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虚会飞啊
它的生命已經被白狐帶走,安培晴明一死,自然也就跟着死了。
上原悟摩挲手中如同雲霧般,毫無質感的布卷。
眉心中,
那許久未曾有過動靜的香火神籙,竟然主動傳來訊息。
上原悟目光驚奇,
這塊布卷,竟是法寶胚胎!
以安培晴明母子法力、肉身、靈魂以及七情六慾煉製而來,爲最原初的法寶之形。
法寶與神器不同,
神器是神明煉製出,用於給下屬使用的法器,其雖然有諸多效用,但本質上屬於可量產的工具。
但法寶具有唯一性,
上至天地人三書,下到神仙手中的寶物,都屬於法寶一類。
安培晴明所化的法寶胚胎,經過雕琢煉化,也能稱爲下品法寶,足以成爲上原悟手中的助力,作爲神明,始終找不到能和自己搭配的武器,也是個問題。
他施然收起布卷,揮手便是一陣清風,抹去了戰鬥痕跡。
繼而,
抬頭看向遠處,還有件事情未曾解決。
*
夢境,
戰機的導彈攻擊,讓寄生醫院的閃光妖魔出現異變,也讓夢境瀕臨破滅。
越來越多的白色光芒,如同火山噴發般,自城市地面暴湧而出,將一切都歸於虛無。
在這種頻繁的異變中,
片山大輔,白銀圭,大矢账荆�
以及其他寄生者,全部被白色光芒吞噬,消失不見。
“爸爸!”
上原步夢朝着上原悟招手。
她哭喊不已,被加藤惠擁緊在懷裏,卻被腳底陡然湧出的白光吞入,繼而貫穿天地。
上原悟停在白光前,只來得及護住宮園薰。
繼而,
天地如同鏡子破碎般,徹底崩塌,純粹的白色世界,將一切納入,歸於虛無。
純白的世界中,
宮園薰慢慢睜開眼睛,自地面爬起。
她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世界。
放眼所及,只有白色。
“爸爸,媽媽!”
少女無助呼喊。
“別叫了。”
忽的,耳後出現熟悉的聲音,宮園薰驚喜的回過頭,卻是那個奇怪的綁匪先生。
不,不能說奇怪。
世界出現這樣的變化,都是從綁匪先生開始的....他說的是真的!
上原悟渾身是血,卻是皺眉。
他原以爲夢境破碎,就能回到現實,現在來看,竟然還有着新的狀況。
“綁匪先生,您知道這是哪嗎?”
宮園薰小心翼翼。
“這得問你爸。”
上原悟隨口回答,環顧一圈,身體中神力還在,卻無法感應到飛劍,也沒辦法將其召來。
飛劍與自己心神合一,就算在夢境,也是能夠召喚。
卻在這片白色世界,感應不到。
難不成,這又是什麼新的夢境?
又不是演盜夢空間!
此時,
眼前的白色世界,如同粘稠的液體般上湧,擬化成人形,繼而有了色彩,長出五官。
“爸爸!”
宮園薰眼睛一亮,這新出現的人,就是宮野明。
她正想上前,卻被上原悟攔下。
“這不是你爸。”
上原悟平視宮野明。
宮園薰微微一愣,再看去時,卻也觀察出異樣,這突然冒出來的父親,顯得太過年輕,也太過邪異,除了樣貌相似外,完全沒有父親的感覺。
這讓她下意識躲在上原悟身後。
‘宮野明’掃了眼宮園薰,又抬頭,與上原悟對視。
“我是宮野明,又不是宮野明。”
他的聲音,有着怪異的重疊,彷彿同時有着數十個人異口同聲。
“我擁有宮野明的記憶,擁有他的情感,是吞噬十七隻妖怪而產生的存在,你們可以將我當成他的第二人格。”
聽聞此言,宮園薰也少了恐懼,小心探頭。
上原悟可不管它是怎麼產生的。
“夢境已經結束,爲什麼還要將我們留下來?”
‘宮野明’並未回答,而是詢問。
“我創造出的世界,你覺得怎麼樣?”
不等上原悟回答,他又自問自答。
“沒有異常,沒有危險的美好世界,這樣的世界,不正是你們所追求的嗎?”
上原悟皺眉,不解其意。
‘宮野明’伸手在虛空一抹,純白世界如是放電影般,顯現出畫面。
那竟是現實中正在發生的事情。
被妖魔寄生的醫院大樓,觸鬚狂舞,巨大的花苞緩緩展開,而天穹之上,戰機呼嘯,正欲投放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只是因爲時間的差異,使得畫面如同定格一般。
“人類的武器,已經讓我感到不安。”
‘宮野明’指了指畫面中拔升的戰機,語氣卻並無任何情緒。
他又指了指正在盛開的花苞。
“這裏面有數千億顆種子,承載着我的意識,我的記憶,我的基因,它們會在人類武器投放之前,噴灑到全世界,無論是荒蕪的沙漠,無盡的深海,無人的高山。”
“它們能夠在任何惡劣的環境成長,最終成長爲夢境之樹。”
以平靜的語氣,‘宮野明’描述了驚人的未來。
“我們會將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全部拉入夢境之中,由我們汲取能量,來維持你們的生命,而你們將在我們所創造的夢境世界,永遠和平幸福的生活下去。”
說到這,他轉過頭,看向上原悟。
臉上已經浮起期翼。
“不用擔心死亡,也不會再浪費任何資源,更不會再面對非人的異常事件,人類也好,動物也好,我都將一視同仁。”
“你們會在我所創造的世界中,永生永世過着幸福美滿的生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湮滅之種 百花盛開
永生之夢。
聽着‘宮野明’描述的未來,上原悟不寒而慄。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是怎樣怪異的未來,地球表面被不計其數的觸鬚覆蓋,觸鬚之下,是全地球所有的生命,就如同醫院中的寄生者一般,
它們如夢遊般,將肉體交給夢境之樹。
而意識將在幸福的夢境中,實現永生。
“不是這樣的!”
宮園薰從上原悟身後鑽出來,直視着‘父親’。
“再幸福的虛幻,也只是虛幻,是不可能超過真實的!”
少女捏着拳頭,俏臉上只有認真。
“你在現實中,是癌症晚期的殘疾人,無法實現你的夢想,只能躺在病牀上,靠着呼吸機與流食苟延殘喘,感受着身體愈發衰落,感受着死亡一天天接近。”
‘宮野明’木然盯着女兒。
“但在夢境中,你可以走,可以跑,可以跳,有着幸福的家庭,也能實現自身的夢想....難道,你想要回到現實,繼續做一個殘疾人嗎?”
隨着它的話,四面空白,顯現出不同的畫面。
宮園薰躺在病牀上,無法動彈的現實。
宮園薰站在舞臺上,迎接歡呼的夢境。
“真實與虛幻,真的有那麼必要嗎,殘酷的真實真的比不過幸福的虛幻嗎?”
‘宮野明’語氣嚴厲許多。
就像是它被記憶情感所影響,真的將自己代入到‘父親’這個角色中。
宮園薰仰頭望着畫面,沉默了許久。
她的記憶終於解封。
也終於明白,這個選擇的意義。
躺在病牀上的三年,她有多少次想要自行了斷,多少次恐懼死亡?
“或許我會更喜歡虛幻的夢境。”
少女語氣低落,繼而抬頭,直視‘父親’。
“但我沒有資格,替其他人做出選擇,再殘酷的真實,它也是真實,就算我永遠躺在病牀上,就算我死亡,這也是真實的一部分。”
“沉湎於虛幻,沉湎於幸福的夢境,這不是您教過我的事情,爸爸,你曾教導過我,事物發展必然有其規律,這纔是理性思維。”
“不管再悲傷,再絕望,也不是我們沉淪的藉口!”
宮園薰步步上前,看着沉默的‘父親’,抓住了‘宮野明’的手掌。
“爸爸,我很高興能再見到你,很高興有這一場夢....但夢,終究要有醒來的一天,哪怕我不在了,我也希望你能夠好好生活下去,把握好現在,去迎接屬於你的未來。”
“不用再擔心我啦!”
少女揉了揉鼻子,露出開朗明媚的笑容。
“爸爸,請丟下枷鎖,去過你真正想要的生活,這是我,也是媽媽想看到的!”
看着少女臉上的笑容,‘宮野明’眼神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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