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引來生戲安魂 第93章

作者:奶茶诶

夜刀神聽到了護摩之杖拔出的聲響,而自己發出的尖叫都比艾莉絲所製造的炸彈還要大聲。

作爲污穢,它本不該有痛感,但被淨化的過程,本身就是掠奪失去的過程。

沒有存在能無視被剝離的痛苦,深入靈魂焚燒神經的痛苦。

胡家傳承下的咒文在夜刀神耳邊迴盪,進一步加重了痛苦,它暫時忘卻了青陽的存在,而青陽沒有忘記它。

“胡桃!”

“知道了!”

那些爆炸將夜刀神的陰影所吞噬,配合着胡桃的力量,將污穢徹底擊潰。

待塵土平靜下來後,原本填塞空間到無處落腳的夜刀神已經不見蹤影,那作嘔的污穢似乎也隨着塵土一同融入地脈中,只是不能再造成危害。

“咳咳咳......!”

胡桃纔是打近戰的人,多多少少受到了波及,落地那一刻,劇烈咳嗽起來,像是受到污穢消散那一瞬間影響。

“還好嗎?”

青陽把武器收了起來,趕着跑過去,攙扶起滿臉是灰塵,至少外表上沒落得好的胡桃。

“還好,只是個頭大了點,也只是大了點。”

胡桃的手微微在顫抖,隨意青陽檢查着,得出的結果也是一致的,最多是手腕處不知何時受了傷,劃了一個大口子,正朝外滲出血。

夜刀神大小尚且還在接受範圍內,若是再大一些,或者空間再寬闊些,他們連接近要害,直接進行驅魔的法子都沒有。

“別動,我替你包紮。”

青陽眼眸一暗,熟練地拿出繃帶,對胡桃受傷的地方進行簡單處理,又遺憾着:“可惜我沒有你那種力量,即使是去近戰,優勢也沒有遠程大,只能讓你打前鋒。”

“各有各的分工嘛~”

胡桃展露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不把身上的小傷放在眼裏,“要不是有你負責解開封印,提前設下限制,又在旁邊幫我助攻,也不會那麼輕鬆。”

“當然啦,還有前輩的提示,否則我們也不會這麼輕易找到這裏,對吧,花散裏前輩!”

胡桃仗着受了點傷,青陽正心疼着,賴在身上,又偏出一點頭,朝着身後看去。

不知何時到來的花散裏,如最端莊可靠的巫女,緩緩向二人走過來。

“感謝二位又拔除了一處污穢。”

花散裏隻字不提自己是何時到來,又觀察了多久,朝着他們深深鞠躬,“也感謝這二位沒有再利用那些炸彈。”

花散裏一直在暗中觀察着,因爲一些特殊原因,不僅幫不上忙,還不能直接出面,心中也有所愧疚着。

即便如此,她也不會退讓自己的觀點。

第一百九十二章要贏,就自己去

花散裏似乎有着什麼緣由,暫時不願意離開雷櫻樹結界內,含糊不清只說着還需要收尾。

就像是紺田村水井下,青陽胡桃離開後,花散裏選擇留在結界內,感應着雷櫻樹的情況,喃喃自語,回憶着過往,久久後再離開。

好不容易纔解決一處雷櫻樹拔除,哪怕是青陽也有些話想跟花散裏說,更不用提胡桃了。既然她不願意離開,就只好待在結界內。

經過這番折騰,光是夜刀神翻滾撞及的山壁破碎情況,想要處理起來就已經很麻煩了,部分雷櫻樹根被落石壓住,也不知好壞。所以,可謂是一團糟結界內,光是清出一塊地方落腳休息都需要不少時間。

明明是男人,青陽卻要比胡桃還要講究,拿出野外鋪墊的餐布,在零散不成型的碎石上鋪蓋,才讓胡桃坐下。

花散裏也同樣注意到胡桃心安理得的態度,似乎這一幕曾出現過無數次,光是起手動作,彼此就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無需說贅餘的話。

藏在面具下的臉,也被這溫馨的細微動作感染,不知覺勾起了弧度,跪坐在上面。

胡桃看了看花散裏,再看看盤腿坐的自己,不太習慣地跟着跪坐起來。

“不必,這是我常年養成的習慣。”花散裏阻止了胡桃。

胡桃眨巴着眼睛,完全沒有剛剛戰鬥時乾脆利落的樣子,更像是一個有點蠢萌的後輩,撓了撓頭,說了一聲花散裏前輩。

“多虧兩位完成了這裏的污穢拔除,我也能走到更遠的地方了。”花散裏拱了拱手,原本野餐布三人中間還有着一大塊空區域,突然出現了許多稻妻的美食,“小小敬意,請不要嫌棄。”

“好耶,花散裏前輩最好了。”

胡桃抬手高呼着,看到了最喜歡喫的稻妻天婦羅,語氣裏所洋溢的喜悅不似作假。

哪怕青陽看着突然變出來的食物,再偏頭看,已經上手準備抓的胡桃,只是輕聲呵斥着至少要洗手,才讓胡桃從手抓變爲筷子,也將眼底那一抹懷疑不着痕跡的掩去。

“慢點喫,我不跟你搶。”再看青陽手裏,連擦嘴的手帕都準備好了,一副萬能後勤的模樣,只管伺候好隊伍裏的玻璃大炮。

“如果兩位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可以儘管說。”

青陽再看向花散裏,輕聲問道:“花散裏前輩,您知道狐齋宮大人嗎?我和胡桃從五百藏那裏聽到了有關狐齋宮的故事,有些好奇。”

花散裏怔了怔神,沒想到開頭就是這麼重要的問題,“五百藏...?”

“是的,他說自己在與狐齋宮大人打賭,即使有妖力掙脫封印,也不願意,說非要等狐齋宮大人親自來找他。”

青陽默默將臭狐狸、老狐狸替換成狐齋宮大人,以表示尊重。

“原來他還在遵守那份承諾嗎?”花散裏輕輕嘆了口氣,勾起了某段回憶,

“五百藏本是難得一見的大妖怪,只是生性頑劣,狐齋宮大人爲了人類的安全,也是考慮到五百藏只是生性好玩,並無害人的意思,所以有意接近結交,算計他成爲了雷神的眷屬之一。”

說到這裏,花散裏又不由得苦笑一聲,

“不過連神櫻大祓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有所殘缺,五百藏又被封印這麼多年,這件事恐怕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就算五百藏那傢伙,估計也沒弄懂當初賭約算計後面的意思。也罷,這樣也好,也不辜負......她的一片苦心。”

當初的狐齋宮,不止是欺騙了五百藏,更是用了小小的技巧,讓雷神收了五百藏,承認他的存在。

人類與妖怪之間,總歸因爲種族問題有所隔閡,而魔神偏愛的人類。在稻妻逐步統一後,非人若是想要繼續生存下去,就必須融入到人類中,也必須臣服雷神。

而雷神願不願意接受這份臣服,也是一個大問題。

當初的鬼族,根據是否融入人類,分以赤鬼和青鬼兩派,最終青鬼選擇自我犧牲,換來了雷神的側目。

即便如此,當時鬼族最強的虎千代,還是親自獻舞投眨艙Q來了真正的歸屬。

只可惜,當初虎千代親自獻舞,爲鬼族求得未來,最終被深淵污染,徹底瘋狂,向近乎孤身一人的雷神舉起刀刃的鬼也是她。

青陽捋清了這些頭緒,不由得感嘆一句造化弄人。

“狐齋宮大人去哪裏了?”青陽餘光瞥了眼還在喫的胡桃,大感無奈着,嘴上要問的事情仍沒有完,“鳴神大社裏對狐齋宮大人的事蹟記載很多,唯獨對狐齋宮離開一事模糊不清。”

花散裏深吸了口氣,緩緩道來無關的故事:“鳴神大社的神櫻樹,最初本沒有這麼強大儲存污穢的能力,所以才定下五十年一次的神櫻大祓。因爲某些意外,神魂歸於神櫻樹中,纔將災厄儲存到現在也沒有爆發。”

“...在很久以前,在魔神戰爭之後,稻妻又發生了一場災難,來自外界的入侵,讓土地上佈滿了災厄。狐齋宮大人爲了爭取更多人逃亡的機會,選擇面對了污穢和敵人。”

“...她拖到了最後一刻,拖到雷神大人迴歸,將一切宵小斬滅。可是,一切都太遲了,哪怕因爲神魂歸於神櫻樹中,得以擴大污穢的吸收能力,也救不回狐齋宮大人。她最後與神櫻樹同存,與稻妻地脈融爲一體。”

僅用隻言片語,將當時的慘狀勾勒出來,似乎那份過去太過沉重了,又親眼目睹着,花散裏的情緒肉眼可見低落下來,青陽也不跟着追問下去。

他想了下,放棄詢問爲何花散裏說話的語氣,猶如親自目睹了這一切,沒有詢問爲何雷櫻樹拔除越多,花散裏能活動的範圍越大。

“兩位若是有機會,請幫忙狐齋宮大人,轉告給五百藏,這場遊戲,是他贏了。”

“我拒絕。”

“我也是。”

“......?”

“這是五百藏和狐齋宮大人之間的約定,我們沒有資格插手,有些事情,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解決。”

二人振振有詞的模樣,讓花散裏既無奈,又遺憾着。

第一百九十三章我的後輩,也能夠獨當一面了

“嗚哇......好喫!”

彷彿喫飽了就犯困般,胡桃伸了個懶腰,打了聲哈欠,暫時中斷了二人的聊天,斜睨的眼神中不含一絲惡意,更像是建議青陽不要再問下去的意思。

短短的進餐功夫,青陽與花散裏的對話已經從狐齋宮跳到了稻妻歷史進程,恨不得將稻妻歷史弄清楚,尤其是文獻殘缺,語義不詳的地方。

注意到胡桃犯困伸手要抱抱的表現,青陽不斷不閃,隨意胡桃直接攬抱過來,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青陽身上,張大嘴巴,啊啊了兩聲。

突然間,胡桃的啊啊聲音戛然而止,眉頭突然皺起來,“唔,怎麼感覺肚子又餓了?”

“嗯?”

“因爲這些都是不存在的食物。”花散裏滿懷歉意笑了笑,等胡桃看似喫飽喫滿意了,才說出這些突然變出食物的真相,“這是從狸妖一族學來的法術,可以完全模擬出食物的口感和味道,但不存在之物,不管喫下去多少,等下來那一瞬間,身體還是會反應過來。”

簡單來說,就是喫了一通空氣。

胡桃微微一怔,仍蹭抱着青陽,卻不生氣不驚訝,而是一副羨慕崇拜的樣子,那張無論看多少次都不厭煩的燦爛笑容:“花散裏前輩好厲害,連狸妖們的法術也會!”

在旁的青陽如喉嚨裏哽住了異物,呃啊一聲,還是沒去說胡桃裝得太離譜了。

罷了罷了,隨她開心吧。至少花散裏看起來還很受用。

語言交流是拉近關係的重要渠道,不管是胡桃的“花散裏前輩”,還是青陽不斷挖掘瞭解那些被歲月埋葬的過往,都讓花散裏有所欣慰,看着他們的目光多了些承認。

因爲拉近了關係,所以有些事情說起來也不再避諱。

“你的身上有着一股很熟悉的感覺,我們似乎在哪裏見過。”

花散裏說出這句話時,看向的是青陽。

“我?”

他先是驚訝,然後釋然,“或許吧。”

應該是哪一次來稻妻時,經過紺田村附近,被花散裏注意到吧?青陽如此想到,沒有過於細想。

“對了對了前輩!”胡桃似乎喊花散裏爲前輩上癮了,叫得越發順口,“還要拔除幾處污穢,前輩才能跟我們去別的地方?”

“把五處雷櫻樹都拔除後,應該就可以了。”

“嗯!”

胡桃用力點點頭,自己臉上的表情就像是簡化版本的猛地閉眼睛,臉上帶笑的表情包。

聽着胡桃自信的嗯聲,笑聲從狐狸面具後傳出來,似乎真的爲這個活潑開朗的後輩感到滿意。

如果換做別人,花散裏或許會有所擔憂,但當她見證了剛剛那場戰鬥,對二人的戰鬥力已經完全放心下來。

那個孩子所釋放的火焰,能夠點燃污穢。

“那就說好了哦,我們接着去拔除污穢了。”

“祝二位一路順風。這邊還需要我再處理一下。”

花散裏如同駐守在邊境的存在,目送着在短短生命中重要過客暫時離開,撫摸着面具該是嘴角的部分,一直都意識到自己在笑。

“......我的後輩,也能夠獨當一面了。”

......

爲了保證雷櫻樹吸收的污穢不泄露出來,結界一般設置在山中或者地底,哪怕有着天生在黑暗中會發散微光的植物提供光源,等離開地底,呼吸着新鮮空氣那一刻,還是覺得大腦都跟着清醒不少。

“還要再休息一會嗎?”青陽不急着立刻趕路。

“沒關係。”

“......剛剛你太沖動了。”

“嗯?”

胡桃似乎還沒從俏皮可愛的後輩人設挑出來,手負在背後,單腳作支撐,向前傾着看向青陽,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他們已經離開了地底,也是遠遠離開封印處,有些話不用藏着掖着。

“食物。”

怎麼可以胡亂接受別人的食物,尤其是花散裏的食物。青陽簡言意駭着,眼睛卻完全直白把真正的意思說出來。

從頭到尾,青陽一口沒動,既是想要知道更多的情況,也是故意引導走花散裏的注意力,讓花散裏忽略自己一直沒有喫東西的情況。

“現在,你也該差不多意識到花散裏是什麼了。”青陽微微皺眉着,語氣裏沒有向前在結界內如在外野餐友好的氣氛,應有的質疑擺了出來。

他的態度並不明顯,但足夠警惕。

“不是有你嗎?”胡桃嘿嘿笑了兩聲,“我知道你不會喫,所以就放心喫了。”

“這是什麼歪理。”

“如果我們誰都不喫,不管怎麼轉移注意力,都會讓花散裏前輩意識到心思吧。”哪怕離開了結界,胡桃口頭上還帶着前輩二字,“我們之間,只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就好了,就算有意外,也能及時處理。”

“胡鬧,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