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預言家 第236章

作者:绯红骷髅

破開培養槽的鎮民們氣勢洶洶,特列斯與席德佳也只能且戰且退,至於那個潮溼的男人爲什麼留下那樣的話,特列斯多半也是猜到要轉移那大的器械和培養槽也許十分困難,至於那個被困在培養槽裏的女人的體內已經被源石侵蝕,的確說不上好。

還有原因就是特列斯和席德佳是拉特蘭人,他們要是了無音訊一段時間,說不定蘭登修道院的人就會追查到這個地方,與其在這裏和特列斯等人糾纏,不如讓這些變異的鎮民和他們一起在這裏葬身地下。

——轟隆!

不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讓特列斯翻了個白眼。

果然是要他們葬身地下,把這裏變成一片死地。

而且聽那個男人的口氣,說不定除了戈德鎮還有不少地方都糟了他的毒手。

“開什麼玩笑,葬身地底也太蠢了。”

真死在這種地方怕不是以後只能等被什麼人挖出來了。

特列斯回頭望去,看着那個被囚禁在培養槽裏的阿戈爾女人,仔細回憶起海怪們的習性....

“席德佳修女,你有空的話可以嘗試破壞一下那個培養槽,也許有驚喜。”

“培養槽?”

在培養槽盡數破裂的現在,唯一完好的自然就是關着那個阿戈爾女人的培養槽,至於破壞它?

席德佳看着自己橫在腰後組裝出來的特製箭矢,憑藉這根箭矢的貫通能力應該可以做到,可真的要那麼做嗎?

他們陷入危局,一個被關押在培養槽內,赤身果體,手無寸鐵的女士能做什麼?

“難道林神父,你想拿那個女性當做誘餌?”

席德佳不由得有些生氣,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可要鄙視特列斯。

“是的,我就是打算拿她當誘餌,分散一下目前的火力。”

不過特列斯雖說是這麼打算,可也有他的理由。

“目前這幾百只怪物太過集中,要保持這樣戰鬥下去!”

用大劍敲碎了這些已經變異成軟體動物的鎮民們的身體連接部分,特列斯背靠着培養槽的殘骸,躲避,騰挪,而席德佳也是滿頭大汗的躲避着這些怪物們的飛撲。

“我們遲早被撕成碎片,而且你的箭矢也不是用之不竭,雖然路上回收了不少,你還有多少支?”

“...............”

席德佳用匕首劃開了一個變異海怪的喉嚨,被那墨綠色的血液濺了一身,將壓在自己身上的怪物推開,看着前仆後繼朝着他們攻過來的怪物們,她也不禁流下冷汗。

“即便如此,那也是違反道義的行爲,在死中求活之前,我們已經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雖然希望渺茫,但是他們或許,或許有那麼一丁點的機會救下這些鎮民纔對!

“我並不是說利用那個阿戈爾女士當做誘餌來逃跑,而是用她當做誘餌來博得一絲機會,一絲可以求生的機會。”

“願聞其詳。”

緊要關頭,席德佳也不打算耍脾氣,雖然她厭惡利用無辜之人當做誘餌的行動,可她也知道,現狀容不得她這麼矯情。

“那個阿戈爾作爲母體,如果暴露在外,她一定會吸引一部分的海怪前往她的身邊,到時候我們可以從那個路線突破,將她回收,然後朝着我們來這裏的道路撤退,另一邊那個男人前來的道路已經被炸掉堵死,要從這幾百只變異海怪的圍攻之下突圍,必須要牽引他們離開出口,還記得那個被打破的金屬大門嗎?”

“你是說,堵住那扇門,將它們困死在這裏?”

“對,利用紅色彈匣的破壞力就可以做到,本身彈匣拋離之後就可以當做炸藥來使用,而現在這個狀況就是絕好的機會,席德佳修女,我們要活下去,只能這麼做,我答應了勞倫斯神父要保護好你,如果你不打算按照我的方案來做,我也只能換一種方式來保護你了。”

特列斯真摯的表情讓席德佳嘆了口氣,她點了點頭之後,說道:“請掩護我。”

“沒問題。”

席德佳跳躍到了空蕩蕩的培養槽上,彎弓搭箭,朝着那阿戈爾女性所在的培養槽射出了自己的箭矢,經過特殊改良的箭矢劃破空氣,如重錘一樣的箭頭死死的釘在了培養槽光滑的表面,緊接着,蛛絲般的紋路碎裂開來,雖說是特製過的培養槽,可終究經不起貫通攻城箭矢的攻擊,大量的溶液從中泄露,原本漂浮起來的阿戈爾女性也伴隨着水位下降落在地面,純白色的長髮包裹着她的身軀,玻璃的碎片劃破了她的身軀,鮮血從中緩緩的流出。

而就是這一個瞬間,原本還在朝着特列斯二人湧過來的海怪們都愣住,緩緩的將目標轉向了那個阿戈爾女性。

“如我所料。”

特列斯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脣,那個培養槽中的溶液散發着某種強烈的味道,在刺激他鼻腔的同時,也將那個女性的味道蓋住,可血液流出,那彷彿直達怪物們神經的味道卻未曾消退。

——一步、兩步

扭曲變異的鎮民們雙眼泛着幽幽綠光,朝着那阿戈爾女性前仆後繼的衝了過去,將原本的敵人,也就是特列斯和席德佳二人完全忽視,甚至他們就這樣逃跑,都完全沒有問題。

一時之間,席德佳都覺得那些怪物全部都朝着那個女人衝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沒救了的事實,甚至有些後悔射出箭矢,可特列斯卻是目光一凜。

“席德佳修女,掩護我!”

“林神父?!”

你要衝過去嗎?

席德佳本來想這樣問,可看着那堅定的目光,已經被塞入了紅色彈匣的大劍,她就明白,自己的詢問太過愚蠢。

“我基本上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

咧嘴一笑後,特列斯扣動扳機,一陣爆響,火光炸裂,他被強大的推進力推向了最大的培養槽所在的方向,比起那些蠢蠢欲動的變異海怪們更加迅猛!

“給我滾開!”

一劍劈開了已經張開血盆大口,朝着那個阿戈爾女性咬去的變異海怪,特列斯揮舞巨劍,以自身作爲圓心,開始旋轉。

扳機數次扣動,彈殼彈出,劍刃火光炸裂,一隻只海怪化作焦屍變成了一塊又一塊的焦肉,朝着周遭飛出,特列斯一隻手攔腰抱起那位阿戈爾女性,拖行着自己的巨劍,再次連按了三次扳機。

——轟!

依舊是猛烈的推進,他飛了起來,朝着變異海怪們遙不可及的天花板,他抱着那個女人扭轉身體,朝着天花板踩踏。

“席德佳!撤!”

黎博利少女點了點頭,她明白特列斯的作戰已經成功,當那些海怪們被吸引的轉過頭來的時候,他們早已經朝着金屬長廊奔去,那些扭曲陰溼的怪物們緊隨其後,不過特列斯從揹帶上拆下來的紅色彈匣,直接朝着被錘開的金屬大門上方丟去。

——轟隆隆!

爆炸和震動傳達過來,整個礦洞彷彿都在搖動,那連鎖反應讓他們身後的通道也開始了崩塌。

“有德雷克那味了啊!不對,洞窟的話應該是勞拉?”

“林神父!你在說些什麼呀!”

一邊收起長弓一邊全力逃走的席德佳看着一臉笑容,公主抱着那赤身果體女性,在說這什麼的特列斯。

“自然是符合這景象的一些優秀冒險家啊!”

身後的洞窟在崩塌,但是他卻毫不畏懼,呼吸沒有一絲一毫的紊亂,大劍被他背在身後,本來這個時候該將一些耽誤自己的重物給丟下,可特列斯卻依舊維持着和席德佳同樣的速度。

而身後的崩塌,在她們到達那墨綠色的水潭爲止,便停下了。

“要感謝勞倫斯神父每天讓你們長跑呢。”

“我、我這輩子沒像這樣在這種黑暗的洞窟裏這麼快速的跑過,還好只有一條路,不然我們恐怕真的出不來了。”

看着後面崩塌的通道,席德佳心有餘悸,她拿起源石提燈向着水潭的方向望去,不遠處那微弱的光芒似乎證明他們沒有走錯方向。

“還好我們把行禮放倒了鎮子裏再來探索,不得不說席德佳修女你的建議的確有用,要不然我們恐怕只能搜刮鎮子裏的東西再出發了。”

“唉....所以林神父,這位女性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比你說的還要能夠吸引那些怪物,而且那個培養槽在榨取她的血液來轉變那些鎮民,她的血液真的有那麼危險?等等...她的傷口,全癒合了?”

“驚人的恢復能力。”

特列斯有些訝異的看向自己懷抱中柔軟的身軀,她原本因爲培養槽破碎被劃開的肌膚已經完全乜有一絲一毫的傷痕,彷彿最開始就沒有受到傷害一樣。

“這也許就是她會被一隻關在培養槽當做母體來使用的理由。”

這種強韌的恢復能力,再加上那味道刺鼻的溶液,恐怕她不停的在通過溶液維持生理機能的同時,再被榨取供血給那些鎮民用於轉化吧,加上一些源石和特殊的液體作爲原料。

“林神父,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了解大海的神祕。”

“你也許不該小瞧一位旅行者的智慧,大炎也邊臨大海,其中也有不少阿戈爾人,有些事情,他們瞭解的比我們這些活在陸地上的人要深刻許多。”

特列斯將自己對海洋的知識推倒了大炎的阿戈爾人身上,抱着對他的信賴感,席德佳也沒有懷疑什麼。

“是這樣麼?看來大炎作爲一個古老的國度,也有許多值得學習的知識和奧祕。”

“總之,還是先離開洞窟吧,未免夜長夢多。”

特列斯再次抱起那個女性,這次爲了渡過水潭,他還是讓席德佳騎在自己的肩膀上,不得不說臉頰被白大腿夾住,懷裏又有如此豐滿的阿戈爾女性,他原本已經遠去的世俗慾望似乎也回來了不少。

不過馬上便搖了搖頭,現在還處在危險之中,還是別想那些了。

而且也只有一些糟糕的回憶。

——戈德小鎮·旅店

“沒醒過來呢。”

借用了這裏的旅店,確認了那個潮溼男人已經徹底離開小鎮之後,席德佳和特列斯坐在牀邊,看着躺在牀上的蒼白女性,她此刻穿着的是從鎮子裏的人家找到的合身衣物,她平靜的表情和白皙的肌膚看上去就像是個死人,只不過跳動的心臟和胸口的起伏確實是證明她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也許我們該找個醫生給這位小姐女士圆煲幌隆!�

席德佳無奈的嘆了口氣,她和特列斯明顯都不擅長醫療。

特列斯雖然也能奶人,可他窺視之下,這個阿戈爾女人的生理體徵已經趨於平穩,至於爲什麼醒不過來,也許還有其他特別的理由。

他向腦部窺探,那裏有些許的陰影,多半是礦石病的感染侵蝕了大腦,讓她進入了類似‘植物人’的狀態,但是卻因爲肉體的強韌和超乎常理的再生能力讓她維持着大腦的機能,而不至於因爲腦損傷死亡。

特列斯想象了一下就頭皮發麻,雖然他只有模擬出來的大腦,實際上是用別的東西思考的。

轉換她腦袋裏的源石感染說不定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可實際上他也不敢輕易的對腦部的感染出手,就算能夠轉換,卻不能保證安全,可一想到這個女人那強韌的身體,特列斯也是嘆了口氣,與其半死不活,還是嘗試一下好吧。

反正也不可能比現在還糟糕了。

於是特列斯跳了個在席德佳去尋找鎮子裏食材的午後,他將手按在了這個白髮的阿戈爾女人的頭上。

“【攝奪】。”

她體內那駁雜的源石結晶轉化爲液體,從她的眼皮底下和耳朵還有口腔之中向外滲出,特列斯這次沒有打算保留她體內的源石物質,這種用在她身上的源石物質非常純淨,沒有被她的軀體轉換,可以用於恢復他的權柄,更主要的是,她和泰拉大地的子民構造有些不同,不同於特列斯見過的那些阿戈爾人,她的身體結構和骨骼強度,也許跟那些被轉換的怪物更加近似。

不,也許說那些怪物是因爲被她轉換,所以更接近她這個母體?

不管如何,他清除掉了她體內那些像是有意被植入的源石物質。

而不一會,渙散的紅色雙眸睜開,而特列斯也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殺意。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蒼白的女人從牀上翻了過來,將他撲倒,狠狠的按在了地板之上,若不是他對呼吸的需求近乎於無,說不定他此刻該呼吸困難的說些什麼來應對眼下的景象。

那柔軟的身軀緊繃着,壓在了他的身上,這個女人就像是一頭受驚的兇猛野獸一樣,憑藉身體的本能在行動。

不過很快,她那渙散的目光恢復了過來,她也看清楚了眼前這個被撲倒的男人並不是那些來自深海教會的人。

“我...逃出來了?”

“準確的說你是被我們給救出來了,這位女士,能鬆開麼,我雖然不會呼吸困難,但被女人壓着總讓我回憶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啊...抱歉,我這就鬆開。”

白髮的阿戈爾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這個男人,他說他把自己救出來了,看上去他似乎並不具備可以抵禦那些危險海嗣的能力,還是說有什麼其他的理由?

“我是拉特蘭蘭登修道院所屬的神父,我叫林夕年,阿戈爾小姐,你叫什麼?”

“我?”

她遲疑了一下,用着那雙紅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特列斯,也許是神父這個身份令她回憶起了什麼,她顯得有些痛苦,不過馬上緩解了表情。

“你可以叫我幽靈鯊。”

好一個假名,特列斯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雖然他報的也是假名就是了。

“那麼幽靈鯊女士,我作爲拉特蘭的神父,有權利向你詢問那個黑袍男人的身份,與他的目的,他將這座戈德小鎮的所有人都變成了一種扭曲的海怪,用你的血。”

“...............”

聽到特列斯的話,幽靈鯊好像在奴隸的回憶什麼,可浮現出來的卻只有幽幽的綠光,和身體的痛苦。

她在本能的畏懼回憶,可她作爲戰士的強韌卻不容得她心懷畏懼。

擁抱死亡,與死亡共舞本是她作爲戰士的方式。

“他..那個男人叫昆圖斯,不過抱歉的是,神父先生,我不記得他要做些什麼了,只是他們對我進行了一些實驗,他們將一些黑色的礦石植入了我的身體,之後...之後我好像被關在什麼東西里面,抱歉,再多我就回憶不起來了。”

“是麼。”

特列斯抿了抿嘴,也許再從她身上尋求更多也是沒有什麼結果的事情了,那麼接下來他和席德佳恐怕只能尋求伊比利亞的審判庭幫助他們了。

至於這位幽靈鯊小姐,考慮到她的身體強度....

“幽靈鯊小姐,鑑於你和那些怪物還有危險人物有所關聯,我不可能將你放任,雖然可能會引起你的不快,但是我希望你能與我們同行。”

“我們?”

“是的,除了我以外還有一位和我是同僚的修女,我們一起將你從地下的礦洞中的遺蹟救了出來。”

“是麼....”

她略微思索之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