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芒果
窸窸窣窣——
米迦爾讓小蝙蝠在自己懷裏轉了個身，讓他趴在自己懷裏，接下來意識去到《塵世》，這邊的本體總要找一個舒服的姿勢躺着。
……
塵世，澱京城，某街道上。
“嘖……今天大家都是怎麼了？都不愛喫豆腐花了嗎？怎麼到現在一個人影都沒有？”
ID爲王嬛嬛的少女蹲在自己賣豆腐花的手推車面前，看着空蕩蕩的大街，小手上抓着一根小木棍，敲着地磚解悶。
咔啦啦——
甲冑與腰間長劍碰撞的聲音在王嬛嬛身後響起。
“好像是在城外發現了一個神祕水潭，”ID爲李禧禧的、披堅執銳的少女走到了王嬛嬛的身後：“在你上線之前，城裏的大部分玩家都跑到那邊去了。”
“嗯，所有人都直覺那是一個奇遇。”
“李姐早上好……”坐在手推車後面、時不時往火爐里加炭的少女站起身，略帶不自在地和李禧禧打了個招呼。
她的ID爲張羋羋。
算上手推車的主人、也就是糖水豆腐花攤子的老闆王嬛嬛，在場的三人是同一個宿舍的大學同學。
而自己因爲沒有選擇像以前一般做李禧禧的跟班，和她一起去闖蕩江湖，而是選擇和王嬛嬛一起留在澱京城裏賣豆腐花的原因……
最近和李禧禧的關係鬧得有些僵。
“哼，給我來一碗豆腐花，要鹹味的，別給我放一丁點糖。”李禧禧把腰間長劍摘下來，坐到手推車旁邊的小板凳上，長劍平放在膝蓋上。
“好、好的，馬上就來……”張羋羋手忙腳亂地幫李禧禧舀豆腐花。
“不用着急，反正她連一碗豆腐花的錢都付不起，在我們這邊還要低上一頭。”王嬛嬛從地上站起來，丟掉小木棍，坐到了李禧禧旁邊。
“哦哦……”張羋羋放鬆了一些。
“既然那邊是‘奇遇’的話，你怎麼沒去爭取一下？”王嬛嬛推了推李禧禧的肩膀。
“呃……人太多了，爭不過來……”李禧禧放低了聲音。
雖然很想說‘我李禧武功天下無敵，一生不弱於人’這種話，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水平。
在同期的玩家中，她的武功是墊底的，就會幾招王八拳、王八劍……
雖然大多數玩家也是隻會這些不入流的路數，沒心思學更高深、更強大、學起來也更辛苦的武功，但她……嗯……更不入流。
平時跟別人組隊出城打怪，也因爲沒有多少輸出，分不了多少收益，但即使是如此，也還得精心保養自己的武器和甲冑，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狀態。
簡而言之就是沒有本事賺錢的窮鬼一個。
“李姐，你、你的豆腐花……”張羋羋用青花大海碗給李禧禧裝了滿滿一碗鹹豆腐花，送到她的面前。
她已經很注意地沒有讓它碰到一丁點糖水了。
花生芝麻和其他堅果碎也放了一大把。
完全不像是窮鬼李禧禧能消費得起的東西。
“……”李禧禧沉默了一陣，接過豆腐花：“謝謝。”
“回、回學校之後……”李禧禧偏過臉，看着街對面的小橋流水：“我請你去小喫街……”
就在這時，從街對面的小橋上走過來了兩名手挽着手的‘少女’。
“米迦爾，你看那邊，有豆腐花賣誒！”黑髮白衣的‘少女’眼睛一亮。
“可是好像只有甜鹹口味的豆腐花……”頭頂ID爲米迦勒的少女看了看掛在手推車面前的招牌。
上面只寫着出售甜豆腐花和鹹豆腐花，完全沒有招待範海辛這個喜歡苦豆腐花的客戶的打算。
“唔……”黑髮的‘少女’呆了呆。
“沒有苦的嗎？”
“好像是沒有，”米迦勒笑了笑：“那親愛的打算怎麼辦呢？”
“那……那還是算了，不能背叛我們苦黨，甜黨和鹹黨都是異端來着。”黑髮的‘少女’雙手抱胸。
“誒等等！”王嬛嬛立刻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朝臉上都是去意的黑髮‘少女’叫住。
“不就是苦豆腐花嗎？有！我這裏有得賣！小姐們別走啊——”
今天的生意眼見是不能好了，只要有客戶，王嬛嬛都不打算放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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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我是芒果的定時發佈機器人，正在定時發佈章節——滴——）
第810節 第808章：姐妹救濟的破產姐妹（三）
“你們真的有苦豆腐花？”範海辛盯着王嬛嬛和張羋羋的手推車。
他只看到了兩個深壁大砂鍋，蓋子上面貼着‘甜’、‘鹹’兩個字，‘苦’字是見不着的。
“呃……有……”王嬛嬛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從手推車旁邊的暗格中拉出來了個抽屜，指了指。
裏面是一個個小砂鍋，蓋子上貼有‘苦’、‘辣’、‘酸’、‘臭’、‘腥’等字。
“因爲城裏甜黨、鹹黨割據，難容苦黨、辣黨這些小黨派，爲了保護城裏的口味多樣性、我們只能把這些甜鹹之外口味的豆腐花暗藏起來，等到客流稀少的時候，纔會有小黨派前來購買……”
王嬛嬛和張羋羋已經養成了祕密和小黨派接頭的習慣，卻沒想到範海辛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在大街上就喧嚷起了苦豆腐花。
“小姐們真的要苦豆腐花嗎？”王嬛嬛見這是範海辛和米迦爾的兩個生面孔，略微提起了些心思。
“這味道可不是常人能享受得了的，也只有臭、腥兩派，能在黨派成員稀少的程度上比得上它了。”
“嗯，當然，”範海辛點了點小腦袋：“來這裏就是爲了喫這個的，不過……”
範海辛晃了晃米迦爾的小手：“給她來份甜豆腐花就好，她口味沒有我這麼奇怪。”
“好的，稍等一下兩位小姐。”王嬛嬛一邊讓張羋羋打一份甜豆腐花出來給米迦爾，一邊左右看看，見街上無人，纔拿起木勺子和青花瓷碗，給範海辛打苦豆腐花。
“嗯……我有些好奇，”範海辛看着手腳麻利的王嬛嬛和張羋羋：“你們在現實世界中也是賣豆腐花的嗎，挺熟手的呀。”
“不是，我們是大學生。”王嬛嬛搖了搖頭：“不過羋羋的媽媽是賣豆腐花的，現在這些豆腐花還是羋羋媽媽教我們做的呢，否則我們只能在街上賣空氣了，呵呵呵……”
“……”張羋羋低下了頭，雖然知道王嬛嬛不是有意的，王嬛嬛也不會覺得說出那種話有什麼問題……
但她還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媽媽的工作……
小時候已經因爲這個被很多同齡的小孩子惡毒嘲笑過了……
“誒？真的嗎？這也太棒了吧！”範海辛眼睛像是發着光：“我小時候就一直很想在街上賣豆腐花，感覺就像是魔法一樣，能把那麼難喫的黃豆變成那麼好喫的豆腐花……”
“會這種魔法的老闆也像是神祕的魔法師，可惜以前賣我豆腐花的老闆一直不願意穿上魔法師的衣服……”
“……”張羋羋忍不住笑了笑。
誰會穿成那樣賣豆腐花啊……
“給……小姐你的苦豆腐花。”王嬛嬛這時候也把手中盛滿黑色湯水和白色豆腐花的青花瓷碗遞到範海辛面前。
“那、那個……小姐你的甜豆腐花……”張羋羋小心翼翼地把米迦爾的那份捧到米迦爾面前。
“謝謝~”小蝙蝠和米迦爾都甜甜一笑。
“……”王嬛嬛和張羋羋瞬間身心舒暢，頭一次發現世界上還有這麼治癒人的笑容。
“咳咳……”可治癒是治癒，錢還是不能少的，王嬛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手指：“嗯……看在小姐們是第一次光顧的情分上，這次的豆腐花我做主，給大家打八折。”
“打八折之後就是……就是十三個銅板，謝謝小姐們惠顧。”
“嗯，等一下……”範海辛先讓米迦爾幫自己拿着自己的苦豆腐花，就掏起了衣兜，找自己的錢包。
“啊……找到了……”範海辛送了一口氣，他有些記不清自己出門之前到底有沒有帶錢包，索性帶了。
不然米迦爾又要把自己‘抵押’在店家這裏，回旅館拿錢包了。
“十三個……銅板……”範海辛在一頓碎銀子裏挑出了十三個銅板，遞給王嬛嬛。
“啊，請投入這裏。”王嬛嬛把自己的納錢箱抱起來，讓範海辛把銅板丟進去，聽着叮叮噹噹、呼呼啦啦的聲音，心情十分美妙。
“謝謝——”王嬛嬛也露出了美妙的笑容。
“小姐們可以到這邊的桌子用餐……”王嬛嬛將還在喫着鹹豆腐花的李禧禧拉起來，把板凳讓出來給範海辛和米迦爾。
“誒？王嬛……嬛嬛，你也太區別對待了吧？我不就是沒有花錢嘛……”李禧禧壓低了聲音，臉上都是不滿。
“平時是誰經常請你們喫炸雞的？”
“你別說炸雞，一說我就來氣，你絕對是故意的，用每天的炸雞來讓我們發胖長痘，全宿舍救你最美了。”王嬛嬛翻着白眼，依舊將李禧禧拉開。
“你就到一邊去蹲着喫，反正在遊戲裏面，也不用那麼講究。”
“你就不能多帶一套桌椅出來嗎？”李禧禧滿臉都是無語：“這麼些小凳子小桌子能坐得了多少個人？”
“那你以後幫我們把行當拉過來，我們多帶一百套桌椅都沒有問題。”王嬛嬛撇了撇小嘴。
《塵世》裏面可沒有物品欄這種東西，玩家們所有想帶的東西都得自己想辦法拿。
王嬛嬛和張羋羋又不是那種喜歡打打殺殺、出城殺野怪練級的傢伙，身體的力量都很弱，能把現在的這些行當從家裏拉到街上已經很不錯了。
“呃？讓我幫忙？有工資嗎？我的劍最近好像有些鈍了，打算買把新的……”李禧禧拍了拍自己重新掛回腰間的長劍。
“又買？”王嬛嬛愣了愣：“不就是鈍了嗎？去河邊找塊大青石磨磨啊，別人都是這樣的，就你這麼金貴，連鈍了一些的劍都不想要……”
咔——
李禧禧抽出自己的劍給王嬛嬛看，只發現上面所有的刃都捲了起來，就像是油炸的豆皮，邊緣都起了褶。
“……你特麼到底用它做了什麼？！”王嬛嬛瞪大了眼睛，抓着李禧禧的衣領低吼。
這把劍還是自己出資給她買的！買回來連三天都沒到！
“沒、沒做什麼……”李禧禧吹着口哨，裝作四處看風景。
“就是拿去捅了某隻野怪的菊花，沒想到它屁股裏面都是酸性的粘液……”
乓啷！——
王嬛嬛把李禧禧的劍一腳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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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節 第809章：窸窸窣窣的水中蝙蝠（四）
“嗯……老闆，你這豆腐花，不夠苦啊。”範海辛喫了一口面前的苦豆腐花，就朝王嬛嬛舉起了一隻小手。
“是不是放的藥材不夠？”
“誒？”正在掐着李禧禧肩膀拼命搖晃的王嬛嬛愣了愣，回頭看了範海辛一眼。
“還、好不夠苦嗎？可是城裏的苦黨都說這個味道正正好，再苦下去就要發甜了。”
“那應該是你們的藥材用得不對，嗯……”範海辛在抽紙盒裏抽了張餐巾紙，再從兜裏掏出一支炭筆，開始在紙上寫字。
“我這裏有個方子，是以前那個賣苦豆腐花的老闆抄給我的，他老家的房子拆遷了，就不做了，把所有行當都留給了我，我當年也做來賣過，可惜喜歡苦豆腐花的人還是太少，生意難做啊……”
“就很奇怪，明明涼茶也是苦的，也是用藥材泡的，就能賣得出去，還能賺得盆滿銤M，偏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涼茶泡豆腐花的苦豆腐花卻賣不出去……”
“給。”範海辛把自己的方子遞給王嬛嬛。
“呃……”王嬛嬛看着這個方子，愣了好一會兒，作爲中醫藥大學的學生，她知道這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涼茶方子……
自己不該收，沒那麼大的臉，但想了想……還是把它收了下來，再塞到張羋羋的手裏。
她媽媽大概會很需要這個，沒準能改賣涼茶，從而發家致富，改善一下生活……
“謝謝，那個……”王嬛嬛撓了撓頭，從自己的納錢箱裏把十三個銅幣抓了出來，還給範海辛。
“姐姐們以後來我們這裏喫豆腐花，咳咳，費用全免，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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