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
在花草茂盛的私人庭院中,僅僅屬於二人時光的下午時間,伴隨偶爾飛過的鳥鳴中一點一滴流逝。
一把巨大的太陽傘,落下的陰影不足以擋住全部的熾熱,主動將最好的位置讓給女士的魯斯坦,披着光,如傳說中的英雄,光耀難以直視。
或許是要入冬的緣故,下午的太陽不復往日的刺眼,披灑在身上,暖意恰好。
褪下了騎士名號,他僅是陪同愛人下棋的普通男人。坐在棋盤一側,舉起白棋子,落下一步,又彷彿懊悔了,遲遲不肯拿開手。
“落子無悔。”眼前的未婚妻疊扇掩住嘴,恰到好處露出容顏,告誡着自己的未婚夫不得後悔。
幼狼騎士和女士不屬於這個夢境。在這裏的人,僅有着魯斯坦和羅莎琳。
這是久遠記憶碎片的場景,普通卻無法再現。
本該屬於五百年前的兩人,在下棋途中聊及的事情,卻遠在稻妻。
“勘定奉行的柊家?”羅琳莎想了一下,並不覺得這個年代的自己會了解遠在稻妻的情況,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們的胃口太大,勘定奉行現有的利益已經無法滿足柊家和所附屬的其他家族。”
羅琳莎在說這些話時,並未注意到身旁等待吩咐的僕人有問題。
青陽扮做僕從,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之色,而與羅琳莎下棋的魯斯坦仍在說話。
隨着對入夢之術掌握深厚,青陽可以依靠夢境主人的記憶,製造出想要見到的人,而無需親自扮演魯斯坦。
由女士記憶組成的魯斯坦,知曉着女士記得一切,更符合她的心意,不容易看出破綻。
入夢之術......青陽覺得這個能力稱作控夢之術或者造夢之術更貼切。
“他們打算怎麼辦?”藉着魯斯坦的口,青陽問出自己想問的問題。
“所控制領域的蛋糕已經被瓜分乾淨,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就必須從其他兩個奉行手中奪得。事實上,他們已經這麼做過了。”
“哦?”
“當年社奉行神裏家那場災難,如果沒有勘定奉行故意放行,愚人杏忠绾螡B入其中。所有想要登陸稻妻的人,只有兩個選擇。離島,或者海祇島。”
羅琳莎微微皺起眉頭,解釋着,又覺得哪裏奇怪。
因爲從自己的語氣裏,反而偏向於愚人幸环剑约悍置魇敲傻氯耍�
青陽感覺到夢境的微妙變化,眯了眯眼睛,讓魯斯坦送出一個合理藉口:“果然論爭紛手段,出自大家族繼承人的你,可要比我這個只會戰鬥的人看透得多。”
羅琳莎一愣,舒緩地鬆了口氣,也深以爲然地點點頭,“你也不要總是埋頭練劍,多注意蒙德內部狀況。”
“從愚人薪嵌壬峡矗倍ǚ钚兄档美茫俊�
“他們想要擴大自己的利益,就必須向其他奉行下手,九條家掌控軍務,動不得。社奉行看似最得民心,卻是最容易遭到中傷的家族,一錯就難以站起。還有海祇島那邊,勘定奉行早已上奏數次,卻一直沒有回應。”
羅琳莎撫摸着棋子,眼底滿是算計,“爲了利益,他們甚至不在意所得到的一切,屬於國難財。而愚人幸部梢越宕讼魅醯酒薜膬炔苛α浚尩酒尴萑腴L期的混亂中。”
第一百七十章又一個長不高的
從夢境中脫身而出,青陽依靠小小的技巧,讓美夢繼續延續。夢中的魯斯坦不會再問有關勘定奉行的事情,女士也能享受到作爲羅琳莎身份的短暫美好。
一盤棋,一段依靠潛意識記憶補完的一問一答,一個回不去的片段。
青陽輕鬆從屋檐中跳下,不驚動任何人,回頭最後一望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房屋,淡淡地嘆息了一聲,似乎理解了浮舍爲何不喜歡入夢之術的理由。
已經失去的人,不管再怎麼在夢中重現,都會讓內心的空洞進一步放大,求而不得地痛苦會在醒來一刻成倍增加。
美夢,對於近乎一無所有的人來說,是上癮的毒藥,哪怕女士從未開口說過。
對於擁有一切的人,美夢只是調味劑,偶爾增添幾分平日不敢隨意做出的想法。就像是胡桃,即使他不再入夢,胡桃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一無所有的人,美夢填不飽慾望,擁有一切的人,美夢只是點綴,可有可無。
儘管青陽是這麼想着,但還是下意識像是試圖自我保護的可憐傢伙,抱緊着雙臂,力圖將胡桃在夢中耍流氓的記憶甩開。
他絕對不會再進入胡桃的夢境。
絕對不會!
本打算就此打道回府,避免停留太長時間,讓女士或者陪同暫留在柊家的愚人邪l現自己的身影,不遠處傳來的聲音,又吸引着青陽。
“散、散兵大人,抱歉......”
青陽聽到了熟悉的代號。自從那對試圖當便宜親戚的夫妻來了以後,他就開始重點調查愚人械那闆r。託自己經常舉報愚人械母#呐伦约翰殚喯嚓P事情,在外人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甚至有人開盤打賭,猜是哪個地區駐留的愚人幸裹q了。
你們這些人啊,不要聽風就是雨,我就不能單純查資料嗎?這些聲音自然鑽入青陽耳中,他只得搖搖頭,不去解釋自己的情況。
愚人心壳肮灿惺幌瘓绦泄伲瑏碜圆煌膰遥诓煌I域活躍着。
而有一席執行官名爲散兵,來自稻妻,外表年輕,性格極度惡劣。根據可查詢到的資料,存在於世至少三百年時間。
權衡利弊後,青陽選擇藏在暗處觀察,看到傳說中的散兵。
杖鐐髡f所言,永遠是一副少年模樣,深紫色的短髮似乎與稻妻雷神有所相似。戴着遮掩面目隱藏表情的斗笠,寬大的斗笠與周旁的輕紗,爲少年帶上幾分朦朧美,秀弱的身軀似扛不住多少攻擊,卻靠喜怒無常的情緒,讓跟隨者不敢呼吸,生怕激怒他。
青陽輕輕咦了一聲,聲音隨着蟬鳴聲一同掩蓋,除了他自己,無人察覺到這一聲,更不可能察覺那微微亮起的眼眸,像是見到世間珍寶一樣意外。
很少人會意識到,青陽有着尋找同類的職業病。所謂的同類,並不特指演戲,而是廣義上,天生具有表演、音樂天賦的人。就像是一斗,就像是眼前的散兵。
那看似嬌小但實則符合着完美比例的身型,以及無意間地細節動作,都證明散兵具有着類似的天賦。
天生的演出者,在月光下隨歌起舞,足以迷倒所有人的存在。
儘管這麼說會很奇怪,但最初的藝伎都是男人,隨着時代的變化,才成爲以女性爲主導。
但散兵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份天賦,或者他不喜歡錶演給他人看,這等於是將自己放在十分低下討笑的位置上。
“聒噪。”
青陽來晚了一步,不知道那位部下怎麼惹惱散兵,只知道那個部下足有一米八七高,但在散兵想要反手打過去時,也只能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着。
說實在的,那是青陽看到過最軟弱的愚人袔植浚瑯O端的恐懼彷彿已經充斥着胸膛裏,無處安放,只能表演在臉上,哪怕溫熱的眼淚流在手上,那名幹部都不敢反抗。
散兵看起來矮小,但力氣絕不小,遠遠看去,那位愚人胁肯碌淖竽樇t腫起來,一看就知道火辣辣的疼,估計都被打蒙了。
當那位愚人袔植靠蘖艘葬幔⒈炊雌饋硇那椴诲e了,因爲對方跪下了,哪怕已散兵的身高也足以居高臨下望着他。
這或許也是散兵允許這名幹部跟在身邊的原因,若是換做愚人邢惹膊筷牭睦族N哥,哪怕對方跪下,說不定也會高出一線。
像是觀察或者說是欣賞,有些扭曲的少年執行官甚至有興趣爲部下擦拭去眼淚,那動作絕對不算是溫柔,更像是挑起人心進一步恐懼的嘗試。
如散兵所期待的那樣,那個跟隨自己已久的幹部,大腦從來沒有思考進步過,不管這樣的動作做過多少次,他都會讓大腦陷入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麼,只說着“散兵大人對不起。”
這樣的情況保持大概兩三分鐘時間,散兵像是終於欣賞夠了愚蠢部下的蠢臉,“滾吧,如果明天早上我還沒有得到好消息,呵。”
“是、是!屬下明白了!”
那人還沒有平復心中的恐懼感覺,但還是連滾帶爬地選擇離開了,像是膽子被嚇破。
在夜風吹拂下,氣溫似乎都跟着降了不少,散兵就這麼站在庭院裏,柊家的僕人不敢過來,所屬他名下的屬下也不敢來觸怒眉頭。
青陽才注意到,那骨節分明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疊扇,隨着輕颯聲打開,散兵看着它,看得格外入神,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如藝伎登場那朦朧半掩,大開疊扇滑過半圓的弧度,似乎想要當場一舞。
啪。
疊扇又重新合住了。
本欣賞完屬下蠢態後有所迴轉的情緒又變得惡劣了起來,像是惱怒於自己剛剛的動作,左右望去,似乎在尋找着控制者,青陽差點以爲自己的潛行被發現。
“無趣。”
本是幾摩拉就可以買到一把的疊扇,在散兵惱怒下化作粉末灰燼,與他不滿的聲音一同隨風消失,卻被青陽聽個清楚。
“一人終歸是無趣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製作一個小愛同學
當青陽回到旅館時,差不多是凌晨兩點,街道處一片漆黑,遠遠看去,胡桃所在的客房燈光已久,相當扎眼。
青陽也不想驚擾到旅館老闆,躲開了幕府軍的巡邏,沒有反鎖的窗戶隨意一拉就開,直接鑽進胡桃的客房內。
先前在死兆星上的倦怠一掃而光,胡桃充滿能量,眼睛瞪得極大,完全沒有睡意。
她趴在牀上,小腿上下襬動着,下午順道買的稻妻睡衣套在身上,小腿地上下晃動,時不時就能看到小內。
若是青陽從正門走,纔是真正走光。
“回來啦?”胡桃嗚哇一聲,也知道夜深人靜,沒有叫得太大聲,五指作爪,揮了揮手,又抽出一部分精力逗着不知從哪裏抓來的鬼兜蟲。
所謂的鬼兜蟲,說白了就是大一些的甲蟲,不過對雷元素耐受力較高,且常常聚集在雷元素濃郁處而出名。
稻妻有鬥蟲的習慣,鬼兜蟲常用來作鬥蟲的蟲類,與青陽故鄉里鬥雞、鬥螳螂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這項習俗曾一度引入到璃月中,風靡一時,又遭七星強令禁止。
鬥蟲之風無所謂,總務司那邊頭疼的是物種入侵,鬼兜蟲只是喜歡聚集在雷元素密集的區域,實際上適應性極強,對璃月環境造成了相當嚴重的破壞。
鬼兜蟲最大的破壞,還是對霓裳花田的影響。這些又大又粗的東西,總是喜歡一頭鑽進霓裳花花蕊中,將蜜喫光,糟蹋一片。
鬥蟲風靡那幾年,霓裳花產量只有往年的四成。
先前鶯兒與胡桃所舉的例子,正是慘劇中所總結出的教訓,只是在某些作者手中,這似乎又變成了極好的隱晦說法,有關鬼兜蟲爲掩蓋的書籍層出不窮。
——那養了十幾年的霓裳花啊,在夜色的垂憐下,透出幾分楚楚可憐的姿態,此處分明無風,還故作受迫,彎下主枝,花蕊正對着鬼兜蟲。
——還屬還未到開花季的霓裳花最爲迷人,不管裏外的花瓣皆是粉嫩,裏頭又藏着足以淹沒一切的蜜,隨便引着能出蜜來,又承不住那力道,隨之抖動着。
——足有拳頭大的身軀直接扎入到花蕊中,恨不得就此深陷花蜜中,再也不出。但鬼兜蟲明白,霓裳花最是信不得。
這些都不是重點,更不是現在需要在意的事情。足有胡桃半個拳頭大的鬼兜蟲,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趴在旅店提供的枕頭上,時不時還要被逗一下,直至做出回應才能讓胡桃善罷甘休。
“你從哪裏抓來的?”青陽一陣頭疼着。
“剛好有人在賣,就抓了一隻。”胡桃小心把鬼兜蟲放在手心上,完全沒有害怕的神色,“還挺可愛的。”
若是換做尋常女子,遇到這麼大隻蟲子,其尖叫聲足以穿透天際,連離島都要震一震。
而在胡桃手裏,不僅不被害怕,還真被當做寵物認真對待,更不會說出“可愛”二字。
“鬼兜蟲不可以帶回去,會被海關攔住的。”青陽扶額着,“當年鬼兜蟲導致的蟲災,到現在還成反面教材。”
在那之後,璃月海關查貨物就相當嚴格,對於來自異國他鄉的活物入境,抱着百分之兩百的警戒心,生怕再來一次減產。
上一次是霓裳花,下一次說不定是糧食。即使沒有了霓裳花,也不過少了些布匹綢緞賣,糧食要是因此大減產,可是會鬧饑荒的。
等離開離島後,找個合適環境,讓胡桃放生了吧。青陽見胡桃注意力還在鬼兜蟲身上,一時半會新鮮勁是不會過去,更不可能說動她,只好先這麼決定。
鬼兜蟲也逗夠了,胡桃翻身坐好起來,睡衣本就是爲了安然入睡設計,盡顯着寬鬆的舒適,一邊香肩露了出來,還夾雜着沐浴後的清香。
胡桃隨意拉了拉肩膀落下的睡衣,發現買大了以後,也就放棄了。
在死兆星號上,淡水是很珍貴的資源。胡桃再心大也是一個女子,哪怕是快要走到夏日尾聲,三天洗一次頭還是太難熬了。一來到旅館,就是痛痛快快把頭髮洗了,也沒有仔細梳理好,便盤腿坐在牀上。
與其說是剛沐浴好的樣子,倒不如說是睡了一整晚,形象全在翻身中搞得一塌糊塗,頭髮是亂的,衣服是不整的,還有着剛睡醒般的迷糊感。
胡桃坦坦蕩蕩着,沒有任何羞澀之心,敢於用任何形象見青陽。
因爲她的確坦坦蕩蕩。青陽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句話,深以爲然,但也沒有蠢到直接說出來。
有些事情,哪怕乳了千百遍,看客都覺得累了,但仍有的人樂此不疲。
“在柊家看到了什麼?”逛了一整天,又等到現在,饒是胡桃的精力,也有些乏了,她打着哈欠,這麼問了一句。
反觀青陽,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出去散步回來,沒想過他夜探勘定奉行的柊家。
平日裏,怎麼沒看出青陽怎麼有精力。胡桃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刷新了。在她印象裏,青陽就是早睡早起的典範,和鍾離一模一樣的養生作息。
“我看到了愚人兄笓]官。”
青陽簡言意駭把在女士夢中聽到的事情重說一遍,其中模糊了入夢這件事,只說自己隱藏得好,他們又剛好聊到關鍵內容。
“所以,在愚人惺疽庀拢倍ǚ钚姓诨I備以‘永恆’爲理由,讓稻妻全面封鎖?”胡桃歪了歪頭,感到疑惑,“雷神會相信這種說辭嗎?怎麼聽都像是另有私心。”
每個國家的神明管理國家手段皆不相同,如果把人民比作貓,神明比作飼養者。
巖神:從貓中來到貓中去,教貓自食其力,多數時候都是下達大致方向,然後隨貓們分析執行。
雷神:所有大事都必須經過我的首肯,我會經常插手其中,你們必須每天都向我彙報。
哦,你問風神怎麼指導?
風神:喵。
而在很久以後,青陽知道雷神治理國家真相後,關於雷神治理人民,啊呸,是養貓的方式有了新的認識。
真正的雷神:糟了,我不會養貓,對了,我可以製造一個小愛同學雲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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