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虚会飞啊
蘆屋道滿再次出現,依舊是那身黑色狩衣,依舊是膚色白皙如玉,連發型都未有變化。
他雙手攏在衣袍,面上掛着笑容。
“將大小姐帶回去。”
“是。”
侍女紙人圍上,無視晴美的反抗與掙扎,徑直將其敲暈,兄妹二人一起打包扛走。
宅邸,再一次安靜下來。
漆黑的庭院,蘆屋道滿仰頭望着那一輪紅月。
“安培晴明,你始終太過心軟,依舊將這些凡人視爲後代,才落到如今的下場。”
青年低語,像是緬懷,又像是嘲諷。
“時機已至,你沒有完成的事情,就由我來實現吧!”
*
遺落之地,橫濱。
深夜,天穹無月亦無星。
儘管九課分部接管了電廠,但也只是在外城維持電力,人類所創造的文明之光,在內城徹底遺失。
寂靜漆黑的街道,響起頗有節奏的聲音。
噠、噠、噠、噠。
像是有人用棍子,擊打着地面,聲音沉悶而愈發清晰。
黑暗中,有人走出。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有着灰色碎髮與褐色眼眸,具有典型高加索人特徵的男人,他穿着考究的西裝,宛如英國紳士般拄着手杖,面容雖不算年輕,卻也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男人右手持杖,左手抱着一本頗有年頭的黑殼筆記本。
他走在寂靜漆黑的街頭。
令人驚奇的是,遺落之地令人生畏的‘怪物’,卻根本沒有出場,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
男人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那是在深夜無光環境下,也能觀察到的濃稠白霧,仿若一面厚重的高牆,泛着淡淡的光輝。
白霧之下,
則是一輛又一輛轎車,前後連接,上下堆疊,形成阻斷。
汽車之牆與厚重白霧涇渭分明。
這就是九課分部三令五申,不允許任何人通行的禁區。
男人立在車牆之後,靜靜注視着那層白霧,左手無意識將黑殼筆記本攥緊,直到許久,才滿是遺憾的深深嘆息,折轉方向,打算離開。
“就這樣走了嗎?”
標準的倫敦腔英語,在寂靜無人的街道響起。
男人邁出的第一步,虛停在半空,向着聲源處看去。
輕快的腳步聲中,
膚色白皙的金髮少女,在街道左側的甜品店走出,手中還捧着一個明顯自制且加過量的紅豆抹茶冰淇淋,嘴脣之上,沾染了誘人的奶油。
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是奶油誘人,還是少女誘人。
但如此旖旎的一幕,
男人卻是大皺眉頭,身體後退半步。
“啊,萊妮絲你又騙我!”
身後傳出稚嫩的童聲,帶着不忿。
“你明明說過那是給我喫的!”
“什麼時候——”
男人這會終於震驚了。
身後的車牆上,坐着一個粉雕玉琢,看起來才十三四歲的男孩,正晃盪雙腿,怒視着喫獨食的少女。
在自己已經抱起警惕的狀態,
依舊沒發現這個男孩的出現。
男人攥緊了筆記本。
“等完成任務,你想喫什麼我都請客!”萊妮絲拍胸保證。
穆爾立刻將不滿拋之腦後,眼睛都亮了起來,掰着手指,開始數自己想要喫什麼。
“你們在這做什麼?”
男人開口:“這裏是禁區,很危險的,還是離開吧,我也是迷路,纔不小心走到這裏的!”
將自己僞裝成倖存者,以長輩的姿態搶佔先機,男人提了提手杖,就要以身作則,先行離開。
“我當然知道這裏是禁區。”
萊妮絲輕笑開口。
“所以,我更好奇,格雷斯先生又是爲什麼來到這裏?”
“你認錯了吧?”
男人困惑。
“我不認識什麼格雷斯,我叫赫茲·查德,是阿美利卡人,小姐,你會不會找錯人了呢?”
“樣貌可以變化,聲音可以變化,但氣味不會變的哦。”
萊妮絲笑容甜美。
“氣味?”
男人笑容緩緩斂去,神色也陰沉下來。
氣味,用專業名詞來解釋,就是信息素。
每個人的信息素都是不同的。
這一點無可辯駁。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用香水等方式來遮掩信息素,就算是鼻子靈敏的獵犬也無法辨識出來,爲什麼會被輕易的找出來,
還是在遺落之地。
他盯着女孩略顯得意的笑容,眉頭緊皺。
“不愧是埃爾梅羅當代家主,我在你這麼年輕的時候,可沒有這種本事。”
“能得到冠位魔術師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少女提着裙襬,微微行禮。
“既然是爲我而來,是打算拿我向時鐘塔要懸賞嗎?”
身份被揭穿,格雷斯也沒有遮掩的必要,他看了眼金髮少女,又往不遠處的男孩掃了一眼。
魔術協會不可能安排這種二流魔術師來對付他。
就算萊妮絲是魔道天才,那也是未來的事,
誰又不是個天才呢?
那唯一要提防的,便是那個看不懂的男孩。
“懸賞?”
萊妮絲訝異:
“怎麼會呢,對於魔術界而言,每一位冠位都是需要珍惜的人才,哪怕格雷斯先生您曾在中東進行非人道的魔術研究,只要您願意迴歸時鐘塔,將功補過,相信魔術協會也會給您一個好的交代!”
“將功補過?”
格雷斯目光閃動,像是放下警惕。
“我要怎麼樣才能將功補過呢?”
“首先,交出科萊麗·普里斯拉的研究成果,那是本該屬於我老師的魔術傳承,您應該聽過我老師—遠坂凜,也是普里斯拉唯一的學生。”
萊妮絲語氣輕快。
“呵,哈哈哈哈哈!”
格雷斯突然大笑起來,引得閒極無聊的穆爾也頻頻張望。
萊妮絲維持着甜美的笑意,藏在衣服下的身軀,卻一寸寸繃緊起來。
就算有穆爾保護,
可眼前的男人,是冠位魔術師啊!
魔道界的頂尖,無論是知識還是能力,都遠遠超過普通魔術師的存在。
“遠坂小姐,我當然知道。”
格雷斯摸了摸眼角快要笑出來的水花,“可魔術協會真的有將她當成自己人嗎,不見得吧?”
在少女愈發難堪的面色下,
冠位魔術師搖頭笑道:
“普里斯拉不過失蹤半年,就以將其學生召入時鐘塔爲由,收走了她所有的魔術資料與成果,可憐的遠坂小姐,本來能夠繼承老師的全部傳承,卻只能淪落到需要用學分兌換的地步。”
他拍了拍手中的黑殼筆記本。
滿是譏諷。
“就算將成果收回去,真的會還給遠坂凜嗎?”
萊妮絲笑容消失,沉默以對。
這是她無法反駁的事實。
“當然,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魔術師本就是一羣自私自利的傢伙,我只是看不慣你們非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裝飾自己...用遠東的話來說,叫什麼?”
“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格雷斯的笑聲,如同尖刀般,一刀一刀紮在少女的心口。
萊妮絲面色蒼白幾分,抿了抿嘴,擠出笑容。
“您說的沒錯,時鐘塔是爲了收容普里斯拉的魔術成果而來,若是格雷斯先生您願意將其交出,我以埃爾梅羅之名擔保,會給您相應的補償。”
她的目光,落在格雷斯左手的筆記本上。
自普里斯拉失蹤,魔術協會接管了她所有的研究資料,卻唯獨將一本記錄遠東食譜的筆記本落了下來。
後來,
時鐘塔在破譯普里斯拉研究資料時,意外發現她在遠東開啓的祕密研究。
普里斯拉將遠坂凜帶回倫敦後,又在餘後的五年內,多次返回橫濱市。
而她的理由,是爲老同學遠坂時臣掃墓。
也正是這個理由,讓魔術協會沒有追查,直到破譯了部分研究資料後,才發現她曾在遠東橫濱市進行過某次魔術研究。
而關於那次研究的核心內容,
全部被普里斯拉加密,記錄在那本遠東食譜上。
等到時鐘塔回過神,那本食譜被當作無用的研究資料,幾經易手,最終落在冠位魔術師克威爾·格雷斯的手中。
但那個時候,
格雷斯因爲在中東進行非人道的魔術研究,造成數百人死亡,被魔術界通緝。
時鐘塔自然不敢與其接觸。
直到最近,才查到格雷斯在遠東活動的行蹤,由此聯想到普里斯拉的祕密研究。
上一篇:混迹在地错世界的卑鄙外乡人
下一篇:向往的生活:赶尸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