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引來生戲安魂 第5章

作者:奶茶诶

“咳咳咳......沒有,我只是道聽途說,沒這錢。”青陽露出幾分尷尬之色,摸向放錢袋的地方,喉嚨蠕動了一下,決定自證清白:“需要我給你看看我的錢袋嗎?”

“......不了。”

刻晴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耳根子略發紅,突然不確定自己是否該調查下去。

“鍾離先生也等久了,得趕緊回去。”

.......

等他們回來時,新一輪戲曲已經上演小半進程,青陽一邊小聲道着歉,一邊彎着腰,不擋住更多人的視線,坐回到自己的原位,順便請着刻晴落座。

鍾離抬眼看了刻晴,微微點頭,不打算拆穿刻晴的身份。

刻晴對聽戲沒有多少興趣,聽了一會後便覺得乏了,又一人渡海這麼長距離,疲倦感衝上大腦。

爲了尋找到珠鈿舫的確切地址,她已經連續十幾日睡眠時間不足五個小時,解決完工作後就急匆匆尋找着珠鈿舫。

青陽注意到刻晴強撐的倦意,輕嘆了口氣,衝着鍾離說:“鍾離先生,我先回去了。”

“注意安全。”

“對了,這是錢袋。”青陽熟練把錢袋拿出來,沒有任何惡意,最多是無奈,“您應該沒帶錢。”

“確實。”

鍾離臉不紅地承認了。

往生堂的工資蠻高的,但架不住是葬儀業,除去胡桃這種心大的,很多新上任的儀倌還沒經完培訓,就被複雜到目瞪口呆的程序鎮住,又再被墓地陰沉的情況嚇住,連工錢都不拿了,直接撒蹄子辭職跑路。

像是青陽這種心大的,當年直接在入殮師旁邊觀摩學習的人,終究是少數。

哪怕是當年的胡桃,看到一些死相過於悽慘的屍體,尚未見識太多的女孩也會感到一定害怕,但那已經是過去式。

不管怎麼說,從入殮師那裏學來一些小知識,令青陽那時哄胡桃早早入睡有奇效。

話題有些扯遠了,胡桃極爲看好這位客卿。

畢竟,自打胡桃請回來名爲鍾離的客卿,以他穩重的性格,凡事略懂一二的語氣,以及極爲俊美的容貌,至少讓女性儀倌辭職率大大降低。

再加上培訓效果不錯,胡桃打破規矩,直接以最高規格提供薪水。

哪怕是胡桃,偶爾也要從鍾離口中再三確定某些程序。

非要挑鍾離客卿的毛病,那大概只有仗着客卿報銷額度,揮霍能力數一數二,在璃月港相當有名的地步。

而且鍾離還不喜歡帶錢,似乎完全無法想象沒有錢的自己。

往生堂承擔了大量來自鍾離的賬單,雖然知道他所買的東西,基本物有所值,但不妨礙青陽捏了一把汗。

尤其是本就是因爲鍾離而堅持下來的儀倌小妹們,在幫忙記錄賬單方面,還有時會幫忙放水,想辦法混過去一些賬務。

若不是碰巧那時撞見鍾離,青陽是真沒想到從鍾離口中會聽到撒嬌一類的話語。

“儀倌小妹行行好,這次賬單幫幫忙。”

既然物所超值,青陽自然也不好說什麼,再加上鍾離確實是不錯的人,相處起來很愉快,青陽偶爾也會幫忙墊付。

說真的,認識了那麼多年,還沒讓鍾離替自己付一次錢,青陽覺得自己略有些失敗。

青陽苦笑了一聲,徹底打消了繼續看戲的想法,叫來船伕,帶着刻晴提前離去。

有他在旁作擔保,船伕狐疑地打量兩眼後,抱着絕不能插手大人物之間事情的覺悟,閉上嘴,一個字都不問。

......

把刻晴送到岸邊後,二人直接分開,各回各家。

回到府邸時,青陽見到府邸石階上坐着一少女,百般無聊地手託着下巴,念着陰氣深深的詭異童謠。

“大丘丘病了.......”

青陽忽視了歌謠,視線往身下移,看到沾有泥土的褲腳,以及一隻白嫩的赤足,指縫間藏匿髒土。

“你的鞋子呢?”

“趕着把七七下葬,跑丟了。”

“夜深風大,怎麼不先回家。”

“沒能把七七安然送下葬,良心不安,不敢回去。”

不怕胡桃古里古怪,就怕她認真說出這樣的話。

“......唉。”

青陽一副就知道會如此的樣子。

有的人越長大隻會越麻煩。

青陽倒也是佩服胡桃時不時就拐走七七,一路朝着璃月港外狂奔下葬的決心。

光是散發思維,構想胡桃撒丫子跑,肩上還有一個麻袋,麻袋裏套着一個溩习l的蘿莉,畫面就美得他捏着眼間的鼻樑,覺得肩膀上的擔子重了許多。

第十章腳腳

胡桃平日古靈精怪,將不同於常人的生死觀掛在嘴邊,似乎永遠都不會走尋常人的生活。但來到過她房間的人,只會發現胡桃只是一個普通女孩,整潔乾淨的佈局,每一處空間都恰到好處被利用,屋子坐落朝陽方向,牀上放着幾個布偶,外面所傳聞的骨頭飾品、送葬用的小道具並不在其中。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胡桃只會這麼回答詢問者。

非要說胡桃房間中不正常的物件,那便只剩下黑色的指甲油。

獨門配方,難以掉色,配合胡桃身份,隨着一聲“嗷”,五爪作抓,足以將膽小者嚇破膽子。

在胡桃還小的時候,她經常扮鬼嚇青陽,卻只得到平淡的回覆。

久而久之,胡桃就很少扮演鬼嚇他了。

與下午完全顛倒的身份——青陽半拖着胡桃回房間休息,嚴詞拒絕揹她。

“晚了,快點洗腳休息吧。”

青陽自言自語着,這樣的情況,每週都會發生幾次,轉身打了盆水回來,“大晚上不要洗冷水。”

他直接看向胡桃神之眼,赤紅色的掛墜如同胡桃的性格一樣,彷彿永不會停歇。

這讓青陽稍微走了神,他想起來,火屬性神之眼最爲廣泛承認的共同點,在於專一於某一領域,並非被誰脅迫,發自內心認可着所追求的東西,不受到世俗雜言碎語干擾。

那如不熄滅的火焰般熊熊燃燒的慾念,成爲點亮未來之路的光芒,令人驚羨。

胡桃正是這樣的人。

而冰屬性的神之眼,經過青陽親自調查持有者後,得出了結果——矛盾。

冰屬性神之眼持有者無一例外都存在矛盾。

就近來說,不卜廬採藥學徒七七是個殭屍,是死者,卻擁有自我思維,不願被胡桃火化,時常與胡桃作抗爭,有着明顯活下去的慾望。

往遠了些說,前一陣子,他曾出外勤去蒙德一趟,得知蒙德某家酒館多了一個天才調酒師,名爲迪奧娜,口口聲聲憎惡着酒,卻成爲知名的調酒師,那雙被祝福的手,不管怎麼調製,都只會製造出令酒客稱讚的調酒。

在青陽走神的片刻,胡桃眨了眨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不用他說話,直接燒開熱水。

神明注視而給予的神之眼,淪爲燒洗腳水的用途。

何其可悲。

青陽倒是覺得挺方便,就像夏天能隨時隨地作刨冰喫一樣方便。

他回過神,手勺起一些水,溫熱恰到好處,沒有想象中冰涼。

“可以洗了。”

胡桃坐得端正,目不斜視,一動也不動。

“......唉,你到底還要欺負我到什麼時候。”青陽輕嘆口氣,“下不爲例,都已經成年了,還讓我幫忙,不合禮節,被外人看見了,會誤會的。”

說罷,青陽熟練地替胡桃脫下唯一一隻鞋子,連同沾染泥土的白襪一同脫掉,露出沾有一些溼汗的腳,小心放到溫水中。

至於另一隻腳的襪子,被以鞋子都丟了,還要襪子做什麼爲藉口搪塞過去。

溫熱的水感從腳底穿上心間,令胡桃大腦變得更加清醒,隨即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笑穴般,忍不住輕笑着。

青陽不管她,神情格外認真,手指輕輕搓過腳心,仔細摩擦着略有些粗大的腳。

相比於尋常女性,胡桃的腳要更大一些。

從小就東跑西闖,附近的山頭被她跑了個遍,年幼的胡桃尚且不知道人體結構原理,長時間跑步的人,血液往腳上流,會使得腳發育比常人更大一些。

胡桃總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樣,但她平日出席某些重要情況時穿的鞋子都是定製的,爲了掩蓋偏大的鞋碼。

哪怕是胡桃,也有少女心的時候。

即便如此,相比於男子的手掌,她的小腳還是入手纖細,不盈一握,手指拂過時,有種異樣的觸感,令人心神嚮往,捨不得放開。

送人往生是體力活,尤其是在墳地遠離璃月港的情況。無妄坡是主要墓場之一,試着要帶領送葬隊伍從璃月港走向無妄坡,其路線漫長程度,哪怕中途有馬車分擔壓力,也足以讓人大倒苦水。

長年累月走下來,腳板不知磨了多少水泡,結了厚厚的繭,又粗又不敏感。

腳底摸起來也顯得硬邦邦,沒有女子的軟肉,更別提所謂的汗香味。

好在青陽有獨門祕方,這些年胡桃塗了膏藥,腳掌又被養白嫩起來,讓人忍不住把玩。

青陽手指輕輕刮過腳心時,胡桃還是捂着肚子,全身顫抖着,帶着想笑的顫音:“別、別撓...”

青陽抬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吩咐胡桃坐好,不要亂動。

“再動的話,我就走了。”

這下,胡桃才坐穩起來,微微彎着腰,看着青陽繼續幫她洗腳。

“另一隻腳。”青陽說。

連腳拇指甲都沾染泥土髒了,青陽輕蹙起眉頭,想要嘆氣,又覺得今日嘆氣數量實在太多,止住了聲音。

手掌作勺,勺了些溫水,浸溼胡桃的腳,才小心放到溫水中,輕輕搓過髒兮兮的腳丫子。

手指穿過腳趾縫隙,將泥沙掃出來,再揉捏着腳趾,仔細擦着。

他拿出乾毛巾,替洗到有些皺皮的赤足擦拭,感知着手中的毛巾從幹到溼潤,一路擦到小腿肥滿的地方。

青陽神情認真地彷彿在對待稀世珍寶,一舉一動都要輕柔,以免傷害到寶物。

胡桃似乎真的有些累了,低下眼瞼,一副要睡的模樣,勉強撐起的眼縫裏皆是溫柔。

“好了。”青陽站起身,順帶拿起有些髒了的洗腳水,“我去把水倒了。”

青陽想了想,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太慣着胡桃了,補充一句,“我說過了,這是最後一次。”

這一句話像是驚鳥的弓,胡桃徒然打了個激靈,像是被從夢中叫醒一樣,雙眼迷茫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一副沒聽見的模樣。

“我說,下次我不會幫你洗腳了。”

“誒~”

“誒也不行。”青陽一臉認真。

胡桃嘿嘻笑了一聲,把往生堂堂主代代相傳的帽子摘下來,做了個鬼臉,“我可沒有答應這件事。”

第十一章戲子不相信眼淚

情況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青陽陷入漫長的深思,坐在搬來的椅子上,來自楓丹出品的小夜燈提供足量的光芒,而胡桃像是孩子一樣,蓋着被子,一臉期待地望向他。

“你已經成年了,不是當年的十歲小姑娘。”青陽記不清自己多少次重複這件事,但對上胡桃的視線時,他就知道對方沒聽進去。

所以,青陽索性斥責了,“我當初就不該給你講睡前故事,養了一個壞毛病。”

仔細想想,這些年自己對胡桃的寵溺,所養出的壞毛病真不少。

哪怕絕大多數的壞毛病只會在家裏發生,例如偶爾講講睡前故事,幫忙洗腳,做飯,甚至幫忙縫衣服。

他能怎麼辦,不管再怎麼對比年齡,他都要年長於胡桃,對於孩子也只能寵着,寵着寵着,就被爬到頭上,怎麼也改不掉壞毛病。

“你再這樣,明天的魚我就加香菜了。”青陽試圖威脅着。

胡桃一愣,梅花眼閃過一絲狡黠,側過身子,一手撐着腦袋,騰出大片空間,不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極爲老流氓地拍了拍牀。

這妮子到底是怎麼學壞的啊!啊,好像她一直都是如此,喜歡看他人整蠱後手足無措的樣子。

那沒事了。青陽無奈地投降,承認自己拿捏不住胡桃。

青陽認命地起身,轉身走向書櫃,背對着胡桃道:“我的胡桃小妹妹,你想聽什麼睡前故事?”

“《戲子不相信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