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骷髅
“...........”
特列斯原本打算溶解浴缸的手臂一僵。
“污染？”
“您生活的那個時代，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記得路西法上傳過一份報告，那是一個瘋狂的時代，在以前的故事和童話書裏纔會出現的惡魔和神明在地上鬥爭，他感覺自己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而在伊比利亞，也有過神明，這裏曾經是您的領地，您應該清楚，這裏有過什麼樣的神明。”
“海里那些...觸手怪。”
特列斯大概明白加百列口中的污染是什麼意思了。
“但是這隻手臂，既然保存在你這裏，你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請坐，這就要牽扯到拉特蘭的建立了，您對信仰應該有所瞭解吧？”
“我討厭宗教。”
“呵呵，我明白您的顧慮，不過宗教的確是一種不錯的統治手段，在這片大地失去了真正的神明之後，拉特蘭的信仰也正是我起步的手段，那時候，我還不是現在這樣。”
加百列兜帽下的視線彷彿有些懷念，不過特列斯則對他講述的故事不太感興趣。
“失禮了，想必您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不，我一般很有耐心，除非有人打算挑戰我的耐心。”
“請坐吧，對於您來講，聊聊天應該不耽擱時間，相比您經歷過的歲月，目前我們這一會兒，不過是須臾罷了。”
“行，你說，我聽，畢竟你給了我最起碼的尊重，加百列教皇冕下。”
“您過譽了。”
加百列頓了頓，然後開始回憶起過去。
“神民的時代，在源石革命的興起同時被終結，我當時意識到了這是我的機會，爲了救贖人類文明，將我們的薪火延續下去，我向大地的子民傳播信仰，建立了拉特蘭，不過依靠的手段卻有些粗魯，就是您進入這裏時見到的那些槍械。”
“說到這個，我好奇，爲什麼不是火藥式的槍械？”
“看來您對人類的過去的確十分了解，不過並不是不去使用火藥式的槍械，而是火藥式的槍械無法在這片大地，應該說現在的這個星球上使用。”
“爲什麼？”
特列斯有些感興趣，他一直以來失敗的理由。
“因爲源石。”
“源石？可源石不過是一種物質能源，應該並不能影響火藥式的槍械纔對。”
“不，源石不止是物質能源，源石無處不在。”
“什麼？”
特列斯被他這句話弄的有些懵，源石無處不在？雖然這片大地什麼地方都能見到源石這玩意，但是他口中的無處不在是指？
“您對泰拉的子民有所瞭解吧，那些與路西法，與我們人類不同的亞人種，您應該知道，過往支配這片大地....不，這個星球的人類是什麼樣的。”
特列斯眯起眼，他回憶起了‘人類’與泰拉的子民的區別。
“血液之中的...顆粒？”
“是的，源石存在於現在星球的大氣之中，雖然遠不如礦石病那樣有害，但是或多或少，泰拉的子民體內都具備源石物質，只不過沒有任何特別的影響，但是也因此，他們具備了法術的能力、天賦和才能，同時也會感染如詛咒一樣的礦石病。”
加百列的聲音平靜而悠長。
“而源石的起源，想必卡茲戴爾陛下也不知道吧？人類文明衰落的理由。”
“你，要和我講這個？”
特列斯總覺得話題開始宏大了起來。
“這片大地的人類只剩下了一個，講給您聽，也不過是爲了讓人們銘記，這個星球遭受過的苦難罷了，比可能會斷代的記述，我更信賴您作爲神明的時光悠久。”
“好吧，我會記住的。”
人類文明的末路，特列斯不由得感到了一絲沉重。
“起初是一次隕石的墜落，那是來自星球之外的特別物質，也就是這個星球上最初的源石。”
加百列的表情十分悲傷，而特列斯大概，也猜到了這個故事的後續。
“那是特別的物質，能夠影響到生命的形態，甚至是改造現有的物種和生命，將其向着全新的形態和高度進化，自然，人類開始嘗試複製，培育，甚至是將他們哂迷诹瞬煌纳镏希踔吝B神話或者傳說中的生物都被他們再現了出來，天馬、獅鷲、駿鷹，乃至龍這樣的生物都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您可以想象嗎？那種彷彿將自己置於創造物種，創造生命的造物之住的高度之上的人類們會想的事情？”
“他們...想把神也造出來？”
“是的，不是存在於幻想之中，而是真正可以支配天地萬象，在星球之外掌控這個星球的‘神’。”
加百列的神情沉痛，“那是愚蠢的決定，人類染指了他們無法掌控的禁忌，源石從來不是什麼上天賜予人類掌控生命和創造幻想的瑰寶，而是惡魔的禁果。”
隨後，一片光影被投射出來，那是大地陷入荒蕪，草木被天災毀滅的景象。
“這是....天災？”
“是的，突破大氣層的‘神’化爲了災厄，席捲了整個世界，‘神’與天象結合，化作曾經的人類難以想象的各種災劫席捲大地，大約60%的地表文明在數百年間就此毀滅，不過在此期間，人類製作除了抑制天災發生的軌道衛星氣象裝置【普羅米修斯】抑制天災的發生，讓這個星球，成爲了現在的這片大地。”
“可是災劫沒有就此結束。”
“對，人類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加百列搖了搖頭，訴說了最後將人類絕滅的事物。
“大氣中的密佈的源石顆粒，只不過是慢性病毒，最爲驚人的，還是那些跨越荒蕪，從星球的另一端不斷朝着這片倖存者之地而來的生物。”
“神明。”
特列斯彷彿明白了一切。
“那些被人類製造出來的幻想生物，在天災的洗禮之下進行了蛻變，他們吞噬，啃食，可人類的兵器在這些進化了的物種，在他們操控的特殊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文明的利器彷彿是個笑話，而最後的結局，便是地上文明的毀滅，殘餘下來的人們，爲了躲避那些頂級獵食者，而躲入了地下，一些都是那麼荒誕和可笑，造物主被造物趕盡殺絕，而救贖委員會，也就在這裏成立的，當時大部分的成員都因爲吸入了太多的源石而命不久矣，我們列出了各種計劃來補救，其中我的，便是人造的生化機器人，將我的意識上傳到這裏面進行生命的延續，不過就算成功了，我還能否稱之爲爲，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哲學問題。”
“那麼，路西法呢？他雖然需要一些防護，但是可以在這片大地生存。”
“路西法...他和普瑞賽斯選擇了繼續研究源石，嘗試着將通過源石改造人類的身體，雖然只是一些，他們做到了適應和抑制源石的力量，不過最終倖存下來的，只有路西法一個人，他當時心灰意冷，最後決定在休眠之後，前往地上，想方設法完成與普瑞賽斯的心願，雖然我不明白那兩個人有了什麼約定，能讓他最終從失意之中走出來。”
“普瑞賽斯麼...”
特列斯沒想到自己的友人還有那樣的過去。
“而後，當我們回到地面的時候，一切都變了，亞人種出現了。”
“沒個過程？”
“我和路西法有許多猜想，可終究都只是猜想，沒人知道源石那鬼東西究竟能做到什麼，大地演變了文化，曾經毀滅人類的怪物們建立了國度，彷彿將人類的文明歷程進行再演繹，我當時甚至破口大罵了，這真的合理嗎？人類的文明，居然會被造物所替代？不過我最終...選擇了妥協，路西法和我說了，我們要做的是延續，而不是再次成爲大地的支配者，所以我和他選擇了融入，當時的他，成爲裏您的宮廷學者，不斷的幫助我們蒐集關於曾經人類的文明殘骸，也因此，您被我們判斷成是值得信賴的友善之人。”
“友善？我？”
特列斯不禁感到荒謬，他可是人見人怕的暴君，與毀滅人類的那些東西算是一類別的存在，他居然覺得自己友善？
“不論您的行爲，對於人類而言，您的確是友善的，至少您對過往文明的熱衷，讓我們看到了復興的希望。”
“但是我讓你們失望了。”
“這個...也只能說那是一件不可預料的事情，您的失敗的確不在我和路西法的想象之中，我們本打算休眠一段時間，等待您的國家趨於穩定之後，開始大力復興人類的文明和文化，甚至利用您的國力來尋找被埋藏在這片大地的DNA庫，將人類再度送回到這片大地之上，可惜，沒能成功。”
加百列顯得有些遺憾，特列斯也聽出了他的失望，不過失敗這件事情，他也不想的。
“之後，就是漫長的演變，我爲了組建勢力，在我最初的信徒的保護之下，通過伊比利亞的實驗設施製作了最初的拉特蘭人，也就是現在的天使，被稱之爲薩科塔人的存在，利用您背後魚缸裏的東西。”
“？？？”
等等？
特列斯十分詫異的瞪着眼前微笑着的兜帽男。
“你說，薩科塔人，是用我的手臂造的？”
“準確的說，是利用您的DNA將薩卡茲人的一些基因序列優化之後再進行穩定和量產製造出來的，薩科塔人擁有優秀的法術掌控能力，也因此，在充滿了源石的大氣之中，我選擇用製作法杖的方式製造了大批的‘守護銃’供他們使用，這也是拉特蘭最初能夠崛起的渠道之一，火器在現代戰爭之中擁有的有利之處是大家都可以窺見的，當然，遠沒有人類文明那樣順利就是了，畢竟這片大地的種族多樣，尤其是掌控源石技藝的人羣，只是用守護銃也無法完全壓制，所以我效仿曾經的宗教國家，讓拉特蘭成爲了與多個國家聯盟，傳播信仰的宗教國家，爲各個國家提供優質的武力援助。”
“你知不知道有人聽到這些會信仰崩塌？”
“信仰存在於內心，而不是存在於我的言語之中，卡茲戴爾陛下，您未免太小瞧了我建立了有足足數千年之久了這個小小的國家。”
“好吧好吧，所以，這和我的手臂被污染有關係？”
“自然，沒什麼關係。”
特列斯有些先要揍人。
“哈哈，請別動氣，實際上是在距今約一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海面之下觀測到了異樣的波動，緊接着便是一次海怪的入侵，那時候，保存着這隻手臂的沿海大聖堂被侵入，而在千鈞一髮之際，手臂被我們奪回，但是卻受到了某些奇妙的影響，在那之後，除了我這個人造生物機器人以外，任何與手臂有過接觸的修士和伊比利亞人都陷入了瘋狂之中，所以我選擇將它封存在了這裏，避免它產生什麼禍患，保存在炎冠城的最深處，這個地下遺蹟之中，直到今天，您的到來，聽到那個認證的時候，我甚至有些懷疑我的中樞是不是出了些問題。”
“.....................”
特列斯有些肉痛的回頭看了看魚缸之中的那隻大手臂，他感覺要是吸收了，怕不是天天要被海嗣追着跑啊。
“您似乎已經有了決意。”
“要不是你和我講這麼多，我都覺得你在騙我。”
“如果您不信的話，我可以爲您展示一下現在利用這個手臂的結果。”
加百列打開了投影，那是之前特列斯看到的左側房間，裏面是一些奇怪的屍骸。
“這是？”
“利用了那隻手臂的結果，都是一些罪犯，我爲了檢驗手臂的效果，結果是讓他們產生了不可逆的變化，變成了一些奇怪的殘骸，雖然我覺得您應該是無所畏懼，但是以防萬一。”
“呵呵。”
特列斯覺得要是他有最起碼五成實力的確就無所畏懼了，大不了跑到內陸，那臭海怪也不可能騷擾他，但是現在他實力微弱，恐怕承擔不了吸收的後果。
指不定伊比利亞又要來一次大靜謐。
“當然，卡茲戴爾陛下，您的殘軀，實際上還有一些地方有保存。”
“啊？等等...你的意思好像是我的殘軀被什麼人瓜分了似得？”
“畢竟那是神的殘軀，就算將您擊敗的神明不想處理，可總會有人覬覦那力量。”
“嘶...我頭疼起來了。”
雖然這也算是能找到了恢復力量的捷徑，可他怎麼就覺得那麼蛋疼呢，他這是在撈屍塊呢？是不是到時候集齊五老埃自己就可以對大地上的任何一個想要反抗他的人直接攻擊了？
“算了，你說來聽聽，我的殘骸還有什麼地方有。”
“嗯，據我所知，維多利亞的某個古老家族拿着您的心臟。”
特列斯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傢伙，那裏面的確沒心臟，都是模擬的臟器。
不過維多利亞麼，如果是心臟的話，大概只有一成？
“敘拉古的西西里女士手裏有您的一根骨頭。”
一根骨頭，大概也就一成不到？
“萊塔尼亞的雙子女皇有您的兩枚眼球。”
眼睛....眼球？
特列斯思索了一下，他本體有眼球嗎？
算了，就當有吧，大概兩成。
“還有呢？”
“沒了。”
加百列的話讓特列斯有些懵。
“不是...你這裏，這麼大，一隻手臂，爲什麼其他人手裏都是一些零碎？”
特列斯感覺自己要忍不住吸一口手臂了。
“您有些小瞧拉特蘭的實力，雖然拉特蘭的國土面積不大，但是伊比利亞幾乎在我的全權掌控之下，只是最近流竄在伊比利亞的那些海里的阿戈爾人的確讓人挺頭疼的，我記得您和大審判官合作準備來個千里緝兇？”
“.................”
完蛋，馬甲暴露了。
“呵呵，請別擔心，正如數千年前那樣，我和路西法依舊是您的盟友，只要您許諾在一些結束之後，幫助我和路西法復興人類，讓他們重新成爲這片大地的一員，那麼我也就得償所願了。”
“那...拉特蘭人呢？他們只是你達成目的的道具嗎？”
“怎麼會，我依舊是拉特蘭的教皇，指引他們前進的道標，這點不會改變，而且都已經這麼久了，我也不是什麼沒心沒肺的人。”
“行，等我恢復過來，再來伊比利亞取走這隻手臂，在此之前，你可記得幫我看好了。”
“沒問題，卡茲戴爾陛下，那麼，期待您再次在這片大地，書寫您的傳說。”
“不不不，傳說已經夠了，我就像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不過改變這片大地，的確是我的想法，你想要改變嗎？”
對於特列斯的疑問，加百列略微沉默，最終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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