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預言家 第128章

作者:绯红骷髅

紅髮的魯珀少女聲音顫抖着,她看着自己染血的雙手。

內心的復仇之火卻沒有得到抒發,她明明殺掉了該死的背叛者,可爲什麼.....她卻如此焦躁?

【我只是希望,柳德米拉,你能在殺了我之後,繼續你的復仇,看清楚真正的敵人。】

謝爾蓋的話語如同魔咒一樣盤繞在她的腦海之中。

真正的敵人?害死父親的真正敵人,那些該死的烏薩斯貴族......

“可惡!”

她捶打着地面,發泄着心頭的怨恨,可即便她將手捶打的血肉模糊,-失去知覺,心中的怨恨卻還是沒有消失,她報了仇!她明明報了仇!

“可惡!你怎麼能這樣死!你怎麼可以這樣死!”

他拎起了謝爾蓋的屍體,看着他那悔恨的樣子,卻絲毫感覺不到痛快。

“柳德米拉小姐?”

特列斯似乎明白了什麼,嘆了口氣。

“他不是死於意外,是我殺了他,對,我殺了他..呵呵,是我殺了該死的謝爾蓋!”

她拖着那個憔悴男人的屍體,一步一步的跨越廢墟,來到了臨時住宅區的街口。

所有人看着這個穿着黑色外套的魯珀少女,拖着一條長長的血痕。

“爸爸?”

米莎看着那邋遢的身影,不由得愕然,而她的母親愛莎像是早已經明白了什麼似得,捂住了自己的臉。

“啊?”

原本心存怨恨的亞歷克斯,也是茫然的看着被魯珀少女拖行的屍骸。

“我殺了他,這是他應得的惡果。”

柳德米拉將那具屍體丟到了那一家人的跟前,顫抖着身體,就那樣轉身離去。

“等等!”

比起失聲痛哭,茫然的亞歷克斯看着趴在屍體上開始苦起的姐姐,選擇了追上那個魯珀少女。

“爲什麼?他...他就算拋棄了我和母親,但是他......”

茫然的烏薩斯男孩有些語無倫次,他回憶起往昔,父親的疼愛,以及前不久他跪在自己和母親的跟前請求原諒時那無助的模樣。

他覺得自己不會原諒他纔對....

可爲什麼?

“你爲什麼要殺了他?!”

亞歷克斯撲了上去,可柳德米拉只是反手將他打飛。

“我說了,這是他應得的,我的父親,很多的人,因爲他死了!這是報應!”

“這根本不叫報應!你殺了他!你殺了我的父親!”

亞歷克斯再次撲了上去,可這次,柳德米拉沒有手下留情,一腳踢飛了他,將他踢到了自己父親的屍體身邊。

“亞歷克斯!”

他的母親拽住了想要再爬起來的他。

“媽媽?!放開我!”

“夠了!夠了!住手吧!這是你父親惡果,他只能喫下!所以,夠了!”

那個女人緊緊的將亞歷克斯抱在懷中,不讓他再和柳德米拉拼命。

就在這時,白髮的薩卡茲走到了她的身邊。

“愛莎夫人,這是你丈夫留下的最後一封信,我將它交給你。”

“啊....”

愛莎看着被遞過來的信封,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十分平靜,彷彿不會因爲自己丈夫的死而動搖。

“謝謝你。”

她哽咽的接過那信封,將它死死的攥在手中。

“不必,我什麼都沒做到,只是將這封信留了下來。”

沒有繼續和謝爾蓋一家剩下的三個人說話,特列斯轉過頭來,看着趕到現場的葉蓮娜和雪怪們。

“這是...怎麼回事?”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抱着屍體痛苦的孩子,以及被母親抱在懷裏的男孩,還有渾身血跡,一臉疲憊的紅髮魯珀。

“將她抓捕歸案吧,葉蓮娜,她殺了那邊的先生。”

“楊格....”

“大姐?這?”

“把她銬上,帶回去。”

“懂了。”

雖然被這詭異的氛圍震懾,但是雪怪們還是乖乖的將柳德米拉銬了起來。

“我要聽具體的細節,你知道什麼,對吧?”

葉蓮娜此時的表情有些難看,她看得出來死掉的那個男人似乎是女人的丈夫,兩個孩子的父親,而特列斯多半是可以阻止這一切,但是他卻默許了。

不過不清楚內情的葉蓮娜不準備責怪他什麼,她只想知道這件事情,他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沒問題。”

特列斯深深的吁了口氣,他本以爲這件事情,可以更圓滿的解決。

他想着,拖延時間,讓柳德米拉看着謝爾蓋和他的孩子們,讓她心軟一些。

實際上他已經做到了,她有所觸動,他想要拖延,讓她的復仇之火熄滅,他也在通過與妻兒的再見激活謝爾蓋的求生意志。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謝爾蓋居然自己選擇了死亡。

他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用預言,因爲他害怕看到現在這樣的結果。

可他還是發生了。

也許他該用更粗暴一些的手段......

不過這已經是沒有定論的事情了,謝爾蓋已經死了,這個切爾諾伯格的男人,死在了索契。

“原你的靈魂,迴歸大地的懷抱。”

爲那個悲苦的男人留下了這樣一句堆灾幔亓兴垢S者葉蓮娜他們回到警局,而周圍的人們紛紛的幫助謝爾蓋一家,讓他們變得好受一些。

這是自索契度過劫難以來,頭一次變得如此悲苦。

107.柳德米拉的決意

——索契警局

柳德米拉一言不發的坐在審訊室之中,而特列斯和葉蓮娜就站在她的眼前討論關於這次事件的處置。

“你是說,她是爲了報仇?”

“對。”

從特列斯口中聽說了新能源研究所的事情之後,葉蓮娜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如果她不是當着那麼多人把那個叫謝爾蓋的男人的屍體丟在那邊,那也許事情還不至於那麼麻煩。”

在索契正在逐漸步入正軌的現在,發生這樣惡劣的事件實在是讓葉蓮娜有些不好處置,首先關於謝爾蓋和研究所的事情是不可能公之於械模@會牽扯到謝爾蓋的家人,烏薩斯集團軍屠殺研究員這件事情再怎麼說也算得上是機密,而葉蓮娜多少還是有些同情柳德米拉,畢竟她也知道失去的痛苦。

“我沒有什麼資格阻止她這麼做,葉蓮娜,她想要的復仇和結果並非是那樣,而謝爾蓋先生在最後留下的話語,對於她而言無異於是比咒術更加可怕的詛咒。”

他懺悔了,他痛苦了,他選擇了死在了她的手中,幾乎是以自裁的方式。

這種情況讓柳德米拉根本無法接受,她想要的是暢快淋漓的復仇,讓那些背叛父親的人恐懼着,絕望着迎來死亡,但是謝爾蓋不同,他有着不捨,有着迷戀,甚至對家人有了懺悔之心,每一日活在痛苦之中,他在柳德米拉這裏得到的並不是‘結束’,而是解脫。

“這件事情,我會讓赫拉格老先生裁斷,那個人應該能更好的解決這件事情。”

索契的新法律正在擬定,爲了感染者和普通人們的共同生活,塔露拉以及他們正在焦頭爛額的處置關於許多衝突和案件的發生,一直以來,在泥岩手下的那些熱心薩卡茲傭兵的調節,以及游擊隊和雪怪們的幫助之下,索契維持着良好的氛圍,就算爆發口角,那也是烏薩斯人特色的鬥毆,算不上什麼嚴重的情況。

可眼下柳德米拉‘殺害’謝爾蓋這件事情卻不好處理,她是以大義名分的復仇,而謝爾蓋卻死在了他的家人和孩子面前。

那是即將定居在索契的居民,也是索契的未來,同樣也是一個感染者家庭。

葉蓮娜不知道這會對其他的感染者有什麼樣的影響。

幸叩氖橇旅桌彩歉腥菊撸绻麑⑦@件事情定義爲感染者之間的仇殺那還好。

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進行虛假的宣傳,那麼索契的安定岌岌可危,倖存者們會對感染者開始有所隔閡,原本他們努力的宣傳感染者的無害,還有對塔露拉的包裝也將變得大打折扣。

“我還是覺得你該爲了局面的安定阻止一下....不過現在說也遲了。”

葉蓮娜覺得自己並不擅長這種腦力工作,勸誡和勸阻,她也不好說什麼,她覺得謝爾蓋咎由自取,可痛哭的烏薩斯女孩,那個兇性十足的男孩,以及那個彷彿接受了這一切的女人。

他們深深的留在了葉蓮娜的腦海之中,無法忘懷。

仇恨帶來的結果只有悲傷的連鎖,這是塔露拉從最開始復興索契的時候,就對所有的感染者說過的話,與索契的倖存者們攜手共度,他們見證過地獄,所以不會再對感染者有什麼偏見和仇視。

可是這並不代表潛意識之中的歧視和偏見就消失了。

“矛盾會激化,如果不加以管控,那些對索契虎視眈眈的貴族們就會借題發揮。”

“你什麼時候懂這些了,葉蓮娜。”

“今天早上我給塔露拉送文件的時候,她聽了這件事情之後的評價,雖然她很想親自來處理這件事情,不過她覺得你能解決這次麻煩,對於她而言處理能夠爲索契帶來更好狀況和商業機會的合約文件更合適一些。”

“她還真是高看我。”

身在高位時,從來都是獨裁主義的特列斯可沒有太多的想法,人的內心複雜,就好像他沒有料想到謝爾蓋會有那樣的選擇一樣。

柳德米拉的確是在按照他的想法逐漸被軟化,可那個飽經摺磨的研究員卻不一樣,他看着舊識的女兒在自己的面前,選擇了償還,明明他還有妻兒.....

“讓我一個人和她講一會吧。”

“沒問題。”

白兔子很乾脆的離開了審訊室,而特列斯也是拉開了凳子,坐到了一言不發的小狼崽面前。

“柳德米拉小姐,你願意和我談談嗎?”

“談什麼?殺掉鮑里斯嗎?”

柳德米拉很清楚,她將謝爾蓋最後的臨終遺言聽了進去,根本無法忘卻。

所以特列斯眼下想要說些什麼,她也很明白。

他想勸說自己,照着那個死掉的傢伙所說的那樣,去朝着那些高官,那些貴族復仇。

可她還是不能不去怨恨鮑里斯伯爵,是那個男人召集了父親和他的卸嗤牛瑓s沒有盡到責任,保護好他們。

也許他有意向第四集團軍的那些高官復仇,可柳德米拉不會忍受與仇人聯手。

雖然,他真的能算‘仇人’這件事情,她也有些開始不明白了。

謝爾蓋的選擇震撼了她,那刀刃遞進他的心臟時的感觸,柳德米拉無法忘懷。

那並不痛快。

“不,自然是謝爾蓋先生最後的那些話,你想要將第四集團軍的那些高官,你真正的仇人手刃嗎?”

“真正的仇人麼....殺掉了那些人,是不是還要蹦出什麼不得了的傢伙,比如皇帝?”

柳德米拉自嘲的笑了笑,這就像是個死循環。

“不,皇帝並沒有牽扯其中,那是那些貴族想要從鮑里斯伯爵與你父親等人的研究之中獲利,而和一部分的內衛同流合污。”

“內衛麼....”

柳德米拉聽自己的老師講過,烏薩斯的祕密力量,披着黑衣的怪物。

“我要怎麼做?”

“這應該由你來選,柳德米拉小姐,你想復仇嗎?爲了你的父親,爲了你父親的同僚,向那些爲了一己私慾而將他們埋葬在黑暗之中的貴族和高官。”

“這還用說嗎?自然是想,我無時無刻不想着捏碎那些害死我父親的人渣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