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正是。”戲子一仰頭,滿聲傲氣。
接下來就是千篇一律的說法,一如既往的篤定。
配合着足以戲劇化的響指,相當霸道地建議他直接查賬目餘額。
戲子似乎被震懾住了,眼神中竟然有些遲疑,又不想失態成貪錢小人,索性欣然走過去。
戲子嘴角微翹着,伸手環過去,似打算在大少耳畔說些什麼嬌言嬌語。
大少本是笑着,又突然眼睛猛地一凸,發出悶哼聲,只見一把開了鋒,凹了血槽的菱刺鑽入脖頸中,扭轉着。
一鑽就是絕對要害處,要是讓這傢伙緩過神,打基因藥一類滿血復活,哭的就是戲子了。
臟腑壞了還能換,頭掉了還怎麼裝回去。
戲子笑盈盈着,再說:“您可知我爲何叫做鳩兒?”
那個肥頭豬耳咕嚕咕嚕滾下去,原本護衛大少,手持着激光槍,和此處古風古色戲館格格不入護衛一驚,正準備動手,結果聽到刺啦一聲,低頭一看,胸口處多了一個血洞,晃了晃身體,轟然倒下。
戲子一驚,才發現這裏還有其他人,警惕環顧四周,纔看到一男一女漸漸實體化。
男的性子偏懦,沒什麼主見的樣子,但下手起來沒有猶豫,而女人給戲子微妙的怪異感,覺得自己不能過多注視着她。
餘光一瞥,又注意到女子緩緩收回的腕足觸手。
原本打算動手卻被意外來客先一步解決了其餘護衛的戲子一怔,旋即立刻感謝道:“...謝女俠?”
卻不想那女人轉過身,打量着他,鼻尖微動,似乎從他身上想嗅到什麼。
“這氣味,你是梨園的人?”
“...曾是。現在厭倦了,只想見一見世面,來唱戲不過是不奪人身份,就沒有一技之長。”戲子真假參半地的解釋道。
好在對方似乎不在意他在此處唱戲的理由,隨手毀屍滅跡,似乎打算就這麼出門,順便出口提醒道:“不管你想做什麼,快點離開這座城市吧。”
戲子一愣,誤解了:“女俠是想摧毀這座城市的貴族?還是想毀了這座城市?”
“不用叫我女俠,你們東方人的稱呼怪怪的...”女人眉頭看着似乎還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戲子,只好直接告訴他:“這座城市很快就會變成一片虛無,再不走的話,誰也救不了你。”
“虛無?”戲子腦內靈光一閃,“是末日?可是末日的侵蝕不是從邊緣開始崩塌......”
女人沒有半分繼續解釋的打算,急着打斷他:“知道就好,我們該走了,必須儘快通知這座城市的高層,做好撤離的準備。你找到證明沒,想要混進去見到人,就只能靠它了。實在不行,就把手指砍了,指紋總能用。”
一旁的男人蹲下着身子,試圖從肥頭大少身上找到證明一類,還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聽到女人一催,又糾結起來:“人都死了,還要這麼做不好吧,也不好保存...”
“我有一個建議,不知你們需不需要?”戲子開口打斷他們的交流。
兩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戲子沒有半分害怕:“既然兩位知道我是梨園的人,又想直接見到這座城市高層,要不乾脆由我扮演這個人,直接引薦你們去?”
“你這體型?”女人驚愕地上下打量他,像是不敢相信這麼纖細的人,能裝出這肥頭大耳的體型,哪怕現在狂喫也喫不出這個體型。
“很簡單。”
二人對視一眼,他們本來就只是想偷走類似能證明物件,結果現在人死了,即使再得到使用也會被懷疑身份。
倒不是他們害怕擔責,而是時間不多,如果捲入到死者背後家族的追殺或者直接被阻礙,害得這座城市的人來不及撤離,錯就在他們了。
次日,名角戲子死於館中,只因寧死不屈,被城中大少活活打死的傳聞不脛而走。
而那名大少仍是滿臉肥肉,身後跟着奴僕,無懼他人的指責,仗着身份,直接去見能夠決策這座城市未來的人。
第三百八十章夢與現實的區別(4K)
三日後,臨時歇腳的屋子中,兩人向師兄自我介紹。
女人叫做薩爾嫚,男人叫做伊摯。
“我們是情侶哦。”薩爾嫚力氣很大,也很主動,一胳膊扣住伊摯的脖子,把他生生拉過來,衝着師兄眨着眼睛:“多虧你的幫忙,我們才成功見到高層。我才學會通用語不久,至於伊摯,你也看到了,我們兩都不擅長談判,通過正當手法見這座城市高層太難了。”
說到學會通用語時,伊摯莫名朝她大腿看去。
師兄以爲是特別的學習方式,卻不知道當初的薩爾嫚形象可要比現在難接受多了,爲了勸她把足腕變成人腿,伊摯花了不少功夫。
師兄已經變回原來的樣子,微微曲着腰背,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看着滿足的二人,好心建議着:“他們恐怕不會這麼快聽信你們的說法,末日崩潰開始在部分非邊緣區域出現...說實話,我現在也不相信。”
“但你還是選擇幫助了我們,至少比絕大多數認爲我們愚不可及的人強多了。”薩爾嫚哼哼兩聲,眼中卻閃着一絲悲意。
注意到薩爾嫚語氣中的無奈,師兄點點頭,不去評判真假:“...也是。”
失去了作爲主情報提供來源的梨園,師兄能知道的事情,僅限於這座城市能獲得信息。
只是......師兄看着薩爾嫚,莫名有種熟悉感,感覺自己看過有關她的消息。
皺起眉頭思考一會,一心二用聽着薩爾嫚的絮絮叨叨講解這些年奔走在各地,希望更多人聯合起來,一同應對天災卻被婉拒的經歷。
“您是...前幾年出現在世人面前的神祕側女人?”因爲真相太過令人驚訝,師兄背板地將情報中形容讀出來。
他看到薩爾嫚一怔,然後笑了一下,爽快承認。而一旁的伊摯捂着臉,似乎對那段歷史不忍回憶。
“這傢伙就是當初那些人找來給我翻譯的翻譯官,然後我們又遇到那傢伙,覺得他說得不錯,所以決定幫他一起拯救世界了。”
“我沒有這麼想...”伊摯默默舉起手,表示抗議自己的想法被扭曲了。
然而他忘了薩爾嫚正夾着自己的脖子,使勁一勒,就快斷氣了,還要被薩爾嫚抱怨:“沒點成績,你怎麼過我哥那關,我哥眼界很高的。”
“那傢伙又是?”
“哦,你應該聽過近些年持續發表有關末日論,建議各法則區域的人聯合起來應對末日的新聞發表會吧?”
“你是說那個曾幾次衝進世界破碎邊緣,救下他人的那位英雄?”師兄記得這個,單純是因爲薩爾嫚的信息和那所謂的英雄在同一批情報裏。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們想要拯救世界的想法。
看兩人偷偷摸摸的樣子,連直接走官方渠道直接見面都做不到,可見影響力還不足夠。
等等,能準確通知這片區域快要破碎化作虛無的人,爲什麼沒有名氣?
像是看穿了師兄現在所想的辦法,薩爾嫚輕咳一聲,想要解釋,眼神卻漂移開:“其實我們也不是百分百確定這片區域會化作虛無。”
“...哈?!”
那你們這麼火急燎原在忙什麼?!
“我們隊伍裏有一個專精預言的,他關於這方面的預言真的很準...”薩爾嫚極力想要讓自己的語氣更加充足,聲音卻越來越小:“他預言會隨機化作虛無的地方,基本都對了......”
“基本是多少概率?”
“30%。”
師兄閉了閉眼睛,想問她知道一座城市全城遷移需要花費的資金數目嗎?很有可能轉移後城市情況就一落千丈,對於某些人來說,比死了還難受。
然後轉念一想,百分之三十也不算低了,至少不是百分之三,又稍微釋然了。
“你說得對,百分之三十不低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結果師兄見到薩爾嫚的眼神還在躲躲閃閃,不敢直視他。
“怎麼?30%是說謊?”
“這倒不是...就是那傢伙現在就預言十次,預言正確的絕大多數地點都是人跡罕見、空間又不怎麼穩定的地方,所以大家纔不相信我們,說如果真的存在這種事情,怎麼還沒有傳開.....”
“......”
師兄想了想,決定今晚收拾細軟跑路,等半年後還沒有發生空間崩壞,他們一定會意識到自己扮演的大少有問題。
“你知道沒發生的下場嗎?”最後師兄還是選擇問薩爾嫚。
“沒關係的,我超能打,就算打不過,跑掉也絕對不成問題。”薩爾嫚掀起衣袖,試圖展現擁有着爆發力的胳膊,“拯救世界總會遇到幾次小挫折,不礙事。”
“那你呢?”師兄又問一直沉默不語的伊摯:“你又爲什麼摻和其中?你剛剛說你對拯救世界沒有興趣。”
“因、因爲她想這麼做...”
“好了你可以不用說了。”
似乎是把最不堪的結果展示了,所以再說出來也就無所忌憚,薩爾嫚索性不裝了,直接考慮最糟糕的結果:“我帶他沒問題,再帶一個人跑路可能會有點麻煩,我建議你先離開。”
“我正有此意。”
......
師兄儘可能替他們找了藉口,延遲大少背後家族的人發現大少已死的真相。但正如薩爾嫚所說的那樣,他們不擅長說辭,哪怕見面了也沒能立刻取信城中高層,拖了太久。
最後被察覺到大少死亡真相,懷疑真實目的,遭到了監管。
無奈之下,薩爾嫚只能帶着伊摯離開,想向同盟者尋求更大的幫助。
在同盟者到來前,僅有百分之三十準確率的語言成真了。
在本該安詳的一晚,立體的城市一瞬間變成了拆散的拼圖,不斷碎裂直至化作虛無。
而城中高層雖然不相信薩爾嫚的話,但還是做了一手準備,這份準備只能保證極少的人迅速脫離,近95%人口在睡夢中一同化作了虛無。
面對着驟然變化的前方景象,薩爾嫚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從帳篷裏衝出來,捏緊了拳頭。
“居然還是發生了?!我得進去”
伊摯拉住了試圖衝進去的薩爾嫚,衝着她搖了搖頭:“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抗住虛無。”
“如果能多救下一個人...”
“別犯傻,我們要留在這裏,等到支援部隊到來,才能救下更多的人。你這樣盲目闖進去,誰也闖不進去。”
薩爾嫚手掌動了一下,以她的力氣,想要掙脫伊摯的控制再容易不過,大局爲重和眼下能救一個人算一個人的決定,讓她十分痛苦。
“你說得對,但我受不了什麼也不做。如果我就這麼看着,離開大海的意義又在哪裏!”
薩爾嫚終究是掙脫開了伊摯的手,頭也不回沖進了不斷崩潰中的空間。
看着空蕩蕩的手掌,伊摯發愣數秒,才明白自己被拋下了。
他抬起頭,望向空間崩潰化作虛無的方向,視線投入其中時,以人眼去看,已經完全扭曲,突顯出抽象美感。
他想要衝進去,卻邁不動腿。
“我不可以進去,我進去只會拖累她...”伊摯喃喃自語着,“必須有人在外面,才能第一時間接應她。”
爲了更好接應支援部隊,他與薩爾嫚早就在此處設立了臨時營地,以爲會最先接待前來的援軍,卻不想上空傳來尖銳的嘯聲,被空間扭曲導致時空大型飛行器墜落在附近。
“你們是...等等,是你們!?”
薩爾嫚看到了那些曾見過一面的城中貴族,有的人陪同着護衛下來,想要弄清楚故障的原因,也是爲了如果崩潰加速蔓延到這邊,可以第一時間拋棄飛行器離開。
哪怕是如此狼狽的出場,貴族仍保持着最基本的體面,整理了一下衣物,看起來不像是逃亡,更像是準備出席宴會。
“是你。”同樣認出伊摯的貴族皺着眉頭看向他,又轉過臉,去問故障原因,“喂,到底能不能修好!?我養你們可不是用來喫白飯的!”
“請等等,你們不打算救其他人嗎?”
“其他人?呸,就我倒黴,飛行器壞掉墜落。”自己糟糕的處境讓貴族忍不住罵道。
“我是說其他的平民啊...”
“平民...關我什麼事,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裏管得到那些人。”貴族斜睨看了他一眼,“哦,之前帶你一起逃走的女人也不在,看你這麼着急,難不成她進去救人了?”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那你怎麼不去救?想死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反正那個瘋女人不在!”
“我...”
伊摯嚥了口口水,看着逐漸不耐煩的貴族,慌慌張張逃走了,還聽到了後邊傳來的嘲笑聲。
......
他看着薩爾嫚救出一個又一個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甚至連最基本的擬態都快維持不住。
高度非人特徵宛如惡鬼,驚魂未定的人看到她,以爲是鬼怪。
伊摯親眼看到剛剛甦醒的人見到回來的薩爾嫚,喊着怪物,把手裏的東西狠狠砸向薩爾嫚。
她的精力全在救援人身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身心短暫放鬆,解開了防禦,卻遭到迎頭痛擊。
刺鼻的血腥味從額頭上傳來,非人的種族爲她的血液帶來特別的效果,滴落在地上,枯草化作扭曲的衍生生物。
“怪物!是怪物!末日神諭裏會隨着災難一起出現的怪物!”
那尖銳又刻薄的嗓音直戳着人心窩子,原本就有所疲倦的薩爾嫚身體一僵,表情難看了不少。
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就像是現在就要喫了那人。
但她沒有這麼做,而是回頭再一次衝向崩潰的區域,丟下一句:“照顧好他們。”
伊摯能做的就是安置好那些人,幸叩氖撬麄兯诘臓I地果然如預言所說,正好在空間崩潰之外,雖然空間崩潰帶來的恐懼感越發深厚,但始終沒有越過那條線。
至於先前那架飛行器上的人,毫不猶豫選擇地離開了,連一點物資也不願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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