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芒果
“嗯……”範海辛小小地應了一聲：“今天白天整天都在外面忙事情……嗯……也不算忙啦……”
“就是事情好多，雖然是很充實的一天，但如果平時都是這麼充實的話，我會受不了的……還是待在家裏當鹹魚好……”
“什麼都不做，光是發呆消磨時光就很舒服了……”
範海辛跟米迦爾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主要是早上去富貴樓喫飯，慶賀開業，中午回家喫飯，順便教訓妖精，完善‘塵世’的規則……
下午再去了陰麗華那邊，騎着金鱗兒飛越千山萬水，去到歐燕子家拿筆記，順便幫老人家修了個屋頂……
晚上回來坐了三十分鐘催得小蝙蝠昏昏欲睡的火車，又坐了三分鐘驚險刺激的老司姬出租車，最後才能喫上飯……
實在疲倦的小蝙蝠今天都沒有什麼夜間活動了，洗完澡之後就回房間，看了看‘塵世’，就通過房間裏的小光環來上界找米迦爾。
但說是勞累，範海辛說着說着卻低聲笑了起來……
“不過……怎麼說呢……”
“沒有什麼感覺能比……勞累一天之後，在晚上回到家裏，家裏燈火通明，有家人等着你回家喫飯更好了……”
範海辛把小臉蛋埋進了米迦爾的懷裏。
“唔……要是米迦爾也在的話……就是最好了……”
“呵呵……”米迦爾輕笑着揉了揉範海辛的小腦袋。
不會讓親愛的等太久的……
“對了，親愛的……”米迦爾想起了剛纔範海辛說過的事情：“親愛的是想把我送給親愛的那個‘魂器’融進刀裏是嗎？”
“嗯。”範海辛點了點小腦袋，在米迦爾的胸口蹭了蹭。
“那等一下……”米迦爾起身，在牀頭櫃裏拿出了一隻玻璃瓶子，裏面裝着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
再次仰躺着將範海辛抱在自己懷裏，米迦爾在他面前展示着這個瓶子。
“這是‘拉普拉斯妖’，也就是那個魂器原主的‘神性’，能把普通的刀劍變成真正的神兵呢……”
“誒？”範海辛和米迦爾一起捧着瓶子看，神兵不神兵的無所謂，倒是對她說的‘人名’有些好奇。
“拉普拉斯妖？是那隻全知全能之獸嗎？”
“可我的魂器現在還是個女孩子的樣子，不像是那麼厲害的角色啊……”
“雖然名字相似，但她遠沒有達到全知全能的地步……”米迦爾將臉頰貼着小蝙蝠的臉頰。
“她只是將‘第三十新東○京市’徹底封閉，在這個封閉空間裏達成某種程度上的全知全能罷了……”
“放在宇宙的尺度上……還非常渺小呢……”
所以在她肆意蹂躪人類、踐踏生命的時候……被路過那個宇宙的米迦爾逮到了……
然後……
就沒有了然後。
米迦爾能看出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科學瘋子，天性就是自私自利的惡人，手下圈養着無數人類供她做人體試驗、殺戮玩耍……
所以就清除了她的意識，銷燬了她的身體，把具有研究價值的‘神之靈魂’和‘神性’帶了回來。
在那一天，天使降臨第三十新東○京市，撕破了‘神明’圈禁人類的壁壘，擊殺了‘神明’，史稱‘第一次衝擊’。
“神性……”範海辛愣愣看着面前的小瓶子：“這就是神性嗎？”
“就是那種小說裏特別珍貴厲害的東西？”
米迦爾搖了搖頭：“神性並不珍貴哦……這是一種‘人性’的聚合物，分散在每一個‘凡人’的意識當中，要是所有‘凡人’能把意識融合到一起，他們聚合的‘人性’就可以被稱作‘神性’了呢……”
“當然，要是一個‘凡人’之‘人性’無限病變增殖……也能以一己之身獲得神性……但既然說是病變了……這種‘凡人’的終點就是化身‘邪神’……”
“邪神是‘人性’之癌變，也是宇宙之癌變呢……”
“那這個拉普拉斯妖就是一隻邪神咯？”範海辛感嘆一聲……
自己居然把一隻邪神的靈魂當內褲穿了幾個月？
不，甚至不能說是‘內褲’，畢竟穿在意識上，比穿在身上的內褲還要私密得多……
“也不是……”米迦爾又搖了搖頭：“拉普拉斯妖不是邪神哦，她的神性並沒有病變增殖的痕跡……”
“也沒有通過‘模因’來整合凡人思想意識，讓他們達成共同信仰，推舉她成爲神明的痕跡……”
‘人性病變增殖’能造就邪神，‘人性整合統一’能造就普通意義上的神明，這就是以太海的無數宇宙中成爲神明的唯二道路了……
當然，‘成爲神明’並不是生命的唯一選擇，就像是天使們就沒有神性，不是神明，照樣能把邪神打成縮首縮尾的喪家犬。
但拉普拉斯妖的成神之路顯然超脫了以上的兩條成神之路……
“所以……她的靈魂和神性纔有研究價值啊……”米迦爾笑了笑。
“不然我也不會特地把這些東西帶回來了，我們天使不是魔鬼，不會把靈魂收集起來囤積的。”
“唔……聽起來很珍貴的樣子……”範海辛覺得自己的魂器和手中的神性有些燙手。
“我……我還是不要這些東西了，還給米迦爾你們繼續研究吧……”
米迦爾親了親小蝙蝠的秀髮：“這些東西早就被研究透徹了哦，所以親愛的不用擔心，放心地拿去用吧。”
“那研究的結果是？是能跟我透露的事情嗎？”小蝙蝠滿眼都是好奇。
他也想知道拉普拉斯妖這個不走尋常路的‘神明’是怎麼成神的。
“嗯……親愛的能將拉普拉斯妖當成一個……‘基因突變個體’……”米迦爾想了想。
“相當於她的細胞有無限的有序分裂次數，能夠讓她無限成長，不會衰老，又不會因爲分裂錯誤導致病變，她的‘人性’也有這個特性……”
所以說……拉普拉斯妖是個特例。
天使們也不可能倒轉時間，把以前的拉普拉斯妖抓去和人交配繁殖出更多血脈後裔供她們繼續研究實驗。
所以這個研究項目就到‘找到真相’這一地步爲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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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節 第452章：膽小如鼠的打鐵蝙蝠（二）
翌日。
範海辛和離歌來到了機械廠，跟工程師們要了一間空置的真空車間，準備在裏面打鐵。
在如今，工程師們已經測量出來了魔神鋼初次冷卻之後的熔點——五十億攝氏度。
嗯……不高，比中子星核心溫度還低了一半……
但這個數據已經足以把他們嚇到了，至今都在感嘆瑪麗蘇光環加身的瑪麗小姐到底設計出來了什麼怪物材料……
明明質量比普通的鋼鐵還輕三分之一，強度卻快要逼近中子星物質……
即使是他們，也難以理解魔神鋼的構成原理，難以用其他手段複製，只能在加工技術上尋求突破。
而他們也發現了，在充滿大量惰性魔力的真空車間之中，魔神鋼熔液的冷卻速度會降至三百萬年才能下降一攝氏度的程度。
而且性質穩定不揮發，將一直保持在紅熱的狀態，給了他們很大的加工時間。
現在一些高精度的魔神鋼零件都是他們在真空中用機器鍛打生產的，不再是直接澆鑄進模具等待它自然冷卻。
這樣能清除一些鋼鐵熔液中的雜質，讓魔神鋼質量更高，也會有漂亮的光線紋路。
嗯……主要是後者吸引了他們的注意，畢竟魔神鋼粗胚的強度都高得可怕，沒有多少必要再提高它的強度了。
顏值纔是最重要的。
“範海辛大人，其實用機械衝壓的刀劍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啊……”一名工程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站在範海辛和離歌面前。
“都是魔神鋼不是？”
現在，範海辛和離歌頭上都戴着宇航頭盔，這主要是爲了在真空車間裏用通訊頻道說話，倒不是爲了維持生命。
畢竟現在無論是進入充血狀態的範海辛，還是地仙境界的離歌都已然無懼真空環境。
所以他們也沒有穿宇航服，就穿着襯衫、長褲，最多加一件防鋼水飛濺的圍裙，袖子都擼了起來，一副方便活動的樣子。
範海辛手中拎着兩把鐵錘，腰間挎着工具箱，離歌單手提着一個大箱子，裏面是兩個鐵砧，另一邊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線裝書……
工程師看着這些玩意眼角直跳，我們這是無人化、機械化、專業化的真空車間，不是街角打菜刀的鐵匠鋪啊範海辛大人！
“機械衝壓的刀劍沒有靈魂……”範海辛在頭盔裏撇了撇嘴，茶色的鏡片讓工程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聽見這句蠻不講理的話。
“……”工程師深吸一口氣：“那個……範海辛大人，請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會把‘有靈魂的機械衝壓刀劍’研究出來的……”
完成範海辛大人的願望就是他們的願望，只要範海辛大人不要屈尊進到真空車間裏自己掄錘子打鐵，就什麼都好……
“咳咳，其實這位先生不用這麼緊張。”離歌擺了擺手：“這只是範海辛前輩和我的日常遊戲，不用把它看得太嚴肅呢……”
事實就是如此，範海辛和離歌就是想在星期天找些事情做，打發時間而已。
要是真的把這件事情看得太重，怎麼都不會胡鬧一般自己搬工具進真空車間裏打鐵，肯定會讓專業的鑄劍師來操作機械。
“就是就是，我就想玩玩而已，我不親自動手的話，還能幹嘛？”範海辛聳了聳肩：“站在玻璃窗後面看着車間裏的機械衝壓出來一把刀劍，當個雲鑄劍師嗎？”
……
最終，工程師還是沒有勸住範海辛大人，一臉卵痛地看着範海辛大人和離歌小姐走進了真空車間。
他趴在鋼化玻璃窗上，看到範海辛大人把鐵砧放在了車間裏的鋼鐵地板上，就放在流水線的機械旁邊。
而在看到同事聽從範海辛大人的命令，將鋼水混合魔神力、製造出半固態的魔神鋼鋼錠從流水線上送到範海辛大人面前的時候……
工程師終於再沒有眼看下來，捂着眼睛轉身就走。
其實當他把範海辛大人帶到這裏就已經盡職，完全不需要繼續留在這裏傷害自己作爲臣子的自尊心……
罷了罷了……由範海辛大人去吧……
範海辛大人開心就好……
……
真空車間中。
“離歌，再給我看看筆記，上面說要怎麼摺疊鋼材來着？……”範海辛朝離歌說了一聲。
“喏……”離歌翻開筆記上的一頁，遞到範海辛的頭盔前給他看。
“唔……先打成長條……再擰成麻花，然後再把麻花折起來打扁……重複這套流程一百遍……重複得越多次越好……”範海辛看了幾眼筆記，挑着重要的字眼看。
“看起來是個很繁瑣的工序呢……”範海辛一邊說着，一邊用鐵鉗夾起流水線上的鋼錠，放在鐵砧上。
這塊鋼錠還在發紅，發熱，事先在機械裏從液體冷卻爲了半固體，卻沒有到徹底冷卻的程度，能夠讓範海辛夾起來鍛打。
徹底冷卻之後就要把它加溫到五十億攝氏度才能熔化它了。
現在卻只是普通半固體鋼錠的溫度。
看起來就像是麥芽糖一般。
當！——
範海辛掄起鐵錘用力地砸在了鋼錠上，即使在惰性魔力不傳聲的真空車間當中，離歌似乎也聽到了一聲驚天巨響。
“當！——”小蝙蝠繼續喊着擬聲詞，繼續打鐵。
“……”離歌看着咋咋呼呼的小蝙蝠，說不出話。
“誒？離歌你現在還不動手嘛？最起碼要鍛打一千遍呢，不快點的話，會趕不上回家喫午飯的……”範海辛指了指流水線上送過來的一塊新鋼錠。
“……”離歌沉默地夾起了鋼錠，掄起了錘子。
“當！——”
“……”離歌眼角跳了跳：“範海辛前輩，不用給我配音哦……”
“哦，這樣嗎？我還以爲你不喊，是要我幫你喊呢……”小蝙蝠撓了撓頭盔。
“其實，範海辛前輩也不用喊……要不我放一首歌吧？我們一邊聽歌一邊打鐵怎麼樣？”離歌想讓咋咋呼呼的小蝙蝠安安靜靜地打鐵。
“嗯……”範海辛想了想，看了看四周：“好吧，這裏安靜得嚇人，有些響聲纔好……”
範海辛有些害怕這麼安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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