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恐怕不行。”青陽打斷了胡桃天真的想法,“你看看周圍。”
本該在封印解除後纔會出現的污穢具現物,正在肉瘤的光輝照射下,迅速誕生着。
或許是封印效力還在的緣故,其體型和彌散出來的力量,要相對弱得多。
“恐怕要一邊解開封印,一邊擊潰它和衍生物。”青陽拿出兩把分別是冷兵器和熱兵器的槍,“你見機行事削弱拔除它,我來負責解開封印。”
“好。”
第一百九十六章最後的離別
一番苦戰下來,青陽和胡桃身上多少帶了點傷勢。尤其是胡桃,護摩之杖所散發出的力量,彷彿自帶嘲諷手段,肉瘤無視着一直在解密的青陽,只管着攻擊胡桃。
若是青陽能抽出空注意胡桃的情況,會注意到胡桃閃避時的動作略有些僵硬,尤其是左腳腕處,活動起來總是帶來微弱的顫抖,當初遊刃有餘的模樣不復存在。
體型所帶來的差距未必不可以超越,但絕大多數時候,當二者體型差距過大時,確實讓人心生無力。
哪怕是螞蟻想要咬死大象,也需要相當大的同族數量,又何況眼下僅有他們二人。
青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胡家傳承下來的力量確實針對這種污穢之物,胡桃對肉瘤造成的傷害有目共睹。
隨着封印逐漸解開,肉瘤的氣息明顯變弱,而力量在步步抬升。
用遊戲術語來說,那就是進入了殘血狂暴狀態,乃打BOSS不得不嘗的痛苦狀態。
“還差一點......”
胡桃咬着後槽牙,身形有些不穩。
徹底解開封印,暴露出核心一面的肉瘤子沒有聲帶,但控制着樹根,胡亂飛舞,擊碎附近的障礙物以表示出自己的憤怒和恐懼。
她大口喘氣着,有些佩服當年負責神櫻大祓的人,好奇着如何想到如此奇妙的儀式。
看似是解開了封印讓肉瘤更加強大,實際上加強了對污穢的鎮壓,抽空了其中的支撐,變成沒有牙齒的老虎,污穢被迫以削弱數十倍的狀態與他們廝殺。若是沒有神櫻樹的鎮壓,污穢以正常形態蔓延出來,絕對不是他們能處理的範圍。
足有小腿粗的根條如蛇腹貼地悄然無聲爬行過來,本集中精神在肉瘤上的胡桃,身體平衡一個不穩,反手拿槍當刀,切掉根條。
頭頂漫過尖銳刺耳的破空聲,胡桃本以爲自己差不多熟悉了青陽手中那把武器,卻見試圖拼死反擊的肉瘤在翻滾的火浪中抽搐。與胡桃攻擊相似的附着之火,點燃了整個肉瘤,那不停癒合的狀況終於終止,重重墜落,激起一陣煙塵。
“胡桃,你還好吧?”
青陽終於趕到胡桃身邊,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肉瘤子鎖定着胡桃,而他在解開封印時,也被各種具現出的妖怪糾纏,甚至更爲棘手。
“剛剛的攻擊是?”胡桃驚訝地看了青陽一眼,她能感覺到那一發炮彈,有類似於自己的力量。
不,應該說比自己哂玫酶泳浚h優於自己。
青陽眨了眨眼睛,不作回答,反而檢查起胡桃的傷勢,轉移着她的注意力。
趁着胡桃的視線死角,渾圓的珠子從手心落入到玉佩中,悄無聲息,除了青陽無人得知。
這個祕密連同青陽眼中的暗色一同掠過消失。
青陽始終沒有忘記“竊命”的本質就是走捷徑,但天底下沒有白喫的午餐,竊取與自己本身差距越大的力量,負荷越重。
自己沒有胡家的血脈,更沒有護摩之杖作爲加持,在諸多削弱下,就算複製了胡桃的力量,對污穢效果也不必尋常攻擊有效多少。
但剛剛......青陽回憶起那種感覺,身體一下子變得充盈起來,竊命得到的力量頓然翻倍,才造成剛剛的效果。
他感覺得到,這份加持來自於一直沒研究透徹的珠子上。
算了,這件事以後再說。青陽對這顆珠子的好奇心越發深厚,但現在不是聊天的時間。
身後傳來踩碎枝條的聲音,由於過於明顯,青陽反而放鬆下來,頭也不回,“花散裏前輩,你來了。”
“嗯,多虧了二位,一切都結束了。”
端莊的巫女走向身旁,她用簡單的法術拂去而上的污濁,遺憾着無法爲他們的療傷,“你們做得很出色,哪怕狐齋宮大人在這裏,也挑不出任何錯誤。也感謝着......你們所陪伴我的時光。”
“嗯!和花散裏前輩在一起的時光超棒!”
哪怕已經累到只想趴在青陽身上,胡桃還是強行打起了精神,讓自己的語氣裏不要有任何疲倦,更不要有任何悲傷。
自己應該習慣接下來的一幕,快快樂樂地送走對方。
往生堂的宗旨就是維護好生與死的邊境,讓兩邊都要滿意。
強行留下該離去的人,不是胡桃的作風。
在爲爺爺舉辦葬禮過後,從無妄坡的鬼魂們明白爺爺是安心毫無牽掛離開後,胡桃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接受着生老病死的常態。
往生堂的責任,爺爺所教導的一切,讓胡桃從不會親口詢問是否想要活下去,利用其他法子延續壽命的想法。
正因爲如此,胡桃纔不喜歡白朮,討厭着拒絕承認這一點的人。
哪怕她是花散裏的前輩......
自己能做的,已經都做完了。
“看來,二位果然早已發現我的身份。”花散裏察覺到胡桃微弱變化的情緒,離別在即,卻沒有多少遺憾了。
她以爲自己講述真實身份時,會有所苦澀,但脫口而出時,一切都是那麼自然,隱藏深處祕密,得以吐出那一瞬間,彷彿解脫的順暢。
“如你們所猜測的那樣,我也是污穢。準確的說,是狐齋宮大人臨死之際,被污穢吞沒融入其中,那小小期待所誕生出的存在。哪怕是繼承了狐齋宮大人的記憶,我也仍是污穢,所以無法與二位並肩作戰。”
“雖然我只是繼承了她的記憶,甚至不能自稱狐齋宮眷屬,但我仍爲她所留下的記憶感到驕傲。我選擇繼承了她的責任,等待着下一位能執行神櫻大祓的人前來,將一切囑託給她。”
神櫻大祓本身就是殺死花散裏的過程,花散里語氣中卻沒有任何的絕望,反而帶着淡淡的欣喜。
“我本以爲這就是我的結局,但在遇到你們之後,我也得到了屬於【我】的美好記憶。夏祭的盛典、鎮守之森的靜謐、與你們相處的時光,我會銘記在心。”
“嗯,我也會記得和花散裏前輩在一起的時光。”胡桃附和着,語氣裏不摻雜一絲虛假的情緒。
花散裏的身形開始有些模糊了,這是污穢所凝聚身形即將消失的先兆。
她能撐到現在,或許是執念索然。
第一百九十七章千顏百面真君
“可以告訴我,如今的鳴神大社與你們之間的約定嗎?”
這是花散裏最後的請求。
青陽和胡桃相視一眼,共同點了點頭,決定滿足她的心願。
胡桃主動開口道:“我們如前輩所預料,並不是稻妻人,而是來自璃月的往生堂。受到八重神子的委託,前來進行神櫻大祓,在那以後,這份職責應該都歸往生堂掌管了。”
“往生堂?難怪......”花散裏深思了一下,“狐齋宮大人似乎也有所參考璃月那邊的情況,也算是萬法同源。”
“不過,往生堂和鳴神大社達成了合作,在稻妻中,還是需要巫女們幫忙出面教導禮節規矩,某種意義上,我的確是花散裏前輩的後輩。”
胡桃這一番話有些硬扯歪理的成分,但仍然得到花散裏溫柔的注視,“能有這麼出色的後輩,是我的幸摺!�
“留給我的時間快到了,可惜還有很多狐齋宮大人的故事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花散裏嘴上總是不離開狐齋宮。對她來說,哪怕是與污穢、地脈融合,強大的記憶力甚至能凝聚出與污穢本能截然相反性情的自己,本身就是一種值得崇拜的事情。
從始至終,花散裏都沒有認爲自己是狐齋宮。
“或許正因爲如此,鳴神大社中那股熟悉的氣味,纔不願來見我吧。”花散裏喃喃自語。
因爲不知道如何面對承載着記憶,也擁有大致相似身形,意識卻完全不同的自己。
狐齋宮固然讓人值得尊敬,但花散裏同樣是獨立的溫柔存在。
她對自己的殘忍,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來了。
胡桃對稻妻文化了解不多,而青陽不同,他提前做足了準備。
在稻妻文化裏,花散裏往往是稱呼着醜陋女人的意思。而花散裏選擇了這個名字,又身爲污穢,不肯脫落面具......
花散裏從胡桃眼眸中讀出了這些話,心中的不捨與欣慰雜糅在一起,恐怕連擁有無想一刀的雷神在這裏,也無法簡單粗暴地一刀兩斷將這兩種心緒拆分出來。
“......雖然我不是狐齋宮大人,但繼承了她全部記憶的我,也能給予你們一些東西。狐齋宮大人曾說過,對求索之人,應當施以與其只會與努力相符的公正報償。既然你們完成了神櫻大祓,並接下了往後的責任,那麼我也該支付等同的報酬。”
“這個是......”
“在我的記憶中,這是狐齋宮大人曾從那位大人手中贏得的獎勵,拿着它,即可向那位大人諫言。至於怎麼利用它,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若是有他人在旁,又是稻妻人,或許張口就要說花散裏大逆不道,稻妻的雷神又怎麼會犯錯。
更何況是將糾正責任的義務交給兩個外地人。
“任何人都會犯錯,也有在犯錯時被挽回提醒的權力。我能從那份記憶中,讀到狐齋宮大人對那位大人的關心。希望不被矇蔽、不受動搖,一直走在她所堅信的道路上。但在那之中,那位大人偶爾也需要來自外界的協助。”
狐齋宮閉了閉眼睛,她的聲音越發輕靈,與身形淡化到半透明程度離不開關係。
再重新睜開眼睛時,終於不捨地從那後輩身上離開,停留在青陽身上。
“我終於想起來,來自你身上的熟悉感。”她長嗯了一下,“或許你可以去神無冢,能得到他留下的東西。”
“什麼?”
本來打算接受花散裏消散,多陪陪說幾句話的青陽一怔,不管是珠子的問題,還是花散裏不願意說清的拜託,都讓他摸不着頭腦。
直至花散裏嘴脣微微動彈,聲音化入風中,躲開了胡桃的耳目,唯獨說給青陽聽:
“我在五百年前見過您,千顏百面真君。”
哪怕是修養極好,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也能很好掩飾住真實心性的青陽,也忍不住露出驚駭的情緒,試圖張嘴詢問更具體的情況時,花散裏的身體最終還是支撐不住了。
那陪伴他們數日,從引導到陪伴,總是溫和語氣的女子,在他們的面前,隨着陽光透過頭頂的空洞口投射下來,化作光點,徹底飄散。
不入輪迴,不徘徊於世間。
唯一留下的紀念物,是一直不肯摘落的狐狸面具。神櫻樹像是在挽留着最後的痕跡,在飄落下來時,一股清風扶住,緩緩落在地面,細小的花朵從面具周旁迅速發芽抽枝生長,將它點綴。
青陽:“......”
他一動也不動,一心二用思考着花散裏最後的意思,也不去阻攔胡桃將面具撿起來,在豁達開朗表情之後,是緬懷故人的表情。
“我沒事,花散裏前輩離開前很開心,我感覺得到。”
面具擁入懷裏,上面似乎還殘存着體溫,胡桃回憶着那短暫的陪伴時光,露出笑意,仍叫着前輩。
往生堂執掌着切斷生者與死者聯繫的職責,是最無情的工作,也是最有情的工作。
每一任往生堂的繼任者,都必須遵守着陰陽有序,不得越界的規矩,感性的心希望着有情人活下去,理性的職責必須放棄這種想法。
隨着污穢徹底散去,哪怕深入山底,也能接收到許些陽光,享受着暖洋洋感覺,看着拉長的影子被其他影子覆蓋,一雙溫暖的手臂從背後將胡桃擁抱住,一頭栽入她的肩膀上,兩人的耳朵悄悄磨着,含糊地聲音在鼓勵着胡桃:
“你做得很好,我爲你感到驕傲。”
胡桃抹掉眼角的眼淚,輕輕嗯了一聲。
“花散裏前輩也爲你感到驕傲。”
“我知道。”
“好受點了嗎?”
“再抱一會。”
來自背後的擁抱更緊了,似乎在告訴她,不管抱多久都可以。
手指摩擦着面具背面,彷彿是在回憶花散裏身上的觸感。
半晌後,應着胡桃的要求,青陽才鬆開手,讓她得以喘口氣。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們也該想想另一個問題。”青陽先開口,也是想轉移胡桃的注意力,他指了指以目力一時無法確定的高度,聳了聳肩,“我們該怎麼離開這裏?”
離開這個光是飛下來就需要幾分鐘的山底洞。
光是仰頭目測高度,就足以心生絕望。
第一百九十八章站住,你被捕了
自以爲習慣了行走在野外的青陽,才發現自己的體能下降如此厲害,完全被錨點慣壞了。
若是放在幾年前,自己爲了啓動一個新錨點,不惜爬到璃月最高的山頭,而現在的自己,光是從影向山山底爬到山腰,心中的悲傷都有顯著的淡化。
他們花了很久,中途勉強依靠風之翼滑翔落在樹根上歇息幾次,纔有着充足體力離開了影向山。
青陽斜睨看到胡桃爬山抓得發紅的手指,到現在還有些微微顫抖。
這和爬龍脊雪山的感覺完全不同,至少龍脊雪山是爬坡類,而影向山是近乎垂直的坡度,還要提前計算好合適的落腳點暫且休息。
誰會想到神櫻大祓最大的困難來自於如何上山離開。
重新回到偏僻的人類村莊中,沒有熱鬧的呦喝聲,人來人往的光景。但看着村民們,享受着那一壺清水,總能給人心中帶來一絲慰藉。
哪怕這裏不是最繁華的稻妻城,而是依附在影向山下的村落,除去集市開放時間外,多數生活寡淡如水,連地圖都可能紕漏沒有記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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