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是花面。
摩拉兩面都是花面,必然不會存在第二種選擇。
師兄已經厭煩了不斷見證絕望的結局,他不想再被過去拖累。
該還的,他都還完了,他想認識新的人,體驗一次新的人生。
收起摩拉的自己並不知道,如果此刻自己做出的決定不是協助巖王帝君,而是作爲普通人活過百年再自我了結,可以更早發現殘酷的真相。
如果最初沒有選擇新的牽掛,或許自己可以狠下心做一個徹底的惡人。
時也,咭玻病�
第三百八十四章成仙之路
魔神的遺恨就像是毒瘤,從地底不知疲倦地鑽出來,每次面對它時,師兄莫名都會想起師傅那些不着邊的話:
“正所謂啊,洗白弱三分,黑化強十倍。”
依照師兄所見情況,遺恨確實強大得足以讓普通人心生絕望,尋常人對上遺恨,只會落得被吞噬的下場,成爲寄宿體禍害人間。
而爲了在遠在歸離原的萬家燈火,總有人要負責與它們廝殺,直至天明。
師兄置身於此,妖邪近不得身旁半步,毫無顧忌着自己的背後,當有妖邪試圖偷襲,總有一道狂風呼嘯而過,凌厲地將偷襲者斬落,重新化作黑水融入地底。
與師兄相伴的魈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任務,眼中沒有半分動搖,身軀不知疲倦的死戰下去,直至地平線冒出第一縷光,被反覆殺死而戰力逐漸變弱的遺恨,似乎無法再忍受陽光,在尖銳的長嘯中扭曲着不成型的屍體,慢慢化作黑氣消失。
“...結束了。”
師兄大口喘着氣,呼呼幾聲,身上多了不少傷口,眼中沒有半分死裏逃生的懼怕感。
稍微平復呼吸聲,他才抽出空去看與自己並行處理這片遺恨的夜叉魈,個子不高,還是少年模樣,卻身法了得。
夜叉一族因無法忍受前主殘暴的行爲,而選擇投奔巖王帝君,最終歸於麾下,執行着鎮壓妖魔的職責。
背主的夜叉不值得立刻相信,師兄認爲帝君還是太仁慈了,最終以協助爲理由,加入到行動中,與魈一組執行任務。
時間從指尖流逝而去,與夜叉相伴的時光中,師兄漸漸改變了想法。
他必須承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師兄看着魈出神,遲遲未動,臉色嚴肅的樣子,引起了魈的注意。
“身體可是不適?”
魈微微皺起眉頭,精緻容顏不管做出什麼動作都是賞心悅目,如果沒有前主夢之魔神那些事情,魈不必執行這份契約,憑着這幅容貌隨意行走在璃月間,什麼也不做都能引來無數文人墨客對他的傳頌。
“沒事,只是想起我們已經認識三年了。”
魈一怔,旋即點了點頭,本想說三年不過是彈指一瞬,又想起師兄是凡人出身,如今在留雲借風真君名下作徒弟,走上仙途不算久,覺得三年時間很長並不奇怪。
魈並不知道師兄實際年齡超出常人,嗯了一聲,再說道:
“你剛踏入仙途,根基不穩,又與我們同戰遺恨,更加容易受到污染,若是有問題,要立刻告訴我。”
話是這麼說,但魈說到最後,底氣又不足。師兄實力進度太快,而且總是深入到遺恨之中,不僅全身而退,而且沒有半分侵染跡象,就像是天生免疫着這些遺恨的侵蝕力。
相比之下,作爲夜叉的他們纔是最需要擔心體內日積月累的業障,會有一天摧毀他們的意志。
......
在那日投出摩拉,決定今後的道路後,師兄有目的展示出自己的天賦,最終拜入了留雲借風真君名下。
雖然現在的自己還是凡人之軀,但實力已經不弱於一些仙人,又是能言善道,謙卑知禮,深受仙人們的歡迎,混得如魚得水。
留雲借風真君名下只有師兄一個弟子,但她又撫養着一頭名爲甘雨的麒麟。
比起徒弟,甘雨更像是留雲借風真君親女兒。
畢竟未來甘雨成爲七星專屬祕書後,幾十年纔回一次奧藏山,手中還不帶任何禮物,連申鶴都知道帶一些水果點心回來討留雲借風真君的歡心。
除了女兒外,得不出其他解釋。
回到奧藏山的仙人洞天前,師兄先用淨身術把身上的污濁給清理掉,省得甘雨感到不舒服。
奧藏山山頂的景色已經算是璃月一絕,但仙人洞府是精心打造的遺蹟空間,論操作空間更大,更符合人們對仙境的幻想。
踩在半透明的符橋上,召喚出的雀靈迅速反饋留雲借風真君的蹤跡,得到了目標位置,師兄的腳步也顯得輕快不少。
偌大的仙境中,就僅有三人居住着。事實上,師兄其實也不常住奧藏山,經常前往在歸離原間,說是要了解凡間的變化,要不就是和夜叉共同鎮壓業障。
真正長居的人僅有留雲借風真君和甘雨,而等甘雨能夠獨立行事,應下輔助璃月七星的任務後,就徹底只剩下留雲借風真君當空巢老人。
回憶起過去的畫面,遠遠望見留雲借風真君的身影,在她身旁還有着前年終於化作人形的甘雨。
大概七八歲孩童大小,有着非人特徵的麒麟角,可愛得就像是軟糯糰子,讓人忍不住咬上一口,若是有人想要摸她的角,會被她遠遠躲開。
“你回來了。”留雲借風真君見到他回來,打了聲招呼。
“師傅喫過午飯了?”師兄習慣性一問,“如果沒有,我下廚去做。”
留雲借風真君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又端着架子,說了一句“隨意做幾道菜就好”。
“甘雨姐姐呢?”
在年齡上,甘雨要比師兄大,所以就出現了二十出頭外表的男人朝着蘿莉叫姐姐的情況。
至少這比四五十的天樞叔叫甘雨爲姐姐要合理得多。
“清心。”
“加清心的菜是吧,我知道了。”
爲了方便師兄做菜,仙境裏專門打造了一座廚房,工具一併俱全。
只不過會動手的人僅有師兄,他不在奧藏山的時日,這間廚房就會擱置一旁。
留雲借風真君望着剛過來又轉身去廚房的背影,長嘆一聲。
“真君?”甘雨不知道留雲借風真君爲何嘆氣。
“本仙只是在感慨,那孩子那份堅韌心性,即使沒有本仙,不走這條路,也能作出一番事業。”
人類身軀強度有限,必須喫仙草喝雨露,洗滌經脈。
縱使如此,師兄也能忍得了親手製作出的佳餚香味,淡然與她們同桌,只是喝雨露啃仙草也沒有怨言,沒有半分執念的樣子,想然是過了物慾這一關。
“這是仙草,又不是雜草,我爲何要挑剔?”
語句間透露出過往的艱苦,把留雲借風真君想要說出的話給噎了回去,待師兄態度更是好到極點。
以至於未來留雲借風真君對申鶴說過的“仙人不會被人間俗物阻礙修爲,所以可以敞開喫各式菜餚”,從來沒有用在師兄身上。
第三百八十五章在重複的歷史
在這種醫療不發達,又真切存在着妖魔邪祟的世界,一場瘟疫能帶走無數人類的生命。
再怎麼預防,總會出現疏漏的地方。
在這座被瘟疫徽值拇迩f中,病疫大肆擴散,試圖把所有的生命都吞噬乾淨。等千巖軍的人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可以救的人,只好拉起隔離帶,準備處理掉這座村莊。
在千巖軍將病疫屍體都集中在一起,準備立刻處理時,師兄才姍姍來遲。
師兄出現在這裏,與幾個算是熟識的千巖軍軍人打招呼。自己仍是年輕的模樣,而他們已經邁向中年,再過幾年說不定就可以退居二線。因爲自己成爲了仙家子弟,所以容貌無變化可以被理解。
當師兄再見到那位胡郎中時,他仍持妖紅的手杖,不再是醫師。
“剩下的就交給我。”胡郎中說。
他抬起手,手中似槍又像杖的武器冒出火光,引燃沾染了邪污的事物。
那些被惡業與災殃纏上的往者,未能承受深重哀傷的逝者,將在火中化作火蝶,自濁世的一切不幸與嗟傷中解脫。
以熾焰洗淨一切不潔之物,讓污穢與火光一同升向可容納一切的高天:
這是魔神戰爭的年代,死者無數,難以直接按規矩下葬者居多,演變出這種祭儀。
在未來的古籍是這麼記載的:因爲靜默神骸的妄念與夢想會化爲憑附的惡瘴菑癘,將不再屬於他們的子民與不曾屬於他們的人子帶走,唯有用火焰才能驅散這份憎恨,讓憎恨與亡者一同離去。
就算是非擁有玄幻力量的世界中,大量堆積的屍體一般也會通過烈火焚燒處理,避免屍體孕育出下一場瘟疫。
看着火光大盛,屍體的焦臭味迎面而來,師兄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沒有任何評價。
他早已習慣這種事情,無論是在故鄉,還是在提瓦特。
直至火焰熄滅,哀悼亡者的儀式結束,師兄纔開口說出自己到來的目的:“帝君命我來問你,可願承擔送人往生一責。”
那些肉體已死,但靈魂仍有執念不肯離去,徘徊在荒野中的靈魂一再放任,只會被業障侵蝕,化作惡鬼反來傷人,總得有人肩負起溝通生者與死者的責任。
師兄認爲,這個人最好是人類,以傳承方式分擔責任的苦楚。
經過邢膳袛啵劬氖卓希J爲眼前這位胡郎中最好的人選,而帝君也會支付一定的報酬。
“你若不願,可以拒絕。”師兄說。
眼前頭髮花白的男人注視着他,思慮了很久,被後世稱作護摩之杖的武器輕敲了鬆軟的土地,應下這份職責,建立起今後負責璃月葬儀業的往生堂,世世代代傳承着這份責任。
這也是師兄與往生堂的緣分開始。
......
持續已久的魔神戰爭終於走向了尾聲,巖王帝君成爲了的優勝者,與其他六位並稱塵世七執政。
爲了這場戰爭的勝利,璃月失去了太多的仙人和人類,一眼望去,整齊排列的烈士墓足以讓人屏住呼吸,心情變得沉重。
即使戰爭結束,璃月發展的歷史也絕不算安穩平和,疫病、洪水、魔物暴動......甚至連巖王帝君都爲了殺死一種滑溜溜、無處不在的入侵物種,而患上了嚴重海鮮的恐懼症,理由是看到海鮮就想到那些軟若無骨、無窮無盡的生物,噁心得慌。
有時候,記憶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這是師兄得出的結論。
而他和巖王帝君一樣,是記憶好得出奇的人。
選擇成仙,任由生命拉長,記住太多的事情後遺症漸漸顯現出來,一些難過的選擇烙印在心上。
就例如師兄不再與夜叉同行戰鬥,選擇遠離這份職責。
並非是他認爲不必監視夜叉的忠眨菐熜肿鳡懭祟惿恚瑓s不會受到業障污染。
魔神遺恨所衍生出的業障糾纏着夜叉們,那是足以將仙人精神逼入瘋狂的力量,越來越多的夜叉開始發狂,甚至出現走火入魔,直接對周圍的同伴下死手的情況。
如此對比,就顯得師兄十分特殊。
他曾以爲是身上那顆珠子在庇護自己,試着讓已經有瘋魔傾向的夜叉戴上,其結果沒有任何區別,似乎這是綁定自己的寶物。
在忍痛殺死已經沒有救的夜叉時,看着熟悉的面孔在自己眼中緩緩失去生機,瘋癲的眼神中漫出一股怨恨,直指師兄的怨恨。
爲什麼你不會被業障影響,爲什麼只有你能正常活下去?明明你只是一個人類!
又一次面對這樣心帶着怨恨與憤怒的離別,師兄默然站立於此,一動也不動,就像是一塊石頭。
“你不必管那些話...”
同行的魈試圖安慰他,但本就不善於言辭,又眼睜睜看着族人離去的他,本身也沉浸在一種痛苦中,又能想出多少安慰詞。
“魈,我還是獨自執行任務吧。”師兄抬起頭,嘴角帶着苦澀的笑意,斬斷了這幾百年的陪伴。
少年仙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勸阻的話。
......
璃月四處出現強大的魔物,幾乎並肩普通魔神的力量,帶來深重的恐慌,爲了平息子民的恐懼,巖王帝君鎮壓突然出現的魔物,卻不想這樣實力超常到詭異的魔物有兩頭。
另一頭魔物善用水,在歸離原莫名發了一場大水,將平原掩蓋,昔日的繁華毀於一旦,塵之魔神歸終爲了攬下災厄,最後死於非命,在與摩拉克斯最後一面中將塵世之鎖交給他。
歸離原不再適合人類居住,摩拉克斯與邢蓭ё湃祟悂淼搅肆г赂鄣奈恢茫谶@十幾天的護送路程中,突發數次大難,擁有竈神稱呼的馬科修斯爲了保護人類,也是爲了平息災厄,將神識分散給大地,以另一種方式死去。
再經數百年,七神出征坎瑞亞,層巖巨淵甦醒未知生物,震盪不安,一場災難隨時可能爆發。
當師兄渾身是血從層巖巨淵中爬出,得知並肩作戰夜叉已死,看着勝利喜悅與失去同伴苦楚雜糅在一起的腥四槪闹幸魂嚸H弧�
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所熟識的人一個個離去,當名字數量增加到一定地步時,師兄麻木了。
師兄感覺自己又走在老路,從一無所有到慢慢擁有名望,似乎走上了巔峯,最後眼睜睜看着身邊的人從自己身邊離開,最終孑然一身。
就好像自己生來註定不幸,得到的必然會失去,最後活下來的人永遠只有自己。
無力感漸漸遍佈大腦各處,他想要說些什麼,向來會耍嘴皮子的自己卻不知道什麼好。
師兄似乎明白了那些被業障逼得走火入魔的夜叉爲什麼會這麼恨他了。
那一日,他找上摩拉克斯,懇求離開璃月,允許他前往其它國家,見證別樣的世界。
“我總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無懼帝君威嚴的師兄笑意下,帶着轉生到哪個世界都散不掉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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