”

“奈音,你過來幹什麼?”

看着急匆匆提着長刀小跑過來的少女,赫拉格不禁皺起眉頭。

他老友託付給他的養女——奈音。

雖然他本意是不打算讓這個孩子沾染鬥爭,可自衛之術還是必須有的,秉持着這樣的想法,赫拉格教給了她劍術,可當看到孩子拿着武器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赫拉格也不禁回憶起曾經在戰爭後期,敵國的孩子拿着小刀從街角衝出,最終被弩箭釘在牆上,痛苦着死去的模樣。

“街上發生了騷亂。”

“這和我們沒有關係,回房間去。”

“那麼您爲什麼拿着武器?”

“這是大人的職責,你還是個孩子。”

“我已經十六歲了!我是大人了!”

倔強的少女讓赫拉格眉頭輕皺,可就在這時,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這麼快?!

火柱就在街區的附近升起,這更讓赫拉格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戒。

他示意奈音後退,不過馬上從門外卻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說赫拉格先生,zaima?開個門謝謝。”

那是一個神奇的薩卡茲青年的聲音。

“特列斯?”

他回憶着那個青年的名字,叫了出聲。

“對對,是我是我,雖然這話聽上去像是欺詐,但是我有事找您。”

雖然不知道對方爲什麼又到了切爾諾伯格,可赫拉格卻還是警惕的靠近了大門,示意奈音隨時行動之後,拉開了它。

但是門外出現的人卻讓他一時語塞。

“是你?”

那是一個如小山一樣高大的男人,那讓赫拉格回憶起了前線時與他一同奮戰,甚至是面對那些卡西米爾征戰騎士時的心血沸騰。

“博卓卡斯替。”

“將軍。”

老溫迪戈也是有些激動的看着眼前的黎博利老人,歲月雖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可那挺拔的脊樑和那風雅的氣質卻從未改變。

“進來吧,外面現在亂着。”

赫拉格大概猜到了什麼,但是他還是選擇迎入了這位老兵。

他們是戰友,也是舊識,更是共同在那艱苦歲月之中一同爲烏薩斯奮鬥的軍人。

至於跟在隊伍後面的薩卡茲們和烏薩斯弩手以及斐迪亞男孩,都是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位身材高大的黎博利老人。

他看上去很厲害。

穿過那些擠滿了好奇病人的房間,整合邉拥母腥菊邆儊淼搅宋混栋⑷銎澙諆炔康囊粋�小房間,滿滿當當的人站在房間裏,顯得十分擁擠。

“那麼,外面的騷動,是你們搞出來的?”

那點燃夜空的炎柱很明顯是法術,在戰場上曾經見過卡西米爾的老臨光點起烈陽的赫拉格非常清楚,那是施法者擁有極強的法術天賦的情況之下纔可以施展的強大法術,或者說,是感染者纔可以以自己的身體負荷爲代價才能施展的法術。

而眼前的這支小隊,所有人都是感染者,那毫不掩飾的結晶和裸露在體表的黑色固體。

赫拉格雖然也是感染者,但是他現在對鬥爭已然厭煩。

“是的,赫拉格先生,不過這其中有一些理由,我們原本也只是想安靜的潛入切爾諾伯格來阿撒茲勒與您來一次合作的。”

“合作?”

黎博利老將軍皺起眉頭,不過想到了剛剛特列斯提到的一些理由,他還是決定靜下心來聽聽這個年輕人想講什麼。

“說吧,根據你所說的情況,我會決定是否歡迎你們的到來。”

“沒問題,實際上......”

特列斯向老人說明了,他們意圖和阿撒茲勒聯手,佔領切爾諾伯格市政廳,脅迫鮑里斯伯爵幫助他們與索契開戰的目的,老人的表情嚴肅,卻沒有馬上反對,但是在聽到關於巫術怪物的情況之後,他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

“萊塔尼亞的巫術怪物,這是真的嗎?”

他看向了值得信賴的老友,這個巧言令色的年輕人不值得信賴,他的計劃充滿了血與犧牲,最主要的是他沒有明說自己的目的,經歷了無數鬥爭的赫拉格非常明白這點,所以他不會輕易答應他們。

“是真的,將軍,那些巫師製造的人偶傀儡就在這切爾諾伯格之中盤踞,而這一切,都是科西切與萊塔尼亞巫師的謩潯!�

“科西切?”

萬萬沒想到這裏會出現這個名字的赫拉格的眉毛擰作一團,這個名字代表對於意義,烏薩斯的老將十分明白。

“你們在和他對抗。”

聯繫其之前這個薩卡茲年輕人到來時向他打聽的一些情報,赫拉格推算出他們正在與不死的黑蛇對抗,而且恐怕理由比起剛剛所說佔領市政廳與索契開戰還要更加深刻,他不認爲一個有理智的人會嘗試通過這樣愚蠢的行動來掀起烏薩斯的內戰,然後被肅清。

“爲什麼?”

其中應該有什麼重要的理由,而特列斯繼續說道。

“烏薩斯的皇帝陛下想要推行優待感染者的政策,這件事情您應該知道。”

“是的,在大叛亂以後,現任陛下繼位,曾經數次推行政策都被貴族們以不利於烏薩斯發展而加以掣肘,實際上陛下有意對烏薩斯的體制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但是他並沒有那種實力和勢力,效忠於皇帝的第一集團軍並不可能將那些反對他的,只顧自己利益的貴族全部絞死,那樣只會在烏薩斯掀起血雨腥風,貴族們在利益的面前可不會在乎皇帝的威嚴,但是如若開戰,即便有皇帝內衛的清算,烏薩斯也會大傷元氣,在之後便是周邊諸國的乘虛而入,在種種病症之下,烏薩斯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現在的這個帝國,只是在慢性死亡,皇帝有心,卻救不了她。”

“看的十分透徹,先生,也正因此,你離開了自己的位置,繼承了這個感染者运俊�

“那是另一件事情了,你無需妄加揣測,那麼你們的理由是什麼?說出來,我會考慮是否協助你們。”

如果不是博卓卡斯替這個值得信賴的老兵在場,赫拉格會將這些不安分的危險分子直接趕出去,無論他們是否願意。

“烏薩斯的改革。”

“皇帝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要怎麼做?”

“當然是讓貴族支持皇帝的改革,如果有人牽頭,那麼皇帝陛下的政策推行也會變得順利,不是嗎?”

“可你要讓那些嗜血的貴族放棄手中的礦場和利益,那更是天方夜譚。”

“所以我們要佔領切爾諾伯格的市政廳,克里夫先生應該還在您這裏吧?”

“.......................”

赫拉格驚訝的看着這個白髮的薩卡茲人。

“你要讓克里夫奪回瓦西里大公的位置?”

“是的,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以臨近索契的切爾諾伯格作爲跳板,開始一場正義的戰爭,有着大義名分的戰爭。”

“戰爭只會帶來流血,索契的人民和軍隊也都是烏薩斯人!”

老人站了起來,年輕人所言的只不過是充滿血腥的暴行,是同胞的自相殘殺!

“但是,索契的人民和軍隊是否存在都存疑,赫拉格先生,想一想,萊塔尼亞的巫王,以及那些高塔的巫師,現在支配索契的是滿手血腥的巫師怪物,那些軍隊甚至被源石感染,加以改造,而曾經烏薩斯的大公科西切也爲了粉碎這場改革而將危險的怪物投入切爾諾伯格,不戰鬥的話,只會迎來更加悽慘的內耗,你想讓索契變成一座死城嗎?!”

特列斯義正言辭的態度和表情幾乎毫無破綻,他自己都快信了自己的說辭,不過老實說,這話讓塔露拉來說也許更有效,因爲她真的是這樣想的。

可的確,特列斯的說辭動搖了赫拉格的想法。

他討厭戰爭,厭惡鬥爭,因爲他的後半生在鬥爭之中失去了許多,戰友、部下、以及友人,甚至是對這個國家的信賴,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戰爭之中失去了。

他即便再怎麼功勳卓絕,在烏薩斯被奉若軍神,可他能得到的,始終只有不斷失去的結果,所以他想保護阿撒茲勒,保護他的養女,保護他唯一殘留的樂土。

可現在,年輕人振振有詞,他也能聽得出其中的利害關係,就算他變得自私,他也曾經是一位鐵骨錚錚的烏薩斯軍人,一位將軍。

“你只是在用光鮮的辭藻掩飾你們充滿血腥的意圖。”

“自然,沒有什麼戰爭是充滿正義的,戰爭是殘酷而且不由分說的災厄,但是有時候,只有戰爭才能解決掉一些不必要的犧牲,而現在,您要將索契的人民放在天平上衡量,你是否要捨棄最後的大義?我們的事業是爲了感染者,爲了這座运幕颊邆儾槐囟阍诤诎抵校苷蠊饷鞯淖咴谇缈罩隆!�

白髮的薩卡茲神情肅穆,他曾經的戰爭並非正義,而是爲了能夠讓人之子迎來更好的時代,神明統治的世界扭曲而又畸形,他無法忍受,所以血債累累,踏平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

而現在的烏薩斯亦然,爲了感染者,他們必須奮起,必須將盤踞在索契的毒瘤連根拔起,將烏薩斯的病竈徹底祛除,爲的不是權力和榮耀,爲的是感染者的未來和生存環境。

“將軍。”

高大的老兵前進一步,看着眼前猶豫不決的老人,他在無數次戰鬥之中都會仔細權衡利弊,發出最爲恰當的指示,所以老兵相信,這位老將會贊同他們的事業,爲了未來加入這場鬥爭。

“我討厭戰爭,博卓卡斯替,它只會讓我一味地失去我的一切。”

曾經部下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曾經把酒共歡的戰友們的印象在腦海之中徘徊。

他爲了烏薩斯的事業奉獻了半生,將一切投入了鐵與血的鬥爭之中,而得到的並非是榮耀,而是虛無。

但是,眼下的一切並非是爲了烏薩斯。

“但是,我不能否認,過往的戰爭並非的全無意義,我的生涯之中不僅僅只有烏薩斯擴張的腳步,還有那些保護下來的人,無論是感染者還是普通人,我都用這雙手保護過,所以我能夠明白,陛下的願景是多麼的美妙,只是大叛亂讓其化作泡影,新皇的目標讓人想要支持,可我已經老矣,不能再將生命投入那烈火之中,化作柴薪爲人民燃燒自我。”

“我能明白。”

老兵博卓卡斯替,失去了自己的兒子,失去了溫迪戈同胞,成爲了最後一人,但是一路上,他也不僅僅是在失去,他還得到了更多,名爲塔露拉的優秀領袖,名爲葉蓮娜的可愛女兒。

所以這條抗爭之路並不是錯誤的,他會繼續前進下去。

他們不僅僅是在失去,他們還殘存了星星之火,等待着一股強風讓它熊熊燃燒。

“我曾經在心中立誓,不再參與不義的鬥爭,不再參與充滿血腥的屠戮,可年輕人,你告訴我,你的鬥爭有大義存在,有人民,有感染者們的未來存在嗎?”

“自然存在,我雖然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但是我也可以保證,我的一切都是爲了人而出發,而這些話,您也大可去詢問我們的領袖。”

“你們的領袖?”

赫拉格有些訝異,他本以爲這個白髮的年輕人是他們的領袖。

“我不值得感染者追隨,赫拉格先生,你見到她就會懂了,她是一個值得你將賭注押在她身上的人。”

特列斯口中的領袖,在赫拉格的內心建立起了高大的背影。

而此刻,並不怎麼高大的塔露拉小姐的雙手被特殊的手銬銬住,而他本人也在軍警的推搡之下坐上了押哕嚒�

德拉克小姐一言不發,只是看着那些軍警,保持沉默,等待着押哕嚨竭_目的地。

“小姑娘,你爲什麼要炸開那座無人的地下通道?”

押韻途中,負責看押她的軍警洛班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詢問道。

眼前的德拉克小姐看上去只比他的女兒卓婭要大那麼幾歲而已,可她的神情卻充滿自信和餘裕,剛剛被抓捕的時候,也是微笑着遞出自己的雙手,讓軍警爲她戴上手銬。

如果要說她是個瘋狂的犯罪者,但是洛班卻沒有看過這樣清澈的眼神。

那感覺讓他不覺得這位德拉克小姐像是罪犯,反而是什麼大人物。

“軍警先生。”

被押送以來,德拉克小姐第一次開口說話,她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悅耳,且彬彬有禮。

“...................”

洛班沒有急着回應,而是打算聽聽這個德拉克少女究竟想說什麼。

“我的名字叫做塔露拉·雅特利亞斯,是烏薩斯大公科西切的養女,也是他的唯一繼承人,在被移送到切爾諾伯格警局之後,我希望能與當地的領主鮑里斯伯爵進行一次會面,如果擔心我的危險性,可以安排在隔離室內外進行交談,我掌握了一項對於各位而言非常重要的情報,這關於切爾諾伯格市民的安危,希望軍警先生們可以儘快處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