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芒果
“聽說過。”離歌笑了笑，拿起一支毛筆，再看了看硯臺，墨已經磨好了，於是只用鋪開宣紙，就能下筆作畫。
“是嘛，聽說過……也還行……”公孫乾也拿了毛筆，他沒想到離歌選了這個，他原以爲這個小孫女會選擇那個數位屏的，畢竟自己這個老傢伙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是精通電子產品，會CG繪畫的樣子……
但想了想，剛纔小歌好像說過她不想當家主，這樣她的舉動也可以理解了，她大概是以爲自己這個白鬍子的老古董只擅長國畫，想讓自己在專精的方向打敗作爲國畫新手的她。
力求穩妥。
“唉……”公孫乾看着這個小孫女，有些感懷。
他早些年在外留學，學的就是西洋繪畫，後來更是轉型成爲了最早一批的漫畫家，國畫他也不拿手，就是畫着玩玩的水平。
‘有機會的話，真想讓小歌看看我當年畫的漫畫啊，寫實風格……畫風應該還沒有過時……’
……
金鱗兒坐在長廊邊緣的美人靠上，一邊玩着圈圈機，一邊看着坐在選龍臺前提筆作畫的離歌。
喫瓜羣幸赃x龍臺爲中心，圍成了一個圈，美人靠臨近水面，也是圈的最薄一層，只有些女眷坐着。
都是些大媽、少婦、少女。
從她們到選龍臺之間有一大塊空地，主要是她們既要擋湖面吹過來的風，免得鋪陳在桌面上的宣紙到處亂飛。
又不能站得太密實，把所有風都擋住了，使得空氣難以流通，讓人煩悶，影響了公孫乾和公孫驪歌的發揮。
公孫家的女眷們像是逮住了鹿任佳和她的女同學們，以及喀秋莎、安妮等少女，低聲聊起了女人之間的話題，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女人們之間的氛圍熱烈。
這裏像是一時間變成了只有女孩子能插足說話的地方。
不過即使是混進了一個範海辛，大家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嗯……只要他繼續保持安靜，靠在喀秋莎肩膀上的小蝙蝠簡直就像是個文文靜靜的柔弱大小姐，非常惹人喜歡。
姐姐阿姨們就像是看見了毛茸茸的小奶貓，心都要化了，要不是她們和範海辛實在不熟，範海辛也沒有主動說話、和她們打交道的意思，她們早就會湊過來一人揉一把‘她’的可愛小臉。
再捏捏‘她’的小手，就像是捏小奶貓的可愛肉墊……
希維爾坐在範海辛的身邊，似乎感覺到了許多對範海辛大人的覬覦目光，小臉上有些緊張。
她怕有人和她搶範海辛大人。
雖然知道這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範海辛大人一直只有自己一個寵臣……但是，她還是會自己嚇自己。
窸窸窣窣——
希維爾抱緊了範海辛的胳膊。
“範海辛……”坐在希維爾身邊的瑪麗伸出小手，繞過希維爾的後背，拍了拍範海辛的肩膀。
“你看後面……”
瑪麗指了指湖面，準確來說是金鱗兒位置底下的湖面。
哪裏有一個白色的蛇腦袋浮在水面上，正抬頭盯着金鱗兒的背。
“金鱗兒，又有‘人’來找你了……”範海辛也回頭看到了這條大蛇，頓時有些害怕地縮到了喀秋莎的懷裏，但也不忘小小聲提醒金鱗兒一句。
金鱗兒坐在喀秋莎的另一邊，很輕鬆地就聽到了自己公子怯生生的聲音，她回頭往湖面一看……
“快走快走，公子很怕你的……”金鱗兒壓低聲音趕蛇。
她記得自家公子很怕爬行動物，蛇也是爬行動物，跟蜥蜴差不多，只是退化掉了四隻腳。
“……”白蛇在水中藏得很好，像是垂直於湖底，除了一個躲在枯萎荷葉底下的蛇腦袋之外，就沒有露出更多的身體。
它似乎和金鱗兒進行了什麼眼神交流。
“化龍？這個……”金鱗兒愣了愣，繼續壓低聲音：“唔……我看你年紀不大呀，沒到化龍的時候吧？”
“而且找我幫忙幹嘛……化龍是自己的事情，別人幫不了忙的……”
“誒……等等，公子好像可以……”
白蛇像是意識到了金鱗兒說的公子是誰……於是看向範海辛……
範海辛卻完全躲進了喀秋莎的懷裏，趴在她的胸口瑟瑟發抖。
“……”白蛇再看了看金鱗兒。
“唔……公子很怕你，抱歉，看起來是幫不了你了……”金鱗兒找身邊的安妮要了幾塊小餅乾，扔給白蛇，像是補償。
啪嗒——
白蛇沒有張嘴喫小餅乾，任由它們砸在自己的腦袋上。
“啊，抱歉抱歉——”金鱗兒覺得自己幹了什麼壞事，把小餅乾砸到人家頭上的話，有點侮辱人家了。
白蛇搖了搖頭，就叼起浮在水面上的小餅乾，沉到水中消失不見，和剛纔那隻烏龜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只不過它在離開前……深深地看了範海辛一眼，像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樣子。
……………………
今天上午的二更奉上！~
（姐姐居然看不出那隻經常來家裏蹭東西喫的貓貓是公是母……唔……我尋思那兩顆貓蛋蛋很顯眼了啊……）
第614節 第613章：老幼稚鬼的愛情故事（三）
嘩啦啦——
一場突如其來的冬雨將長廊中的大家困在了原地。
除了急匆匆冒雨回去收衣服的幾人，其餘把衣服晾在了室內的大部分人都沒有太着急的事情，就留了下來。
傾盆的大雨像是在兩側的廊檐下掛了透明的幕布，長廊的小小世界中像是只剩下了離歌與公孫乾手底下徐徐揮發、漸漸縈繞的墨香。
坐在廊柱之間、美人靠上的大家也都離開了這個被風雨潑灑進來的地方，走到長廊靠內的位置，免得被淋溼了全身。
“天有些暗了，大家別走太近——”有一名抱着嬰兒的婦女朝圍在選龍臺前的大家喊了一聲。
“別擋住光線，都先散開。”
大家也都聽話地在長廊中散開，有一羣小孩子在到處亂跑，似乎特別開心。
在他們尚短的人生中還沒有遇見過這種和一大羣長輩待在風雨長廊中的事情，既有安全感，又覺得新鮮。
以後在遇見這種事情，卻不會有多麼激動了，甚至還會懷念現在的滋味，感嘆越長大越過得無滋無味，快樂都留在了童年。
嗒——
公孫離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手電筒幫離歌和公孫乾照明。
“……”公孫乾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們畫的是水墨……沒用其他顏色，只要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就都能畫……你就不用炫耀你那手機了，像是誰沒有一樣……”
“你有嗎？這是我孫女送我的，呵呵呵……”公孫離樂呵呵笑了起來。
“我自己有錢，我自己買。”公孫乾撇了撇嘴：“不像是你，妻管嚴，連買臺新手機的錢都沒有。”
撲哧——
公孫離就像是被正面飛來的利箭刺中了心臟。
“還要讓我那剛入職場的可憐侄孫節衣縮食，攢錢給你買新手機。”
撲哧——
公孫離又像是被後面飛來的利箭刺中了心臟。
巨大的打擊將他推前推後，像是個在風中無力搖擺的風鈴。
嗒——
公孫離顫顫巍巍地關了手電筒，走到一邊，不再留在這裏自討沒趣。
只是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就等着待會兒和公孫乾找地方大戰一場，即使打不過他，也要偷襲他幾招，狠狠踹他屁股幾腳，出一口惡氣。
選龍臺四周再次安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
“小歌，有喜歡的對象了沒？”公孫乾突然問了離歌一聲：“你奶奶叫我問問你。”
“唉……”離歌無力地嘆了一口氣：“你們今年怎麼都這麼奇奇怪怪的啊……突然關心起了我這種事情……以前還不見你們這樣的……”
“你這不是上大學了嘛……”公孫乾手中的毛筆頓了頓：“又不是高中學習緊張的時候，也該想想這種人生大事了。”
“我倒不覺得這是什麼人生大事……”離歌撇了撇小嘴。
“人生是自己的人生，除了自己的生老病死，其他事都不是大事，把婚姻交際看得太重要、遇見點風雨就感覺天都要塌了下來——這纔是個笨蛋呢……”
“……”公孫乾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沒注意到手上的墨水把蒼白的鬍子染上了一塊墨黑。
“小歌這副無情無義的樣子……當真有我當年的風範……”
離歌愣了愣，又翻起死魚眼：“爺爺……‘無情無義’是用來形容自己孫女的好詞嗎？……”
“無所謂，反正都是這麼個意思……”公孫乾擺了擺手。
“我當年也像是你這般萬事不縈於心、身無掛礙，心中只有武學大道，頂多再兼修一些有用的醫術，在別人看來就是孤僻、不近人情……”
“就像是……當年你二爺爺被‘人’追殺，他老婆跪下來求我，我纔去救了他……”
公孫乾看了在不遠處撓頭玩着全然不熟的智能手機的公孫離，語氣莫名。
“那時候我還沒有成家立業，你爸，你大伯，你二伯三伯，連影子都沒有。”
“我看着你二爺奶，我就想啊……”
公孫乾壓低了聲音，娓娓道來……
“她爲什麼要爲了一個男人給我下跪？爲什麼要露出那種可怕的表情？就像是隻要我不去救她的男人，她就會當場撞死，做鬼都不放過我……爲什麼？就因爲他是她的男人——丈夫嗎？”
“這……”離歌還沒有聽過這種隱祕的故事，當場愣住了。
爺爺當年……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我很好奇，就去幾劍殺了追殺你二爺爺的那個傢伙，把你死狗一樣的二爺爺拖了回來，在路上，我問他——”
“‘懼內如你，可曾想過你家悍婦會跪地求我救你？’”
“他不說話，只是以後更害怕他老婆了，我那時候不懂，就當是隨手救了個啞巴，沒有多管，反正他稀裏糊塗的家事也不關我事。”
“到後來啊……你太爺爺死了。舊傷復發，自知自己活不了多久，也就把偌大的家子交到了我的手上，臨走之前還給我娶了一房媳婦，就是你奶奶，蘇家的大小姐。”
公孫乾無意識地笑了起來。
“我之前見都沒見過她，只當是完成父親交代的‘傳宗接代’的任務，可只是掀開紅蓋頭……第一眼見到她……”
“美慘了……太美了……即使那時候的我只是個憨貨，也知道何爲醜何爲美……”
“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就像是得到了世界獨一份的珍寶，我對她萬分愛惜，男女之情卻無……”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不敢對她逾禮分毫，不像是她的丈夫，反倒像是她的侍衛，她走到哪裏，我就抱着劍跟到哪裏，就怕有垃圾貨色從草叢裏跳出來欺負她，或是礙到了她的眼……”
“時間久了之後，她也對我放下了警惕之心，也會對我笑了……”
“你不知道……當她怯生生對我說出第一聲‘相公’的時候，我整個人就像個傻子，腦袋一片空白，回過神來，她已經……”
“咳咳。”蘇廣惠雙手抱胸走過來，在公孫乾面前站定。
“……”公孫乾訕訕閉嘴。
“繼續說啊。”蘇廣惠手指打着胳膊肘。
“嘿嘿……”公孫乾撓頭裝傻。
“我叫你問小歌有沒有對象，不是讓你到處唱自己的情史……”蘇廣惠無奈地看着這個老東西。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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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節 第614章：可愛扮演的可愛壞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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