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當神明 第89章

作者:阿虚会飞啊

此刻,

它的僞裝終於卸去,

留下的是一具漆黑、乾癟卻又瘋狂的屍體。

“速戰速決!”

上原悟後手將門勾上,旋身衝入戰場,虛手微握,勾魂鎖鏈呼嘯而來,在殭屍低吼反擊之前,猛地捆住它的身軀。

*

“悠平,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昏暗的公寓中,傳來怪異的低語。

暗沉的血液四面八方蔓延。

濃郁的血腥味醞釀擴散。

地面,倒着一具屍體。

永田悠平。

他臉上帶着扭曲的表情,眼睛不甘心的睜大,脖子處留有血腥的豁口。

金毛犬並沒有好多少。

它的身上有着一道道傷痕,一隻眼睛已經血肉模糊,身體傷痕下,是蠕動顫抖的血肉。

“悠平,主人。”

金毛犬湊在屍體前,眼神同樣瘋狂而混亂。

它因爲本能,撕咬着屍體,卻又因爲自己擁有的人性而痛苦。

與此同時,

一輛警車停在公寓門口。

“永田先生的聲音和語氣不太對,我懷疑他可能有什麼事情在向我們求救!”

警員一邊和同事解釋,一邊上樓。

輕車熟路的來到永田悠平的公寓門口。

正打算敲門,

同事忽然伸手,制止了他,

“等下。”

同事表情嚴肅,鼻子嗅了嗅,繼而耳朵貼近門口。

他聽到裏面怪異而悲慘的嗚咽聲,嗅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他面色微變,小心地取出手槍,另一人也發愣,同樣取出手槍。

“永田先生?”

警員輕輕敲門,

“您在家嗎?”

客廳中,

金毛犬停下了撕咬,扭頭看向玄關。

砰砰砰!

敲門聲繼續。

呼喊聲也越發急切。

繼而,外面的警察終於發現不對,開始強行撞門。

“砰!”

門被撞開,

率先入目的,便是滿地黏稠的血液,是倒在地上的屍體。

還有着,蹲在屍體之上,表情已經完全異變的金毛犬。

“都是你們。”

在他們震驚不安時,金毛犬踉蹌着起身,發出怪異的人聲。

“不是你們,悠平也不會變得這樣,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都是你們!”

最後的聲音,已經是淒厲如惡鬼。

仿若地獄中走出的惡犬,在血液中踏步,向着驚懼不已的警察走去。

這超越常識的一幕,已經客廳中的屍體,都讓兩個警察神經陡然繃起。而惡犬霍然撲來時,年輕警察終於忍耐不住,在尖叫中瘋狂開槍。

金毛犬砸在血泊中。

它艱難地抬頭,眼中露出一絲解脫,在地上蠕動着身體,扭動腦袋,向着不遠處的屍體看去。

它想要回到屍體身邊,

想要回到主人身邊。

“汪。”

迴歸本性的豆豆,委屈地輕聲嗚咽,嚥下最後一口氣。

警察腿腳一軟,跌倒在地。

*

“赫赫。”

乾癟的殭屍面朝天,倒在地上。

它的四肢已經被抹茶咬掉一半,身體也被勾魂鎖鏈貫穿,熾熱的神力仿若火焰般,消磨着它的屍氣。

“你是誰?”

“誰派你來的?”

“你們有什麼目的?”

上原悟儘量保持安全距離,一手抓着鎖鏈,禁錮它的身體。

抹茶則是蹲在旁邊,磨着牙齒。

殭屍扭頭,一對駭人黑洞洞的眼眶,直視着上原悟,竟咧開嘴,笑了出來。

“我只是一個老人家,什麼都不知道呢!”

它如此說道。

“慶一他不想我死去,我也不想死去,我要是死了,就再也沒有人可以照顧他了....有人教了我特殊的辦法,可以讓我繼續活着,繼續照顧慶一。”

“我很痛苦,但是能看到慶一好好生活着,我就滿足了。”

“但我渴求血肉,我已經變成了渴求血肉的怪物。”

殭屍黑洞洞的眼眶,卻無法留下任何的眼淚。

“是誰教你的?”

上原悟終於聽到了消息,趕忙詢問。

殭屍張口,

它想說什麼,額頭卻忽的閃過一道深黑色的怪異符籙,便看到它發出一聲淒厲痛苦的哀嚎,整具乾癟漆黑的屍體顫慄起來。

嘭!

它的腦袋,轟然炸裂。

乾癟的身體,也停止了抖動。

pS:塗佛,出自於鳥山石燕的《百鬼夜行》

塗佛是指用漆塗過的屍體所化爲的妖怪,具體來源未知

相傳日本江戶時期,有一男子娶妻,許諾終生不離不棄,即使妻子先逝,也不續絃再娶。後來妻子先行病故,臨終前囑咐男子遵守誓言,並要男子不要埋葬其屍,將其掏幹內臟,以金漆塗身,做成木乃伊供奉於佛壇前。男子照妻子遺願將之做成木乃伊供奉於自家佛壇前。後男子耐不住寂寞,違背誓言,續絃娶妻,然而每任妻子都不辭而別,匆匆出逃。男子後來從最新的妻子口中得知,原來是自己的亡妻作祟,化爲殭屍恐嚇後妻,並威脅不讓她們說出真相。後來,說出祕密的新妻被亡妻殭屍所害,死狀甚慘。男子大怒,欲毀壞亡妻木乃伊,木乃伊化爲妖怪,扼殺男子,遂爲怪談。

第九十二章 事件餘波

晚上九點。

三澄美琴火急火燎趕回警視廳。

搜查九課燈火通明,不停有像她這樣的公務員趕回來加班。

“三澄醫生。”

早已等候的警員,趕忙上前,兩人換好無菌服,來到了解剖室。

無影燈下,

擺放着三具屍體。

男人、金毛犬,

還有模樣怪異,充斥着腐臭味的無頭乾屍。

“三具屍體,兩起異常事件。”警員指着男人和金毛犬的屍體,“這間異常事件,發生於葛飾區,時間是晚上七點,由兩位刑警發現,

最初是受害人永田悠平報警女友失蹤,刑警發現他精神狀態的異常,趕過去時,受害人已經死亡。”

“死於撕咬後的大出血。”

三澄美琴先是觀察永田悠平的傷勢,目光落在犬屍上。

金毛犬身上同樣有着傷勢,除開槍傷之外,多是刀傷。

“問題就在這——”

警員肅然。

“這條狗叫豆豆,是永田悠平的愛犬,而刑警趕到現場的時候,它不僅殺害了主人,還向刑警攻擊,甚至會說人話,甚至表情與眼神都跟人一模一樣。”

會說人話的狗,

三澄美琴也算是見多識廣,目光也頻頻的落在犬屍上。

她調整心情,又看向第三具,也是最爲怪異的無頭乾屍。

“佐山南平,八十四歲,居於荒川區。”

警員飛快的報出乾屍的身份,表情變得更爲古怪。

“這具屍體發現於晚上七點三十分,死於受害者的公寓之中,只不過....”他取出文件夾,翻出拍好的照片,上面是凌亂的公寓房間。

桌子、地面、牆壁有着巨大的爪痕。

還有着深深的孔洞。

三澄美琴翻着照片,忽的一愣,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那是對於無頭乾屍的拍攝,

而在它的旁邊,地板上有着深深的刻痕,

銀鉤鐵畫,

寫下三個繁體古字。

井木犴。

‘井木犴!’

法醫內心一震,再看向那具乾屍時,悄悄催動神力。

乾屍上還未散去的屍氣,在眼前翻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