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骷髅
作爲曾經長年鎮守邊防的將軍,左宣遼認爲這種情況絕無可能。
“更何況邊關有老天師坐鎮,區區邪祟.......”
說到一半,左宣遼這纔想起來了一件事情。
而周馗也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瞪大眼睛。
“天師回京。”
“看來二位似乎明白了。”
“有人想趁着師伯回京擴散邪魔威脅,然後從中秩∈颤N利益?”
“對,除開邪魔本身,我說一些我從景懷兄那裏得到的小道消息吧。”
特列斯這一口景懷兄讓左宣遼和周馗一時有些繃不住,他們還想了一下這個景懷兄是誰,然後纔想起來是他們大炎的陛下。
“此前那位大理寺少卿從龍門回收的那天外墜物,保管在欽天監對吧,周大人。”
“的確,說起這件事情,昨日陛下還特意找過我,要我們欽天監加強對研究所的警備,順便還抽調了一隊禁軍過來幫忙。”
“那個綁架了禎王府小王爺的綁匪寫了一封血書,割掉了那小王爺一隻手掌,說是要人活命的話,就拿欽天監保管的那天外墜物來交換。”
“原來如此,我說陛下加強警備是爲了什麼,原來是這樣,不過這樣的話,用那隻手掌進行反向追蹤也的確是可以追蹤到那位小王爺本身。”
“不過多半是個死人了,追恐怕也是追到屍體。”
“確實。”
無論是左宣遼還是特列斯對這個小王爺的生存概率都不抱太大希望,畢竟能夠利用邪魔的幕後黑手可不會給肉票活命的機會。
“那麼接下來的調查方向也大體可以敲定,禎王府估計沒什麼情報,但是查還是要查一查的,師兄,禎王府就由你和左兄一起去了。”
“我?”
陳青鳶沒想到居然還有自己出場的機會,雖說他是打算在此事上施以援手,不過就他現在這個狀態,和這位左將軍組成的半殘組合,怕不是遇事就會出現什麼大問題。
“當然,暉潔也麻煩你照看一下左兄和師兄了。”
“照看?他我可以理解,但是這位左將軍.....”
陳暉潔不覺得這人高馬大,英武過人的將軍需要自己照看。
“不瞞你說,這也算是京城人盡皆知的事情,我左宣遼自十年前從戰場歸來,幾乎已經失去了曾經叱吒戰場的勇力。”
說着,這位勇將就這樣褪去自己的上衣,而看到他那外衣之下的身軀,陳暉潔也是瞳孔一縮。
漆黑的脈絡侵蝕着血肉,深紫色的血管在皮下跳動,猙獰的傷疤起伏之中彷彿在呼吸一般,那閃爍着淡淡光芒的鮮紅符篆刻印維持着這一身肌肉,但是卻有些衰敗的軀體。
“左兄十年前在一場戰役之中激流勇進,爲了掩護麾下的將士撤退,被邪魔侵蝕,當時師伯費勁心力將他救了回來,不過就算通過天師符籙抑制邪祟的侵蝕和氣息擴散,左將軍也幾乎失去了曾經的武勇和戰力,陛下念及軍功賜封平祟候,讓他在京城療養,不過這十年間,他來來回回在我們天師府這裏跑來跑去,倒是和不少院生混了個臉熟。”
“唉,要不是捨不得我的妻兒,拖着這幅病軀,我有時候還真想一死了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之後是對於自身衰退的悲痛,對此左樂也是一臉苦楚,父親偶爾會露出的寂寥之情,他感同身受。
“好了左兄,穿上衣服吧。”
“唉,說實話老周,沒什麼新法子嗎?”
“我也沒辦法,天師府對邪祟的研究實在是有限,不過要是這位特列斯閣下有什麼高見的話,說不定左兄你身體會有好轉的機會。”
“真的假的?”
左樂聽到周馗的話,也忍不住用熱切的眼神看向特列斯。
後者挑了挑眉。
“我說你們不要覺得什麼問題都能從我身上得到解答,更何況與邪魔融合,抑制住侵蝕能活個十幾年的時間,我只能讚歎一句左將軍心智之堅非常人能所及,不過要說解決邪祟融合的辦法,我只能說是沒有。”
“這樣麼.....”
周馗略微有些苦惱,畢竟曾經由老天師和某位黑鴉之王寫下的關於邪魔種種的祕典可以說是曾經對抗邪魔的要樞,但是上面卻沒寫要如何搞定左宣遼這種難熬的情況。
“不過像是皇帝內衛那樣利用邪魔的力量我倒是可以教教你們,至少不會被繼續侵蝕,而是可以正常的發揮實力,如果不顧及周圍,說不定左將軍比以前還厲害呢。”
“..............................”
聽到特列斯面帶笑意的回答,周馗沒有一絲覺得這是什麼好方案的想法,畢竟按照剛剛這說法,就是要左宣遼使用邪祟的力量,然後和邪祟迎來真正的一體化吧?
“噢?聽上去倒是有趣,不知道是何種方法?”
“父親,這方法聽上去就明顯不太.....”
想了想薩卡茲咒術的詭譎,左樂想要勸誡自己的父親莫要使用這種邪道之法。
可左宣遼卻抬手製止了自己的兒子繼續說下去。
“爲父都懂,邪道之法,終究只是邪道,可爲父與這軀體爲伴十載有餘,在老周和天師府一行值艿呐χ拢堆託埓两瘢易笮|當初也是紅衣烈馬,是大炎的大好兒郎,如果要死,我可不想死在病痛侵蝕之下,要死,也要死個轟轟烈烈,所以特兄弟,說吧,你的方法。”
“我欣賞你的回答,不過倒也不必那麼悲觀,以你堅定的意志和抗爭的意願,這方法對於你而言有好處,也有壞處。”
黑羽在指尖飄落,一隻赤目六眼的黑鴉,停在了特列斯的小臂。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鹹讓左將軍的狀態,變好一些吧。”
615.我敲(二合一章節)
“陛下,您叫我?”
“是啊,最近應該不忙吧?”
“繆爾賽思小姐已經進入倫蒂尼姆了,最近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倫蒂尼姆的附近監視情況,難得見到陛下召見。”
六目的黑鴉微微頷首,感覺到這小小生物之中傳來的氣息,左宣遼只覺得自己的傷痕內部的力量在蠢蠢欲動。
“喂喂,老周,這是?”
“黑鴉之王,雷文閣下。”
“嗯?”
雷文這才注意到自己現身的位置是大炎京城,稍微調動了一下自己在城中的眼線之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如此,因爲自己的失言導致了不得不來大炎國都一趟,該說是有陛下的風格麼。”
“這件事情就別再提了,有點事情要你幫個小忙。”
特列斯的視線移動到了眼前的左宣遼身上,他有些嚴肅的看向了雷文,畢竟這小小的黑鴉身上傳來的邪魔氣息令人不敢放送。
“放輕鬆,人之子,我身上的氣息是我吞入腹中的邪魔逸散出來的,和你曾經對付的那些衝擊你們大炎邊防的邪魔不一樣。”
黑鴉之王吞噬的邪魔來自於更加古老和久遠的時代,存在於泰拉防線內地的邪魔幾乎都被他所清剿,不過這也導致他不能在外隨意移動,需要在卡茲戴爾諸王庭準備好的‘聖所’封印那些恐怖的東西。
“就算您這樣說,左兄恐怕也很難安靜下來吧。”
周馗覺得雷文有些強人所難,畢竟左宣遼體內那蠢蠢欲動的氣息可不是一兩句話都能壓制下來的,他之所以沒有在這裏趕快讓左宣遼去欽天監就醫,也是有些期待這位黑鴉之王的手段,畢竟這片大地目前大炎所知的古老存在之一中,最瞭解邪魔和對抗他們手段的,莫過於眼前這隻小小黑鴉背後的存在了。
“可以理解,那麼陛下需要我做的,是解決這個年輕人身上邪魔的侵蝕嗎?”
“沒讓你解決,畢竟侵蝕被全部吸收的話,和邪魔連接在一起的血肉和內臟恐怕會瞬間衰竭,在這裏沒有完備的醫療環境,如果真給你全部吸走了也是神仙難救。”
“但是如果有完備的醫療環境,左兄的命可以保住吧?”
很顯然,周馗聽出了特列斯的言外之意。
“是啊,有號的環境可以讓他變回正常人,不過下半生估計就得坐在輪椅上度過,雖說我不知道大炎有沒有什麼培植人工器官的技術,可被邪魔侵蝕過的身體,即便抽走那些部分,卻也還是無法恢復常人該有的水準。”
“這吸走這身邪魔的侵蝕方案就被否決了啊,我可不想下半輩子坐着輪椅過,更何況還有心懷歹意的不法之徒潛伏在這京城之中,特兄弟,還有其他方案對吧?就是你剛剛說的將邪魔的力量融合來使用的。”
“自然。”
不如說特列斯更希望左宣遼能夠接受這邊的方案,這樣會比較酷炫一些。
“雷文,你來說明,畢竟我知道的都是老一套的方案。”
“實際上您知道的方案也只是稍微改進了一下,與烏薩斯的皇帝內衛是有一些區別的。”
鮮紅的六目觀察了一下左宣遼的情況,黑鴉之王刺耳的叫了一聲。
“這位炎國將軍的情況不算樂觀,內部的主要器官都被邪魔侵蝕了部分,通過炎國的法術進行着身體機能的維持同時也勉強延續着生命,如若保持高強度的戰鬥話很快就會被邪魔侵蝕完全自己的肉體,變成另一種存在,不過所幸的是,他保養的不錯,目前邪魔處於非活性化的階段,用您知道的那套方案的話應該非常容易。”
“我想也是。”
特列斯點了點頭,示意雷文繼續說下去。
“那麼,炎國人,你是否樂意接受我的提案,而不是就這樣苟延殘喘下去,我相信你旁邊的這個術士可以拿出一個完備的醫療環境,我吸食掉你體內的邪魔之後,你大概還可以再活個二三十年左右,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沒幾年盼頭。”
“還請說明你和特兄弟的方案吧,雷文閣下。”
左宣遼意志堅定,寧願深入險境,也不願意成爲一個廢人。
“看得出來你的意志堅定,不錯,這會成爲這套方案最好的要點,那麼我接下來會進行說明,不過在那之前,陛下,有勞您展開結界。”
“OK。”
幾隻黑羽聚集在了特列斯的手中,隨後朝着這包間的四角展開,特列斯一邊拿起一隻雞腿啃了一口,隨後包間被深暗的氣息徽郑腥硕伎梢愿杏X到一切變得寂靜了下來。
而左宣遼也感覺到了自己身上那蠢蠢欲動的邪祟之氣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這是....能將邪祟之力鎮靜化的結界?”
“僅限於那些不能自主行動的邪魔,若是聰明點的傢伙是肯定不會被鎮靜化的,不過左將軍是身體裏的邪魔之氣,所以大體上來說沒什麼問題,雷文,你繼續。”
“有勞陛下。”
黑鴉之王看向做懸鏈,隨後舒展羽翼,那渾身的羽毛上下紅黑色的咒術紋路閃爍湧動,一股強而有力的波動向着左宣遼所在的位置衝去。
“?!”
久經沙場的左宣遼下意識的想要抵抗這股波動,不過很快因爲結界的效果他變得平靜了下來。
“那麼,那邊的天師,記得別幹什麼多餘的事情。”
“啊?噢,我自然是不會幹什麼多餘的........”
原本週馗還想繼續說下去,可下一秒他眯起的眼睛都忍不住睜開了。
原因也很簡單,被施加在左宣遼身上的符篆封印和維持他與邪魔平衡的設置被這位黑鴉之王用粗暴的手段完全破壞,如果這樣下去的話左宣遼恐怕會因爲邪祟之氣的暴走而出現問題。
但是他也想到了剛剛雷文的叮囑,忍住了沒有動手。
不過出乎他預料的時候,左宣遼身上的符篆封印消失之後,原本預料之中的邪氣泄露和侵蝕沒有出現,也許是因爲剛剛特列斯施加的鎮靜化的結界緣故,那邪祟並沒有什麼起伏。
“這還真是神奇。”
這位欽天監監正腦子裏閃過這種結界的複數應用,因爲以前研究邪魔的問題難度在於邪祟本身封印之後不能進行精密的研究操作,解放封印之後卻又十分狂暴,要完全研究透徹的話,還必須將其放在某些動物身上作爲載體,可作爲載體的動物效果大都不佳,畢竟動物很難有堅強的意志抵禦邪祟的侵蝕。
而人體實驗嘛,就算能有志願者,他周馗也不想幹這種事情,天師府的教導讓他不願意走在道德的底線遊離,如若築起防線保護子民爲的就是拿大炎子民做人體實驗,那還不如讓他死。
“那麼,炎國人,要開始了,哂媚銏远ǖ囊庵荆缭剿伞!�
密密麻麻的咒術符號開始覆蓋左宣遼的身體,左樂在一旁看的是有些心驚肉跳,畢竟那股滿溢而出的咒術能量讓他覺得頭皮發麻,要知道他曾經在大炎境內面對一些遊離的薩卡茲盜匪時可沒見過這樣的陣勢。
那些咒術能量形成的文字彷彿就像是活着一般,一個接一個的嵌入了他父親的身體之中。
“唔?!”
“父親!”
“沒事,別那麼大驚小怪。”
左宣遼的額頭青筋暴起,怒目圓睜,那些咒術文字鑽進了他的皮膚之中,將他體內那些原本鎮靜化的邪魔誘導,隨後開始了活性化,刺穿神經的痛處讓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忍不住想要顫抖,可他的堅定意志和頭腦清明,卻讓他抑制住了那種丟人的舉動。
他可以感覺到那些咒術能量形成的手臂正在撕扯他體內的邪祟之力,通過血管流向全身,他的皮膚就像是調色板一樣在不停的變換色彩,最終在一陣變化之後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侵蝕衰敗的血肉開始恢復正常,原本像是在呼吸一樣的猙獰傷疤最終恢復正常,邪祟所化爲的能量變成了詭譎的花紋覆蓋到了左宣遼全身的肌肉之上,古老而深淵。
周馗也忍不住細細打量了一番那些由邪祟之力形成的文字。
“恕在下才疏學湥亓兴归w下,雷文閣下,這些文字和在下研究過的古薩卡茲符文和文字似乎不是一個體系?”
“哦,這是古萊塔尼亞咒術,雖然現在估計也沒人懂了,反正以前是我手下一個萊塔尼亞的巫妖研究出來的邪魔附體法,總的來說說就是將邪魔打散到全身上下的血肉、細胞之中,本身邪魔需要凝聚到足夠的負面情緒才能夠不停的擴張,可通過這種古代術式進行分散之後,這些邪魔之力被分成了數個部分分別封印在身體的各個所在,既是一個整體,卻又無法完全聚攏到一起相互呼應,被施術者要挺過邪魔侵蝕血肉和精神的過程纔可以將這個術士完成,就像是左將軍這樣意志堅定之人。”
“唉,我只覺得剛剛快昏死過去了。”
左宣遼忍不住呲了呲牙,感受着幾乎和十幾年前一樣全盛期時的身體,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畢竟他本以爲只是消除邪魔的影響,實力恢復不了太多。
“沒事,你昏死過去的話,醒過來的是不是你就不好說了。”
“......................”
周馗一時無語,他是不是差點眼睜睜送走自己的好兄弟?
“別那樣看着我,我可是相信左將軍心志堅定才用的這套方案,要知道我以前給我的戰士用這套方案的時候他們可是百分百的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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