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芒果
只因爲漢娜的爸爸通過一個電話，跟園長把今天晚上的遊樂園包了下來，讓自己的女兒帶着‘新朋友們’好好玩一玩。
砰！——
打氣槍的攤子上。
“都沒有那種熱鬧的氣氛了，沒意思。”瑪麗放下手中的氣槍，滿臉無聊地看着攤主把小熊玩偶給她送了上來。
這已經是她得到的第三十二個小熊布偶了，作爲射擊課程滿分的前線將軍，即使攤主在氣槍上動了手腳，她也能想要什麼玩具就打到什麼玩具。
“唔……”加百列小姐和路西菲爾、金鱗兒抱着滿懷的小熊玩偶。
“瑪麗，要不要把這些玩偶先放到我的影子裏？這麼多的話，實在不好拿啊……”加百列小姐小腦袋埋在毛茸茸的小熊玩偶堆裏悶悶說話。
“不要。”瑪麗輕輕哼了一聲：“你的那些小女僕會把它們搶走的。”
“怎麼可能？她們明明這麼乖……”加百列小姐說着就感覺到手上一空，一個小熊玩偶被一隻蒼白的小手拉進了加百列小姐身下的影子。
“啊！——”瑪麗大驚，連忙上前接過加百列小姐手中的玩偶們，並疾步離開了加百列小姐身邊。
“讓你的影子離我的寶貝們遠一些哇！”
“嗯……我找時間說說她們，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加百列小姐無奈地笑了笑。
“你就沒打算讓她們把我的寶貝還回來嗎？”輪到瑪麗在玩偶堆裏悶悶說話了。
“咳咳，不就是一個公仔嘛，給孩子們玩玩怎麼了？”加百列小姐一副帶着小鬼們來瑪麗家拜年、玩瑪麗家手辦的辣雞親戚的‘醜惡’嘴臉。
“喀秋莎！——”瑪麗跑向一邊，跟喀秋莎告狀：“你看看他！——”
“嗯……”喀秋莎想了想，湊到玩偶堆裏和瑪麗小聲說話：“我之後會幫瑪麗把小熊要回來的，瑪麗不用着急哦。”
“說好了？”瑪麗有些不信任喀秋莎，她知道喀秋莎一般都是跟範海辛和那些小女僕站在一邊。
“嗯，說好了。”喀秋莎笑着點了點頭。
“那喀秋莎能不能幫我拿一下這些寶貝？……”瑪麗突然說了一句，提了提懷中的小熊玩偶們：“我手好累……”
這些小熊玩偶說是‘小熊’，其實都有半人高了，又都是毛茸茸的樣子，非常不好拿。
“不行哦，我手上也拿着東西……”喀秋莎舉了舉手中牽着的一大束彩色氣球：“騰不出手呢~”
“那離歌……”瑪麗還想拉離歌下水，幫她拿東西。
“瑪麗前輩，你知道我也騰不出手的……”離歌拎着一大袋子大家待會兒要喝的汽水，語氣中有着笑意。
“那安妮……”瑪麗又提了安妮一聲。
“我倒是可以啦，不過剛纔買冰淇淋的時候手上沾了些冰淇淋……”空着手的安妮笑了一聲：“這樣也可以嗎？”
“雖然用紙巾擦過了，但我感覺還是需要找個洗手間洗一洗纔行呢~”
“唔……”瑪麗琢磨着不能讓安妮的‘髒手’弄髒了自己的寶貝們……
“其實放進範海辛先生的影子裏就可以了哦。”喀秋莎見四周沒有外人，就說出了加百列小姐的真名。
漢娜似乎到遊樂園門口見她的爸爸去了，那個一臉苦色地給瑪麗送了三十二個小熊玩偶的攤主也回到了遠處的攤子後面，就着熱水，喫着速效救心丸。
“嗯……”瑪麗想了想。
“喀秋莎你真的會幫我把這些寶貝要回來？”
“真的真的~瑪麗還信不過我嗎？”喀秋莎無奈地笑了一聲。
“好吧，拿這麼多東西也麻煩……”瑪麗把小熊玩偶一個個放進了加百列小姐的影子裏。
路西菲爾、金鱗兒也鬆了一口氣，跟着瑪麗的動作，把懷裏的小熊玩偶交給了惡靈女僕們從影子裏伸出來的小手。
加百列小姐倒是端起了氣槍，對準了遠處的靶牆，上面掛滿了氣球，每一個氣球都象徵着一個毛絨玩偶。
只要把它們用氣槍啪的一聲打爆，就能從慘兮兮的攤主手中把毛絨玩偶拿走了。
砰！——
槍聲響起，但氣球沒有‘啪’。
攤主剛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就見到加百列小姐的眼睛變得緋紅一片。
砰！——
啪啪啪啪啪！——
連綿不絕的氣球爆聲響起，攤主抬頭看着牆上的氣球一排排地爆炸，捂住了自己承受不住的小心臟。
‘發、發生了什麼？！’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她不是隻開了一槍嗎？！’
“是灰塵，我加了灰塵。”加百列小姐放下氣槍：“大氣中的灰塵成爲了我的好幫手，我只需要讓它們形成在氣槍的衝擊下聚合成小小的銳利結構，扎破所有氣球的薄弱點就好了。”
“請大小姐高抬貴手！”攤主都要給加百列小姐跪下來了：“我這小本買賣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這些玩偶都是我借錢進貨的啊，嗚嗚嗚……”
就指望着能用這些玩偶擺在這裏引更多人來坑，賺回本，把債還上了……現在可好……
一槍就把所有玩偶贏走……這是不讓我活啊！
“喀秋莎，給他錢，就當我買下這些玩偶了。”加百列小姐朝身後的喀秋莎擺了擺手。
“是。”喀秋莎笑着點了點頭，就拿出了錢包，跟快跑過來、一臉大喜的攤主談起了這些玩偶一共的價格。
加百列小姐拍了拍手，把所有惡靈女僕都喊了出來。
攤主看着這兩百多名，站滿了街的、鬼氣森森的女僕，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是喔……這些小姐是‘都市傳說’來着……
“喜歡什麼就自己去拿吧，但是要記得把瑪麗的那些小熊還給她哦。”
加百列小姐對着惡靈女僕們笑了笑，指着攤子後面放着的一大堆玩偶說了一聲。
……………………
今天下午的二更奉上！~
（又是90分鐘2000字的一天，如果能保持，就能更開心了~）
第471節 第470章：憎惡暴力的都市獵人（五）
“各位小姐，你們好。”
漢娜的爸爸，一箇中年發福、且地中海的男人坐在加百列小姐等人對面。
此時大家都坐在遊樂園中的熱狗攤子上，之間隔着一張塑料的長桌，長桌中間插着印着牛奶廠廣告的大型遮陽傘，傘骨上掛着一串串LED燈泡，給桌上的人提供照明。
“漢娜可能已經跟小姐們說過了，我的名字叫做漢斯，是朱比特集團的……”漢斯沉默片刻，吐了一口氣。
“是漢娜的爸爸。”
漢斯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漢娜已經被他打發去了遠處，跟一個女僕說話。
現在，她大概聽不到這邊的聲音了。
“小姐們的名字，剛纔漢娜已經告訴我了，我們就不再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正題……”
漢斯壓低了聲音，聲音悲痛。
“請小姐們把漢娜……‘殺死’吧。”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加百列小姐目光冰冷。
“……”路西菲爾等少女都是目光不善地看着這個地中海大叔。
叫人殺死自己的女兒？
這是什麼垃圾電視劇里豪門爭鬥的狗血情節嗎？
“這件事情……很複雜……也很簡單……”漢斯低聲解釋起來。
其實真正的漢娜早就在一個星期之前和那兩個學生一起被都市傳說殺死了。
她爲了拯救自己的學生，在都市傳說面前挺身而出，但她也只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經爸爸介紹找到工作的普通少女而已……
哪裏可能是都市傳說的對手？
自然……
她死了，連全屍都沒有剩下。
但‘她’也沒有死，似乎……是她的學生們太過思念她，以至於達成了創造出都市傳說的條件。
讓‘漢娜’這個‘人’，在每天夜裏重生，因爲學生們對漢娜老師非常瞭解，心中有一個非常具體的形象，不像是其他都市傳說都是一個曖昧不清的奇怪模樣……
每一個‘漢娜’都與真正的漢娜沒有兩樣，甚至連記憶都能繼承下來。
對漢斯和他的妻子，也即是漢娜的媽媽來說，這是個在悲痛中難得的喜悅……他們能看着漢娜留下來的殘影，聊以慰藉……
他們原本也認爲……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就當做漢娜並沒有死，就當做漢娜得了怪病，只能在夜裏活動，一切如舊就好……
但是……
在最近兩天，新出現的漢娜變得有些奇怪了……
她會偷偷跑進廚房偷喫活雞……
遇見經常來光顧家裏的流浪小貓，往日的漢娜會開心地給它投餵食物，現在卻只是一腳踹過去，看也不多看幾眼……
“她……漸漸變成了另一個人，漸漸變得不像是我們的女兒了……”漢斯在加百列小姐等人面前發起了抖。
“據我的一個老朋友分析，是因爲漢娜的那些學生……他們對漢娜的印象出了問題……”
“他們明確地知道漢娜已經死了，即使再不願意相信，也騙不過自己潛意識認定的事實……”
“所以……死人該如何重新活在世上呢？……”
“變成……殭屍，亡靈？”加百列小姐皺起了秀眉。
“準確來說……是‘食屍鬼’。”漢斯語氣沉悶：“我們賽博斯坦最流行的‘活死人’傳說就是這個……”
“只要想到死人，就不能不聯想到‘食屍鬼’……”
“往常最多的都市傳說個體也是以食屍鬼的形式出現的……”
“漢娜正在變成食屍鬼，不……或許她已經是食屍鬼了，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她還固執地認爲自己是個好老師……”
“只要她一直固執下去，是不是食屍鬼也沒有問題的吧？聽你的語氣，她現在都沒有傷害到一個人對不對？”加百列小姐看了看遠處的漢娜。
她正在一個年輕女僕的捉弄下，嗔怒地撒着嬌。
“或許她能一直固執下去……”漢斯嘆了一口氣，就像是老了十歲一般佝僂起了腰背。
“但她的學生們不能……甚至可以說，她的‘固執’也是學生們想象出來的東西，只要他們不再這麼想，她也談不上固執了……”
“而那些孩子今年才十二、十三歲，他們能把漢娜這個只教了他們一個學期，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老師記得多久？”
“把現在這麼具體的漢娜的形象記得多久？”
“……”加百列小姐等人沉默。
“恐怕要不了多久，漢娜就會變成一些由各種明星、名人特徵堆砌而成的怪物了吧？”漢斯握緊了拳頭。
“那她的性格呢？她的性格會變成什麼？她會幹什麼？濫○交、吸○毒？”
“這可能是最惡劣的情況，但我不能不去想，現在的社會浮躁成風，這些驚爆眼球的事情最有可能在孩子的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我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漢娜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孩子，她的名字不該由一個噁心醜陋的怪物繼承……”
“所以……請小姐們殺死她吧。”
“在那些孩子面前再一次殺死‘漢娜’，結束這痛苦的輪迴吧。”
漢斯把頭磕在了桌面上。
那些孩子只參加過漢娜的葬禮，沒有親眼目睹漢娜的死亡，所以心裏還留着希望……他們希望漢娜還活着。
只要讓漢娜真正地‘死’在他們的面前，這份希望自然就會落空，以後將不會再有‘漢娜’重生。
真正的漢娜也能在另一個世界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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