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當神明 第250章

作者:阿虚会飞啊

銀牙微咬,水木彌生深深的望了眼禁地,轉身離開。

禁地之中,樹木婆娑,仿若怪異的笑聲。

“晴生,我回來了。”

水木彌生敲門而進,卻陡然一驚。

原本沉睡在牀上的土御門晴生,正被兩名侍女攙扶起來,她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了反應,登時衝至前方,抽出匕首,抵在一名侍女臉邊。

“你們在做什麼?!”

她壓抑心頭的憤怒,聲音低沉,帶有威壓。

被匕首威懾的侍女,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兩人幽幽抬頭,又微微欠身。

“我們是來照顧大少爺的。”

“不需要,滾出去!”

“是。”

平靜的回答,兩名侍女並肩走出,合上大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

水木彌生仿若虛脫般,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最初的憤怒與緊張淡去後,便是濃濃的後怕與慌張。

她忙將沉睡的晴生攙扶到牀上,溫柔的合上被褥,握住對方垂落的手掌,貼在自己額前。

“晴生,我該怎麼辦?”

她輕聲呢喃,希望愛人能夠給她答覆,給她勇氣。

可青年只是沉默,無法給予對方任何的回答。

過了許久,

水木彌生抬起頭,之前的脆弱驚鴻一瞥,全然消失,又恢復原本的理性與冷靜。

“晴生。”

她伏低身體,在青年耳邊低語。

“不能再猶豫了,我要帶你們離開這裏,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去一個他們無法威脅你們的地方。”

撫摸青年俊美的臉,她眼神憐惜,帶有愛意。

“放心,我不會將晴美單獨留在這裏的,要走,我們一起走!”

*

傍晚,

殘陽如血。

身披繁雜禮服的土御門晴美,在禮儀官的指引下,回到房間。

她抿着嘴脣,向嚴肅的禮儀官瞄上一眼,迅速將疲倦收斂,還原到繼承人不喜形於色,不溢於言表的狀態。

禮儀官滿意點頭。

“今日就到這兒吧。”

她揮手,讓攙扶晴美的隨侍離開,自己則是向大小姐欠身行禮,秉持上下之禮,緩緩退出房間。

“終於結束了!”

土御門晴美早就想脫下身上的累贅,卻也只敢等禮儀官走遠,才展現出少女的天性。

她小心有迫不及待的褪去身上的衣物,難受的扭了扭脖子,如同一隻鹹魚般,癱倒在榻榻米上。

家族繼承人所要學習的禮儀,所要遵守的規矩,所要揹負的壓力,都讓她喘不過氣來,曾幾何時,少女私下也欽羨過被家族寄託型男珠L,

只是她所看到的,也只是人前的光鮮。

“哥哥。”

少女望着天花板,眼神迷茫。

她忽的想起,自己有許久沒有去看過哥哥了。

不知道他怎樣了,

彌生姐過得好不好?

晴美忙爬起來,想要趁着這難得的放鬆時間,去看望沉睡的兄長。

可她剛接近大門,身後便有着微弱的氣流變化,一道灰影悄無聲息落地,向她接近。

晴美目光一凝,指尖在衣袍中一探一抽,便夾出備好的符籙。

“是我。”

熟悉的聲音,讓她放下警惕。

“彌生姐!”晴美驚喜回身,那是身穿修身服,利落又英氣的水木彌生。

水木彌生卻沒有時間來問候。

她上前一步,抓住晴美的手腕,在對方猝不及防的表情中,壓低了聲音。

“晴美,我帶你離開這裏!”

“...爲什麼?”

晴美並沒有因爲彌生姐的異樣而慌張,家族繼承人的教育,很好的鍛鍊了她的心智。

這一刻,

她心情相當平靜,並冷靜地詢問起來。

略有詫異的看了眼晴美,水木彌生這才發覺,眼前的女孩,不再是過往那個有些怯弱,有些可愛,總愛跟在她身後的小姑娘了。

沉默之後,

水木彌生決定將所有的事,都告訴眼前的女孩。

她已經不再是需要我保護的對象了。

“...兄長是因爲調查禁地,纔出事的?”

晴美呼吸紊亂,低頭沉默許久。

終於,她抬起頭來。

“我相信你,彌生姐!”她握住了水木彌生冰冰涼涼的小手,認真道:“我早該想到的,家族近來存在的異常...彌生姐,我們現在是逃不出去的,只有等到晚上,纔有機會離開這裏。”

她咬牙,做了決定。

“我會在晚宴時,儘可能的創造出逃跑條件!”

水木彌生盯着女孩認真的雙眼,亦是點頭同意下來。

到了晚宴,

代理家主難得下達了命令,想要給僕從侍者放個短假,儘管無人回應,但這次晚宴倒也讓氣氛變得輕鬆許多,酒足飯飽後,與現代文明格格不入的陰陽寮,在晚上八點,便已經熄燈就寢。

可水木彌生,依然耐心等待着。

直到晚上十一點左右,

她才扶起沉睡的晴生,爲其換上衣物,坐上輪椅,悄然走出。

如若不是親眼所見,誰也無法相信,陰陽寮是位於東京—在地球上首屈一指的大都市—,這裏沒有任何現代文明的痕跡,長廊掛着一盞又一盞紅燈弧�

月色清冷,爲庭院、宅邸蒙上輕紗,仿若跨越時空,來到平安時期。

水木彌生不敢多留,推行輪椅。

輪胎在木製地板摩擦,響起輕微的碾壓聲,在寂靜的宅邸格外清晰,而她在庭院等候半會,便見到便裝打扮的晴美輕聲走來。

“彌生姐!”

晴美壓着聲音,又看向輪椅上的兄長,指尖夾出人形剪紙,催動靈力。

‘呼’

無風而起,無火自燃。

剪紙噗嗤一下,在幽藍的火光中消失,繼而化成如同黑影的人形式神,彎腰將輪椅上的青年抱起,背在身後。

“我們走吧。”

晴美說道。

水木彌生點頭,折身回房,取出隨身太刀,在前方開路。

離開宅邸的路上,並無半點阻攔,就像是沒人發現她們的逃離,又像是——

整個陰陽寮,就只有她們兩人。

心中愈發警惕,水木彌生小心地握住刀柄。

“不對勁。”

她忽的止住腳步,望着漆黑無關的前路,一時之間,寒毛乍起。

心頭的警惕,全部被驚懼取代,四周沒有任何聲音,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怪異,刺激她的眉心。

水木彌生陡然間抽出太刀,劍身如水,倒映着盈盈月光。

“怎麼了?”

晴美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符籙都差點打出去。

水木彌生拔劍四顧,目光落在走廊上的房間。

“我去看一眼,你小心。”

低聲囑咐,

她身形一提一落,悄無聲息地落在房門口,這裏接近宅邸外圍,是侍者的住處。

房門沒鎖,輕易地被拉開,沒發出任何聲響。

藉着微薄的月光,她向着屋內望去,卻陡然一驚。

沒人。

不僅沒有人,地板甚至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塵,就像是好久都沒有人居住過一般。

但這不可能,土御門家族光是陰陽師數量就已經過百,服侍的僕役數量遠多於陰陽師,只有這樣,才能撐起這個大家族。

細思極恐下,也顧不上太多,水木彌生迅速來到隔壁的房間,拉開房門。

沒人。

地面積有灰塵,天花板甚至結着蛛網。

“彌生姐。”

晴美看着水木彌生愈發放肆,不加遮掩的舉動,更是不安的看向四周。

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還能怎麼逃?

“沒人!沒人!沒人!”

“不可能!”

水木彌生後退幾步,驚懼無比。

她所打開的房間,都長久沒有人居住過,她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卻沒有引來任何查探。

整個陰陽寮,仿若一片死地。

那我白天見到的僕役是什麼?

越是細想,越是恐懼。

她猛地跳到晴美身邊,拉住對方手腕,急喝道:“走!”

晴美也發覺異樣,不敢停留,快步向宅邸之外跑去,式神揹負晴生,亦步亦趨。

“大小姐。”

在兩人接近大門時,禮儀官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

“您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