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芒果
“過來……”範海辛剛想悄悄離開,路西菲爾就輕喊了一聲。
“嗯?你在叫我?”範海辛指着自己,有點不信,她想睡覺叫自己幹嘛?總不能是讓他一起睡吧?
“笨蛋,不在叫你難道在叫鬼嗎?”路西菲爾慵懶地打了個小哈欠。
“哦。”範海辛湊近了一些。
“把頭湊過來,我給你上個BUFF~”路西菲爾輕聲笑了笑。
料想路西菲爾在這種昏昏欲睡的狀態下也不可能突然出手打人,範海辛就聽了她的話。
“真是的……”路西菲爾低聲嘟囔。
一隻溫暖的小手撫上了範海辛的眼眶,烏青還沒有消去的跡象。
“還疼嗎?”
“嘶——你說呢?下手沒輕沒重的……”範海辛吸了一口氣,撇嘴無語:“還有是誰把我用來敷眼睛的雞蛋喫了的?”
絲絲清涼拂過範海辛的眼眶,他看見一道道金光被路西菲爾收回手上,再捏成一縷青煙,最後隨風而散。
“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擾我睡覺。”路西菲爾收回手,把自己裹在毯子裏蜷成一團,縮在了沙發的角落,像是隻渴望午睡的小貓。
範海辛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不疼了。
如果可以照鏡子的話,那片烏青也應該消去了吧?
“呼……”範海辛無聲地笑了笑。
路西菲爾……是個怎麼樣的天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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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節 第039章:皎月之下的血族夜宴(四)
安妮古堡的惡靈女僕是一羣特殊的存在。
‘她們恐怖。’
能把不瞭解她們的人嚇得瑟瑟發抖,以大惡靈的身份凌駕於所有亞人頭上。
‘她們神出鬼沒。’
平時除了作爲管理所有女僕的女僕長喀秋莎,就連範海辛都很難知道她們的行蹤。
就知道要是有需要的話,只要拍一拍手,某個惡靈女僕就會從某個角落裏冒出來爲他服務。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無法得知她們的確切位置,在繁忙的一天過後,惡靈女僕們往往會回到他的影子裏休息,這時候,他就知道——她們都在自己的身邊了。
範海辛的影子好像是被她們改造成了‘女僕宿舍’一般的東西,惡靈女僕們除了能把自己塞進去之外,也能把拿在手上的東西帶進去。
就比如是範海辛經常發給她們的糖果。
就比如是她們不爲人知的、暗中覺醒的對某種花朵、某種事物的喜愛,如此也會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帶進去。
範海辛的影子儼然成了她們藏匿‘寶物’的祕密基地。
……
“來,把岡格尼爾放到我的影子裏面,我拍三下手掌,你就把它拿出來遞到我的手上。”
範海辛雖然不能直接利用自己的影子,但通過惡靈女僕,也可以間接利用這某種意義上的‘隨身空間’。
現在,範海辛正在倉庫裏吩咐惡靈女僕。
路西菲爾已經把岡格尼爾賣給了他,它就是自己的東西了,自然有了隨意處理的能力。
範海辛決定隨身攜帶。
惡靈女僕點了點頭,提着岡格尼爾就緩緩沉入了範海辛的影子。
可是……
橫放有兩米長的岡格尼爾如何能進入只寬三十釐米的長條影子?
理所當然,惡靈女僕被卡住了,不知如何處理現在這種情況的她顯得有些呆。
微微抬頭看向範海辛,惡靈女僕無神的眼瞳中似乎帶着求助。
“把岡格尼爾豎起來……”範海辛無力地捂住了額頭。
惡靈女僕瞭然,豎着岡格尼爾就把它帶進了影子。
範海辛拍了三下手掌,惡靈女僕如約冒了出來,但是……
她又被卡在了地上,這回應該是從裏面卡的,能看出她的兩隻手伸到腰下好像在抓着什麼東西。
“出來的時候……也要把岡格尼爾豎起來……”範海辛哀大莫過於心死,表情已經沒有變化了。
惡靈女僕點頭,豎着岡格尼爾,把它送到了範海辛的面前。
……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晚上。
範海辛和終於睡醒的路西菲爾來到餐廳,喀秋莎已經把晚餐準備好了。
“唔……今天是什麼節日嗎?這麼豐盛的晚餐……”路西菲爾看着長桌上琳琅滿目的食物,一時間有些疑惑。
“這是爲了慶祝範海辛先生找到‘真愛’哦~”喀秋莎玩味地笑了笑。
“喀秋莎!”路西菲爾嗔怒地叫了一聲。
她現在不願意聽到範海辛和自己媽媽的破事。
喀秋莎掩嘴輕笑:“開玩笑的,其實呢……是範海辛先生宴請了一些亞人,今天的晚宴我自然要認真對待了~”
“你還請了客?”路西菲爾看了一眼範海辛。
“嗯,有些事情要跟他們說一說,怕他們拘束,就在飯桌上說好了。”範海辛已經穿上了自己的黑袍,正支着領子。
“飯桌上說正事……這是你家鄉的風俗吧?”路西菲爾扶臉想了想:“他們不一定會買賬的,說不定會更緊張、更拘束。”
“這、這樣的嗎?”範海辛一愣,然後又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那也不要緊,就當只是請他們喫了一頓飯,拉進一下關係。”
路西菲爾撇了撇嘴:“那我用不用迴避一下?”
“爲什麼要回避?”範海辛又是一愣。
“又沒有我的什麼事,而且……一名天使在吸血鬼的家裏和吸血鬼一起喫飯……雖然我是不在乎的啦,但他們也許沒法接受……”路西菲爾往門外走——
範海辛卻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不用管他們,等以後我和米迦爾舉行婚禮,他們沒法接受的事情還多着呢。”範海辛渾不在意。
“這件事就是我也沒法接受。”路西菲爾瞪了範海辛一眼:“想娶我媽媽?你還差得遠呢!”
範海辛只是笑笑不說話。
……
兩人落座之後,喀秋莎拍了拍手掌,兩個惡靈女僕就拉開了餐廳的黃銅雕花大門,一直在待客室待着的客人們陸陸續續被惡靈女僕們請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虎女東方太歌和一副她的小跟班樣子的鼠女西門卯司,加上性格清冷的狼女北冥沃夫、性格軟弱的熊女南宮卑耳,一行四人像是經常出入這種上流宴會的場合,沒有什麼拘束感。
她們身後的三個矮人就不堪得多了,完全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那裏,下腳都是小心翼翼,怕自己的毛手毛腳搞壞了什麼昂貴的東西。
索性巨魔蘸醬和他的老婆巨魔蘸醋在他們中間跟他們說着一些要注意的情況,也順便安慰着他們,才不至於讓他們四肢僵硬得完全不能動彈。
再之後就是四名精靈,兩男兩女,戴着金絲眼鏡的伊芙琳就在其中。
在精靈的後面,兩名惡靈女僕推着兩隻裝了輪子的水桶,水桶裏面分別是一男一女兩名魚人,女魚人的水桶裏還帶着個小小的魚人少女,想必是他們的女兒。
最後就是希維爾帶領的其餘獸人,一共有七人。
這些亞人在喀秋莎的引導下陸續入座。
爲了各亞人的種族差異着想,各人的座椅也是不同的,比如巨魔的椅子就比其他人的大,也矮了一些。
矮人的椅子特意調高,也有輔助上椅的階梯。
魚人倒是不用做什麼準備,他們一直待在自己的水桶裏就好。
其餘人的桌椅就沒有什麼不同了,畢竟他們的體型差異不大,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生存要求,像是魚人離不開水。
……
因爲今天不是家庭晚宴,喀秋莎沒有落座,而是一直侍立在範海辛的身邊,其餘惡靈女僕也都站到了每一個客人身後,等待着爲他們服務。
不過這在他們看來卻像是監視,更或是挾持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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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節 第040章:靜候千年的二分之一(五)
這裏的天空是深紅色的,一眼望不到頂,也當然望不到頂,卻讓人感覺那天空是某種巨獸的腹腔,有肌肉在蠕動。
這裏的大地是無垠的,灰白色的地面什麼也無,只有無數灰暗的死魂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從這邊走到那邊,被旁的死魂稍微撞了撞肩膀,也就又拐到了另一邊,繼續遊蕩。
但這些死魂中間,卻有着誰也不敢靠近的地方,他們像是一桌玻璃珠子,按理來說是該無目的地‘滾動’,去向何處身不由己,但他們的魂靈中有着深刻的本能——
不能靠近那個地方!
即使是已死之身也不能靠近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
叫做冥河。
這片灰白的大地——
叫做冥土。
冥土如頰,冥河就是劃過頰的一抹淚,在冥土上奔騰不息。
沒有死魂敢於靠近這個地方,都向着左右逃開,如沸騰喧囂的海洋。
但最近……卻有一個嶄新的死魂在逆流而上,她推擠開面前的茫茫人海,在冥河水畔駐足。
這是當年她與她最後會首的地方。
這個死魂與胁煌煌镀渌阑甑镊龅瓱o光,她時刻都在向四周釋放着光芒,如璀璨的恆星。
“我用了五百年贖罪……終於清算了所有罪孽……我的愛呀……”她眼中淌下淚滴:“我還能見到你嗎?……”
她緩緩步入冥河。
滾燙的冥河之水燃燒着她的靈魂、精神、意志,劇痛襲來。
噗通——她跪倒在冥河的湠乱呀浲耆珱]於水體。
一顆顆痛苦的頭顱、一具具扭曲的身軀在冥河中沉浮,他們正在快速地融化,當靈魂中的一切都被冥河之水融化之後,他們也就成了新的冥河之水——成爲猩`魂的原湯。
一個個死魂被融化,河岸上一個個死魂也被推擠,哀嚎着掉進冥河。
她也在融化,即使借用了穿越者璀璨的靈魂做舟,她的意志也不足以抵擋冥河之水的溫度。
小腿已經融化了……
她能感知到自己在冥河中撐不了多久。
“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她緊迫地翻看着面前漂過的一具具軀體。
膝蓋摩擦着河底的石爍,她涉水越深,冥河之水已經淹沒了她的下肋。
“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大腿已經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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