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骷髅
“綁得不錯。”
特列斯看着被影子束縛住的水月,以及那彷彿在掙扎的表情,至於跟着他回來的斯卡蒂則是看上去表情有些古怪。
而特列斯也注意到了跟着回來的陌生人,一個褐膚的黑髮青年,金色的眼眸四處打量着,彷彿覺得周遭的有且都很有趣一樣。
“一個活着的影魔,倒是有趣。”
“噢?居然有人認識影魔,我這樣子可是讓人看不出來像是個薩卡茲人啊。”
沒想到自己會被一眼認出種族的克羅有些訝異的看着眼前的白髮阿戈爾,至於雷文則是用自己的翅膀拍了拍克羅的腦袋。
“放尊重點,小子,這是陛下。”
“陛下?喂喂,議長閣下,您老糊塗了,特蕾西婭那小姑娘不是早死了麼,難不成你其實暗中投靠特雷西斯?不過這人也和特雷西斯不像啊。”
“作爲一個影魔倒是挺話多的。”
見克羅炮語連珠,特列斯也是搖了搖頭,笑的頗爲無奈,不過很快,這位影魔之王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他記得,雷文議長從未稱呼過哪怕任何一位薩卡茲的王爲‘陛下’,都是直呼其名,不如說諸王庭的親王都有資格直呼其名,女妖之外的繼承人那小子更是囂張的不行,但是雷文議長叫這人陛下?
他仔細的瞧了瞧。
“議長閣下,您老糊塗了,這是個阿戈爾人啊?”
“也不怪你,年輕人。”
特列斯聳了聳肩,隨後身形發生變化,頭頂也長出了斑駁的黑色雙角。
“這是什麼源石技藝?”
“唉.....你就不能多研讀一點我放在聖所的古書嗎?”
“我對看書沒太大興趣啊,除了裝斯文的時候....等等?這位...陛下,尊姓大名?”
克羅自認爲對卡茲戴爾歷代王者的名字記得還是很全的。
“免貴姓卡茲戴爾,我想薩卡茲人應該就我一個是這個姓的。”
他的孩子的姓氏都是跟母親,畢竟卡茲戴爾是神名,跟着姓的話有些冒犯。
儘管這是封建傳統,可特列斯也從自己的半身那裏得到過,神明的名字本身就擁有特別的力量這件事情,所以也就沒有讓孩子跟自己姓。
“................”
至於這位影魔之王,則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特列斯,隨後晃了晃腦袋。
“不不不不不不,這不對吧,議長閣下,初代魔王不是死球了麼?”
“放在以前我可以治你個大不敬然後把你給丟進地牢裏和炎魔兄貴一起玩岩漿熱舞。”
特列斯揉了揉太陽穴,雖然他不是很在乎這方面的事情,但是這個年輕人的確是有些...跳脫?
“真人?”
“不然呢,我還是假人不成?”
影魔之王張大嘴巴,看着一旁停着的黑鴉。
“我是不是要被滅口了?”
“雷文,諸王庭的年輕人都是這德行?”
特列斯不禁爲薩卡茲人的未來感到擔憂。
“不,陛下,大多數人還是不像他這麼奇怪的,雖然本身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算是最好的一個了。”
“嗯.....行吧,還不錯,挺有個性的。”
揉了揉太陽穴,特列斯覺得其實比起假正經和自己那會兒的幾個臣子要好太多了。
畢竟,看上去挺歡樂的。
“所以我沒在做夢?我還以爲議長閣下您真的只是讓我來度假的,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勁爆的消息出現....等等!這是不是說明卡茲戴爾崛起指日可待啊!”
“你想的倒是挺快的。”
特列斯嘆了口氣,覺得這個年輕人的想法倒是挺有趣的,雖然他對卡茲戴爾復興和崛起都沒太大興趣,還是讓現在的薩卡茲人自己琢磨好了,他只管把特蕾西婭復活。
“總之,先解決這個,然後再聊,行吧?克羅。”
“呃...沒問題,我很榮幸,那個...卡茲戴爾陛下?”
“簡短點,叫陛下就行。”
特列斯也不打算讓這個諸王庭的新人叫自己特列斯先生,畢竟他看上去,好像還是蠻傳統的一個人。
292.吞噬之影(二合一章節)
被卡茲戴爾諸王庭的議長閣下一路用飛鳥的影子帶到多索雷斯的影魔之王此刻陷入了魔生最大的震驚之中。
作爲古代種影魔的最後族羣的領袖,他雖然從未後悔過自己的選擇和站位,但是他卻從未覺得此刻自己對特蕾西婭那個孩子的選擇是這樣明智過。
現在,不遠處侃侃而談的白髮薩卡茲青年,就是曾經只存在於古舊的書籍和歷史傳記之中,被以暴君、開創者以及大地之王這樣的描述記述下來的神君——卡茲戴爾陛下,薩卡茲人的開過君王,雖然說神明不死不滅,可當下目擊了真實存在的傳說...啊,雖說雷文議長本身就是活着的傳說,這並不妨礙克羅對從祖輩開始就一直傳頌之人心存敬畏。
而現在,傳說正立於他的眼前,如此接近!
“先生,雖然我不願意叨擾您和後進的交流,但是他的問題,是否可以先行處理?”
被暗影之鎖束縛,此刻依舊渾渾噩噩的東國少年——水月,依舊保持着那讓人心中感到一陣膽寒的狀態,那彷彿在耳畔的低語聲讓這位阿戈爾人的執政官小姐總覺得有些糟糕。
“我覺得這位小姐大可不必擔心我的束縛,在操縱陰影這方面,我想沒人能夠出我們影魔左右。”
這位薩卡茲的影魔之王顯得有些洋洋得意,不過停在他頭頂的黑鴉則是用翅膀拍了拍腦袋。
“那和你以前面對的敵人不同,小子,那是來自深海的神,曾經被陛下封印,卻用着將種子在繼承人身體之中種下這種方式將自己從封印之中不斷向外出逃的海嗣之神。”
“真的假的?”
克羅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個擁有操縱影子能力的東國阿戈爾少年,他原本以爲對方不過是個新手的陰影術士,但是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令人意外的背景。
“額,議長閣下,姑且一問這幾位阿戈爾小姐是?”
“是數千年前潛入深海的卡茲戴爾子民的後裔。”
“原來最開始的卡茲戴爾是多種族這件事情是真的啊....”
小時候,克羅記得自己年紀最大的爺爺曾經緬懷過年少時卡茲戴爾的輝煌與隕落,他純粹是當故事來聽,畢竟自他懂事以來,薩卡茲人便被所有的種族當做仇敵和厭惡的存在,他根本沒辦法聯想所謂的種族大同存在於數千年前。
“所以這個小子身上寄宿着神明?”
克羅上下打量着水月,彷彿是要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麼有趣的東西。
不過很可惜,他不是阿戈爾人,聽不見那該死的低語,也無法窺見從影子之下那深沉的某些存在。
“準確的說是碎片,還是相對來說較少的部分,只不過他的特殊能力對於以物理強度爲傲的深海獵人而言的確有些麻煩,只是他本體相對孱弱,如果要解決的話,得到位置情報的獵人確實是可以輕鬆的解決,但是我們眼下需要的是奪走他身上潛藏的力量,將其收納到斯卡蒂的體內。”
“薩卡茲祕術?”
克羅記得有些咒術的確是可以收納靈魂或者說意識,讓一個人的意識和另一個人縫合,儘管這種咒術本身十分危險,大多數情況是用弱小的意志被強大的意志覆蓋,用於續命用的特殊咒術。
“你說的那種咒術不適用神明的碎片,麻煩兩位把他拖到陽光之下。”
現在是正午時分,多索雷斯的日光也還算強烈,而此刻走到窗前的特列斯的身形從薩卡茲人變化爲了褐色的肌膚的卡普里尼青年,看上去神情堅毅,頑強無比。
可身材卻有些瘦弱,看上去像是個乾瘦的老頭子。
“先生?”
歌蕾蒂婭有些疑惑特列斯這樣的變化,她雖然直到特列斯可以改變身形和種族構造,可她不明白爲什麼要變成這樣氣息弱小的姿態。
但是作爲使徒的雷文則是明白這位陛下要通過削減肉體的強度來啓動某個領域的權柄。
——太陽的權柄
金色的光暈在特列斯的眼中迴盪,他那乾癟的身軀頓時像是充氣了一眼膨脹了起來,肌肉隆起,就好像是不停在輸送氣體的氣球一樣,原本乾瘦老人一樣的身子逐漸壯碩了起來。
處於一成實力的特列斯可以自由的將自己的力量輸送給不同的權柄領域,太陽的權柄能夠讓他在日光之下得到力量的增強,使用來自太陽領域的權柄,能夠太陽神,說好聽點是自稱‘太陽’,要更仔細的解析那股權柄的能力,那便是吸收光線來得到力量的強化,同時熱量也會變成養分,但是那個太陽神最擅長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寄生’。
將自己的意志寄生在那些對自己奉獻的信徒身上得到意志的傳承,某種意義上與現在海嗣之神的作爲是差不多的行爲,只不過種下的碎片會如何開花結果,全看得到碎片的繼承人是如何使用,至於特列斯現在,要開始對這個叫做水月的少年進行寄生!
在除了雷文意外,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之中,特列斯化作了一團耀眼的光華鑽進了少年的身軀之中,最終,渾渾噩噩的少年郎的目光從渾濁退出,逐漸散發了金色的光暈,而那原本有些可愛的面孔此刻也掛上了一副有些讓人覺得討厭的微笑。
“呼...雖然一次都沒用過這個權柄,但還是蠻順利的。”
水月的聲音,卻是特列斯的語氣,這讓幾位深海獵人都有些覺得怪異,同時有些驚訝的還有克羅,他感覺到自己的束縛之鎖瞬間被光芒融化,消失的無影無蹤。
“厲害啊....”
雖然說光芒剋制影魔的法術,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無法應對,更何況他還有影魔之王這個響噹噹的名號,但是剛剛的法術覆滅,與其說是化解,不如說是無法抵抗的消亡,就好像影子會在純粹無暇的光芒之下消失的無影無蹤,因爲根本沒有任何阻擋讓他繼續當做影子,有的只是那無窮的光芒。
“幸虧他通過海嗣之神獲得的是陰影領域的力量,要不然我還不好處理這個繼承人,接下來就是讓斯卡蒂弄走他的力量了。”
‘水月’向着白髮紅眼的獵人伸出了手掌。
“握住我的手,然後放空思想,斯卡蒂,我們接下來會前往他意識的深層,面對那股力量的本體。”
看着伸出來的手,斯卡蒂沒有遲疑,遵照着特列斯的說法放空了大腦然後握了上去。
緊接着,她感受到一股溫暖而舒適的波動在腦海之中擴散開來,就好像處於溫室之中的花朵一樣,她的意識,逐漸流入了那個少年的身體之中。
“開始了。”
雷文看着就那樣站着的兩個人,眯起了深紅色的眼眸。
“神明之間的,權柄爭奪。”
那是一座小漁村。
準確的說,是海岸邊上的村落,而當回過神來的時候,斯卡蒂發現自己拿着劍,就在這座村子的入口處。
“這裏,就是深層意識?”
“對,這裏就是他的深層意識,應該說對他而言印象深刻的場所吧。”
感受着迎面吹來的潮溼海風,特列斯的聲音在斯卡蒂的腦海之中迴盪。
“你...在哪?”
獵人小姐四處張望,哪都看不見特列斯...或者說水月的身影。
“這裏是‘水月’的深層意識,準確的說,是屬於我操縱狀態之下,這個少年讓你造訪的深層意識,我能幫你的只有簡單的建議,要保持在日光之下讓你持續的在他深層意識之中行動的時間只有大概4個小時,等到將近日落,太陽的權柄會衰落,而深層意識之中屬於海嗣之神碎片的力量也會愈發的強烈起來,到時候我會讓你離開這裏,不過可能的話,我希望你在4個小時之內解決掉麻煩事情,可以嗎?”
“沒問題。”
斯卡蒂點了點頭,看着背在身後的劍,不過下一秒,她卻睜大了紅色的眼眸,因爲她的身後突然多了二十個人的氣息。
“?!”
回過頭去,瞬間拉開距離拔出大劍,斯卡蒂看到的是模糊不清的人影,不過從他們的打扮來看,似乎是裝備拙劣的匪徒?
“他們是?”
“是記憶之中該出現的‘演員’,襲擊這座村莊的殘忍匪徒,而水月,則是這座小漁村的倖存者,按照立場來看,實際上這些匪徒是你的‘夥伴’。”
“聽上去讓人不怎麼高興。”
“這裏是他內心的映射,作爲侵入者的你自然是‘壞人’,而壞人自然就是和這些匪徒同等。”
在特列斯講話的時候,那些模糊不清的匪徒一個接一個的衝進了村子裏,伴隨着噪音一樣的發聲和如破舊風箱般嘶啞的狂笑聲,火焰在村莊之中被點燃,一隻又一隻的恐魚被從房子裏拖出來屠宰,那些怪物毫無抵抗被這些人殺掉的模樣,讓斯卡蒂只覺得心情有些奇妙。
畢竟按照她最深刻的印象,這些恐魚和這些模糊的盜匪應該是立場對調纔對。
“好了,盜匪小姐,該去找到那個可憐的倖存者,還有他身邊盤繞着的陰影了。”
“你的這個叫法還真讓人不覺得舒服。”
“這也是無可奈何。”
特列斯的語調有些無奈,而斯卡蒂則是沒有關注那些對着恐魚燒殺掠搶的盜匪,選擇不斷的深入村莊,尋找那個叫做水月的少年,可就在這個時候。
“噫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起,緊接着眼前的景象如同故障的電視屏幕一樣出現了雪花,而斯卡蒂的腦海迎來了一陣苦痛之後,她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村子的入口。
“回來了?”
“看樣子是的,我好想明白這裏是什麼情況了。”
特列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語,不過斯卡蒂轉過頭去,一道道身影又是那樣憑空出現,這些沉默的盜匪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緊接着過了一分鐘後,他們開始了行動。
“試着命令他們。”
“這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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