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阿桂,不卜廬抓藥的員工,正在焦急地排隊準備掛委託。
“阿桂?”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阿桂下意識回過頭,看到熟人的臉,鬆了一口氣,旋即又恢復先前焦急的模樣。
“不卜廬出什麼事情了?”青陽還是頭次見到阿桂在冒險家協會中掛委託,一般尋找藥材的工作,都是直接委託專門的採藥人,而不是選擇冒險家。
阿桂本來不想說的,但又想起來七七和青陽很熟,對方又是有實力的人,坦白道:“七七不見了。”
青陽驚異地嗯了一聲。
阿桂將七七採藥一週未歸的消息說了一遍。
“白朮先生懷疑七七又自我矛盾,迷失在路上了。”阿桂嘆着氣,“但失蹤這麼久,還是頭一次。”
一般來說,殭屍需要聽從喚醒它的人的敕令才能行動。但從嚴格意義上說,七七從未被喚醒過。
由此,她成了稀世少有的、自己命令自己的殭屍。
如果只是「打倒敵人」之類的簡單任務,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遇到「去絕雲間的懸崖峭壁上採藥」之類任務,七七偶爾會卡死在懸崖下,無論攀爬失敗多少次都不會放棄。
阿桂不擔心七七的安全問題,他擔心的是七七因敕令無法完成,越走越遠,再也找不回來。
第一百章神明的饋贈
“豁呀,快點,青陽!”
難得一同外出,哪怕僅是前往歸離原,順帶揹負尋找七七的支線任務,胡桃也看起來比平常興奮得多,像個小女生樣連蹦帶跳朝着青陽方向招手,完全靜不下性子來的模樣。
若是見過胡桃送葬時肅穆模樣的人,恐怕很難將此時的胡桃聯繫在一起,甚至懷疑有兩個胡桃,一個生性嚴肅,一個天生俏皮古怪。
人是多面的,青陽很早就明白這一點,哪怕是神之眼的持有者,在願望極端強化下,也如強光下的柱子,在光芒萬丈中,也總會有從根底延伸出的一道陰影,難有人發覺。
胡桃和青陽不同,她是往生堂堂主,一旦往生堂內發生重要問題,又找不到胡桃,會出現麻煩。
離開前,胡桃除了把一切要務交代清楚,更是給予留守的儀倌小妹、客卿緊急聯繫她的方法。
胡桃離開璃月港越遠,越是難聯繫到她。所以絕大多數時候,胡桃都不會離開璃月港太遠。
某種意義上,作爲這一任往生堂堂主,胡桃可行動範圍被牢牢限制在了腳下的繁華城市中,再擴大些說,也是璃月境內。
出國旅遊一事,至少要提前半年做足準備,以應對難以聯絡情況的各種策略。
胡桃去蒙德的次數寥寥無幾,而青陽去蒙德次數,哪怕不利用錨點,以工作爲理由前往的次數,也是胡桃的幾十倍。
她很少會抱怨這一點,璃月的一草一木就足以滿足胡桃的好奇心,如火蝶般美麗的少女,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璃月,唯有到往她的臥室,在邊角的櫃子中看到從各國停留在璃月港商人手中買到的所謂特產,罕見流露出與鍾離如出一轍不看價錢只看順心如意就會買下的價值觀,才能依稀看出胡桃對外面世界的期待。
是,璃月有着首屈一指的山河,足以說書人說上一輩子的奇聞傳說,萬商來朝於璃月,開創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盛世。
但如果能前往更多的地方,看到從未見過的美景,品嚐口感獨特的美食佳餚,誰又會想拒絕呢?
想到這裏,青陽走向胡桃的步伐不禁放慢,嘴角微微上勾,露出比一像素更好地笑容。
他很好奇,若是當自己研究透徹錨點,能夠攜人一同前往世界各地,邀請胡桃在雪季走去龍脊雪山,在初春看稻妻櫻花飄落時,她會怎麼樣的表情?
純粹的驚喜?
故作一驚一乍,隱瞞心底的顫動?
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看似相信,實則是以爲自己開玩笑?
青陽開始有些期待了。
“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出個遠門和小孩子一樣。”
“很久沒有一起出去了嘿~”胡桃露出燦爛的笑容,看得讓人愣神,若是現處深冬,積雪也會被她的笑容融化。
“你啊...”
青陽主動牽起胡桃的手,一身輕裝離開璃月港,手中並無行李。
感受到手心的溫暖,以及像是被嚇到般略微掙脫,隨後又努力握回來的回應,青陽的表情溫柔得足以將人溺死其中。
......
龍脊雪山,魔花小冰居住的山洞營地內。
作爲冰屬的魔花,它本能厭惡火焰,所以營地佈置中除了鐵鍋一應俱全,負責照明的光源是密封的煤油燈,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厭惡感。
小冰倒是想把煤油燈一起熄滅,但青陽還沒閒到給它找盲文書。
它能黑夜中分辨獵物的蹤跡,卻不能看清楚書上的文字,只能忍受火光。
隨着翻頁聲響起,小冰眼眸連連閃爍,它已經開始習慣現在的模樣。在日常中,人類的手腳要比魔花形態相對方便。
但小冰還不能適應穿着衣物,明明可以直接擬態出衣物,青陽卻強迫它必須適應穿衣。
擬態是葉片枝幹的延伸,猶如動物身上的皮毛,不會有任何不適感。若是強迫動物穿上衣物,會遭到強烈地反抗,甚至打滾撕扯,以求最原初的自由。
另外一提,璃月仙人絕大多數都是獸仙,且都喜歡保持本體出沒。
這一原理同適用於仙人們,這或許就是甘雨、煙緋還有被留雲借風真君收養的申鶴爲什麼穿得如此清涼,又認爲完全妥當的緣故。
相反,青陽常常覺得鍾離格格不入,穿得比誰都要嚴實,在夏季裏忍不住讓人擔憂中暑昏厥的嚴實。
這些文書看得小冰頭疼,人類世界的複雜超出它的預料,連它自己都想要自嘲自己當初的天真。
纔開靈智不久的自己,居然認爲只要殺死本體,就會徹底替代對方,融入到人類世界中,從此告別龍脊雪山。
以當時自己的靈智,以及所知的知識,恐怕很快就會被人發現馬腳,並迅速處理掉。
就算僥倖沒有被發覺,順利瞭解到人類世界的基礎知識,也會因爲沒有渠道進一步學習,只能當盜寶團一類人。
它隨手拿起地上盤中的肉塊,含有血絲的肉本該在鋒利的牙齒下撕咬成片,吞嚥入肚,化作少許能量滋潤着身體。
青陽強調了無數次,要學會處理食材,不能如野人般生喫肉排。
魔花默然數秒,覺得人類十分麻煩,又放下了還未處理過的食材。
手中的文書也看不下去了,合蓋上書本,打算休息一會。
像是想起什麼,它麻利地從牀底翻出了一個水晶盒,足以賣出不菲價格的水晶,混合了其他礦物質,不再晶瑩剔透,奢侈地製造成承載他物的容器。
這是青陽寄存在它這裏的寶物,打開了水晶盒,拳頭大小的珠子落入視線中心。
看起來就像是不知道什麼雜質物雜糅而成的小物件,拿去給孩童當彈珠玩,還要被嫌棄太大。
放入手中,意外的輕,就如同一片羽毛。
青陽將它交給小冰時,面色難得複雜起來,像是在回憶着什麼,又十分反感此物。
同時,青陽也不在意小冰私自接觸,甚至半開玩笑道:“如果你有辦法解開這顆珠子,說不定能比肩七神的力量。”
盤玩着珠子,小冰不由得想起那一日的光景,青陽那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又有所確定的語氣,將作爲生物渴望力量的貪婪心思控制在手中,肆意揉捏,又確信它若是探究此物,註定一無所獲。
“神明的饋贈,如同命叩男妫阋誀懙亩Y物,早已在背後寫清代價。”
第一百零一章意料之外的獵物
阿桂告訴青陽,前兩日有冒險家從歸離原歸來,稱曾在歸離原中看到不斷徘徊的七七,那孩子似乎在找着什麼。
歸離原再怎麼說,也是曾養育了近乎所有璃月子民的沃土,耕種區域與城鎮接連成片,孕育了璃月文明。
憑藉二人的力量,想要在歸離原中找到七七,無異於大海撈針。更不用提,七七可能早已離開了歸離原,前往璃月其它區域。
好在白朮那邊另有方法,與七七頭上符咒如出一轍的符紙交到青陽手裏,薄薄的黃紙共計十張,點燃它們,可以大致指引出七七所在的方向。
這是借方士之手所寫的符紙,還有七七本人同意,引入血氣,凝聚其中。
每一張都極爲珍貴,哪怕是白朮手中也沒有多少存貨,青陽自然要省着用。
唯有胡桃眼眸閃過一絲嘲笑,對於白朮,胡桃也不會掩飾反感,“這些符紙最初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誰說得清楚。”
“至少現在是找到七七的重要道具。”青陽自然明白鬍桃話中另有所指,搖了搖頭,“這天底下純真不想傷人的人寥寥無幾,每個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着自己的私慾,只要他沒有真正做出來,我們就沒有權力指責他。想要活得更久,本就是人類永恆的追求,只是大部分人沒有這個能力去追求。”
胡桃不滿於青陽持有完全不同的意見,瞪了他一眼,踢着路邊的石子,頗爲不爽。
明明胡桃是最積極想要將七七焚化送入墳墓中的人,卻格外在乎七七的感受和安全。
胡桃曾說,她將七七視作好友,這並非作假。
按照她的性格,以及往生堂的責任,寧可假笑含糊過去,也不會輕易開口得罪人。肯直白表示出對某人的懷疑,足以證明胡桃對七七的重視。
“你們兩個,還真是......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了。”青陽嘆了口氣。
一個想要把對方送去往生,遵循生老病死的人之常情。一個想要把對方收到冷藏室,永遠保持着鮮活。
青陽索性放棄糾纏這個問題,他們已經到達那位冒險者提供的地區內,事不宜遲點燃了其中一張符紙。
星火迅速吞噬着符紙,隨着脫手順風而去,點點塵埃化作冰藍色的元素軌道痕跡,指引着二人。
“倒是好用。”青陽看向胡桃,“走吧。”
......
如果二重身沒有將七七替換出去,憑藉着符紙的力量,搜尋行動或許受到一定阻力。
本以爲還要用第二張符紙的青陽,順着元素流動軌跡,走了一刻鐘的時間,輕鬆找到七七。
哪怕七七已經脫離鏡中空間,沉睡魔咒仍糾纏着她,被放置一旁,深深睡去。
胡桃和青陽共同圍繞沉睡中的蘿莉,隨着長時間的沉睡,外加柔軟體操的鬆懈,七七浮現出作爲殭屍的特徵:身體僵硬、體溫極低、手指僵化紫黑程度加重,沒有呼吸聲,更不用提心臟跳動。
若不是神之眼仍在發亮,旁人甚至無法分辨出七七和屍體的區別。
最令青陽在意的是,七七不知覺中所散發出的力量,寒霜從她身體底下的地面中擴散開來,形成足有拇指厚度的堅冰,不斷向外蔓延,甚至凍住了一隻路過的狐狸。
青陽看得出,七七體內的力量仍在被某種封印抑制着,否則早該有人注意到這邊出現的問題。
“好強大的力量。”胡桃甚至動用了神之眼的力量,腳下的堅冰遇熱融化成水,沾溼了布鞋。
她皺着眉,意識到了七七不對勁的地方,“這股力量裏,好像不只是神之眼的力量,嗯,好像是......”
下一刻,青陽與胡桃的聲音重疊:
“仙力。”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疑惑。
七七身上爲何瀰漫出仙力?她不是一隻殭屍嗎?
胡桃愕然發現自己對七七的瞭解相當有限,至少七七體內的仙力來源說不清楚。
青陽忍着刺骨的寒冷,將七七扶抱起來,以腿作爲枕,扒開七七的眼瞳,只見到一雙渙散的眼瞳,對他的揮手毫無反應。
“她這種狀態,像是陷入某種保護機制。”青陽也束手無策,他沒有治療殭屍的經驗,“保護...”
青陽猛地抬起頭,意識到了什麼,手指輕叩眉眼間,僅有極少數人才會的元素視野給他帶來過無數的便利,這一次也不例外。
元素的本質令他能夠穿透障礙物,看到與胁煌脑厥挛铩�
青陽將七七交給了胡桃,朝着某個方向快速奔走。
片刻後,他折返回來。
不用胡桃驚訝地瞪大眼睛發出疑問,青陽頭疼着,扶着額頭,“情況有些超出預料了,你帶着七七,跟我來。”
本來七七就是被丟放在二重鏡附近,一小段步行後,青陽就帶着胡桃找到了那面鏡子。
鏡子的黑布被他提前拉扯下來,被該是倒映出人的鏡面,內部反而是純粹的黑暗,在黑暗當中,一個微小的青色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魈?!”這一次,連胡桃都驚訝了。
她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七七,再看到在黑暗中尋找出路的魈,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像是聽到了值得恐懼的存在般,二重鏡極爲有靈性的微微震動着。
在咚偷搅г虑埃臼峭旰脽o損的鏡子,爲了困住魈,鏡面已經出現明顯的裂痕,時不時微微震動,偶爾會蹦現出新的痕跡。
再這樣下去,二重鏡可能會承受不住魈的力量,自行崩潰壞掉。
但困在裏面的魈是否會自然脫出,誰也給不出正確答案。
可能連艾莉絲都沒預想到二重鏡能騙到這麼強大的存在,偏偏魈的意志力又十分堅定,時常要與業障搏鬥,所以幾乎不受到沉睡的影響。
“要儘快把魈換出來。”青陽皺着眉頭,思考着艾莉絲給出的線索,迅速鎖定着,“必須先找到逃出去的二重身...胡桃,你現在這裏等着,我去去就回。”
“青陽?!”
第一百零二章全都是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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