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虚会飞啊
這裏的病房全部都閉門緊鎖,還有着觸鬚遮住病房的探望窗口,上原悟上去推了推門,就像是有重物在裏面壓住一樣。
上原悟後退半步,咦魃窳Γ焓仲N在門上。
神力蔓延擴散,裏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蠕動聲,再過了半會,上原悟再推門,便輕易的邁入病房。
眼前一幕,卻遠比觸鬚襲擊還來得驚悚。
病房漆黑,有着數人懸掛。
這幾人中,有身穿病服的病人,也有身穿護士服的夜班護士,都各自懸掛在半空,足不抵地,天花板上,有着灰褐色的觸鬚垂落,貼在她們的身後。
上原悟耳朵微動,聽到呼吸與心跳聲。
‘他們還沒死?’
他小心接近,檢查這些人的情況、
這才發現,這些人並沒有死,而是陷入沉睡,她們闔目微笑,想來是在做一個美好的夢,但在上原悟眼中,卻怎麼看都覺得驚悚詭異。
那垂掛的觸鬚,卻是完美貼合他們的身形,做成一個支撐架,使其懸掛不落。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這些人的脖子後,竟然有着比毛細血孔還要細密的觸鬚,與身後的支撐架相連,上原悟伸手觸摸,才發現這些觸鬚,竟然在維持人類的生命。
通過與脖子相連的觸鬚,給人類注入不明物質,使其沉睡的同時,維持他們的生命體徵。
上原悟忽的發愣,退出病房,看着漆黑長廊中,一個個房門緊閉的病房。
假如真是這樣,
進入醫院的靈能者,也會在某個病房中,被觸鬚這般寄生起來。
寄生,
上原悟找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
這些觸鬚同根同源,就如同一棵茂密生長的大樹,而病房中的人類,就是樹上的果實....由閃光所化的妖魔,將醫院所有人,以這種詭譎的方式寄生起來。
它的目的是什麼?
上原悟神色凝重,再次回到病房,想要嘗試將這些寄生者解救,可當他想要拔除寄生者脖子後的細密觸鬚時,這些人臉上都露出極爲痛苦的表情,身體也抽搐起來。
上原悟只能放棄。
他看得出,這些觸鬚不僅與人類達成共生,更是以特殊的辦法,讓人類進入夢境。
強行拔出來,或許會導致這些人腦死亡。
上原悟暫時做不到這一點。
他暫離病房,一間房一間房觀察過去,有的房間只有一兩個懸掛的寄生者,有的房間有四五人,在這些人中,他也見到了幾張熟面孔。
搜查九課的大矢账荆髦紊駥m的西川神官。
但無例外,
所有人都被寄生,且面帶幸福微笑。
“他們在做同一個夢?”
上原悟忽的止步,後背發涼。
他們身上的觸鬚,來自於同一個個體,觸鬚爲他們注入能量維持生命,而他們則是...被觸鬚抽取意識,形成夢境。
與自己所得的‘夢境儀式’有着異曲同工之處。
上原悟仰頭望去,
來到住院樓,他已經能清楚看到這些觸鬚的來源,它們都是從住院樓頂層而來,或許是在宮園薰的病房,又或許還要在上面。
但不管怎麼說,
找到觸鬚源頭,或許能將寄生者解救下來,或許能喚醒宮野明的意識。
上原悟持劍在手,順着階梯快步而上。
在他離開當前樓層後,那洞開的病房中,有着人影緩緩爬出。
*
“二十分鐘了!”
密大教授焦躁的看着手錶。
“剛剛還有燈光的,現在連燈光都沒有了,陳這傢伙,就不該犯蠢的!”
“還有四十分鐘。”
克萊斯登筆直而立,手握十字架,望着遠處的高樓。
克里斯蒂娜看着兩人,又扭頭望向其他靈能者,絕大部分靈能者在燈光熄滅之後,面上的期翼也黯淡下來,顯然是不相信上原悟還活着。
今村勇義站立不動,注視着醫院大樓,維持這種姿勢已經二十分鐘。
忽的,有警員匆匆趕來。
“隊長!”
警員感受到氣氛的壓抑,將聲音放低:“已經得到內閣府的批准,自衛隊已經出動,F16戰機在十五分鐘後抵達,我們還要等下去嗎?”
“等!”
今村勇義頭也沒回,擲地有聲。
*
“什麼聲音?”
上原悟止住步伐,空寂的樓梯,竟然出現腳步聲。
樓上,樓下都有腳步聲傳來。
向着自己而來。
上原悟迅速退到走廊上,卻發現走廊也有腳步聲,他順着聲音望去,走廊盡頭,人影幢幢,左右各有數十個身穿病服的病人,朝着自己衝來。
天花板的觸鬚蠕動,
病人們輕闔雙目,面帶幸福微笑,卻被觸鬚操控,狂奔而至。
上原悟持劍在手,輕易的閃避寄生者的夾擊,可走廊,樓梯中,密集的腳步聲中,身穿病服的寄生者,身穿護士服的寄生者,神官寄生者,陰陽師寄生者,搜查九課寄生者。
每個人都閉目沉睡,面帶笑意。
如同夢遊般,手持刀叉、木棍、拖把、手術刀、注射針頭。
蜂擁而來。
登樓的階梯,也被沉睡的寄生者堵住,其中有幾個寄生者,持着手術刀,對準自己的心口,他們面帶幸福微笑,雙目輕闔,面向上原悟。
就好像,
上原悟只要踏上一步,他們會就自行了斷。
閃光妖魔不僅不希望上原悟登樓,甚至還會使用計�....這是之前並不存在的情況,如果閃光妖魔沒有恢復宮野明的意識,那就說明,
它在成長。
寄生者步步緊逼。
得知觸鬚無用,它選擇用寄生人類來對付上原悟,這恰好捏住上原悟的軟肋。
如果他真的大開殺戒,完全能殺一個血流成河,寄生人類怎麼可能威脅到他?
但這種做法,
與官方的行動有什麼兩樣?
寄生人類不懼疼痛,就連打斷他們的腿骨,也會蹣跚而來。
就像電影中的喪屍,
但真的是喪屍,上原悟反而能殺出去,可眼前全是活人,反而讓他沒辦法輕舉妄動。
“...逃嗎?”
扭頭看向窗戶,不過幾層樓的高度,逃出醫院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行動的失敗。
‘觸鬚寄生...夢境...’
上原悟看着蹣跚逼近的寄生人類,忽的失笑搖頭,盤膝而坐,將庇護自身的神力散開。
“歸來。”
白玉小劍,盤旋而落,橫在腿前。
看着越發接近的寄生人類,上原悟伸手抓住天花板垂落的觸鬚。
“夢境的話,將我也拉進去吧。”
如此低語,他將觸鬚貼近脖子。
*
“阿悟,阿悟?”
耳邊出現輕柔的聲音。
“唔,真是的!你上班要遲到了呀!”
熟悉的聲音帶着熟悉的嬌憨。
上原悟慢慢睜開眼,
眼前是柔和明亮的世界,與醫院那漆黑的環境完全不同,這像是一間溫馨的臥室,自己平躺在牀上,身上蓋着薄被。
牀邊,站着一個女孩...不,應該稱爲女人。
柔順的墨髮在頭頂簡易的紮了個髮結,姣好的身材,明媚的臉蛋,腰間圍着廚房圍裙,正鼓起嘴,可愛又嫵媚的瞪着自己。
“加藤?”
上原悟霍然坐起。
這個女人竟是加藤惠,還是成年版本的加藤惠。
褪去少女之青澀,多出少婦之柔美,身材也變得豐腴許多,完完全全就是個大美人。
“你叫我什麼?”
加藤惠滿臉古怪,繼而白了上原悟一眼。
“再沒睡醒,也要喫早餐上班了,我的老公大人!”
等她離開臥室,上原悟也沒緩過神來。
他從牀上爬起,觀察臥室房間,這才發現,臥室牀頭之上,掛着一幅婚紗照,是自己與加藤惠的照片...上原悟忽然覺得不對,他看向照片上的男性。
那是自己的真實樣子,
是‘上原悟’的模樣,而非‘陳禾’的模樣。
上原悟快步來到鏡前,所倒映出來的鏡影,竟是二十七八歲的本相。
半開的房門,傳來誘人的香味。
還有着稚嫩而迷糊的童聲與成熟版加藤惠的對話。
“今天早餐是意大利麪,快去洗漱吧!”
“嗯嗯,我最喜歡媽媽做的麪條了!”
“真是的,你的懶鬼爸爸還沒起牀,步夢,麻煩你將那個懶鬼爸爸拖起來,麪條都要涼了。”
伴隨小女孩高興的回應,輕快的腳步接近。
繼而,
身穿機器貓睡衣,稚嫩又可愛的小女孩推門而進,叉腰鼓臉,努力裝出媽媽生氣的模樣,可那眉眼滿是笑意,可愛至極。
“懶鬼老公,等你喫飯呀!”
門外傳來加藤惠無奈的聲音。
“別學我說話,步夢!”
上一篇:混迹在地错世界的卑鄙外乡人
下一篇:向往的生活:赶尸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