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見到蒼次數最多的地方還是鶯燕樓,畢竟是一處高級社交場所,師兄常常在這裏學完音律,準備回到宿舍時就正好撞見一臉春風得意的蒼也準備離開。
面對蒼打招呼的模樣,師兄險些破功。好在半年來的學習也不是白費,他很快就調整好狀態,已有未來溫文爾雅的雛形,輕輕頷首,回應蒼的招呼。
“師傅好。”
從容的語氣、知禮節的行禮就像是在普通場所相遇,作爲徒弟的他理所應當向師傅問好。
師兄的從容未能得到善意回報,蒼端詳着完全變了一個人的徒弟,噗的笑了一聲,態度就像是不管孩子穿着打扮怎麼變化,都是長輩記憶裏那個會朝自己哭泣的小鬼。
“反正生活這麼累了,需要師傅幫你買單,快活一次放鬆一下嗎?”
師兄的面具有所破裂,輕咳了一聲,告辭離開,真的是受不了只想躺在女人肚皮上的垃圾師傅。
目送着徒弟離去,蒼似乎沒睡夠的樣子,打了聲哈欠,詢問着原先陪師兄一同出來的人。
“他的進度怎麼樣?”
“學得很快。”回答的那人給蒼拋了個媚眼,“不過蒼大人總是怎麼戲弄自己的徒弟,小心弄巧成拙。”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地就是他。”蒼聳了聳肩,下一刻態度又立刻翻轉,狹長的眼睛凝視着向他討好的女人,語氣低沉:“開開玩笑也就罷了,別真對他下手。”
“蒼大人真是好過分,自己喫肉,卻讓徒弟連湯都不準喝。”
“你以爲我是在開玩笑?”
“......是我失言了。”
陪同蒼身邊的女伴面面相覷,沒想到這所謂的徒弟在蒼眼裏地位不低,有關的傳聞也不脛而走,造成了一場意外。
......
那一年,師兄十四歲,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費力的睜開眼皮子,渾身熱得不行,等看清楚自己的處境時,師兄寧可是中情毒的那種熱,而不是底下熔漿翻滾,自然誕生的蛇類魔物在熔漿裏暢遊。
偶爾有一隻火蛇停下來,仰着蛇首朝着掛在半空的自己吐着蛇信子,一副期待着他儘快掉下來的樣子。
發生了什麼事情?
師兄用一點時間回憶大腦斷片前的情況:
兩個月前師傅說是出差一段時間,連聯繫方式都斷了,只管讓自己安排學習日程。
在幾天,也可能是幾個小時前,曾在師傅身邊見過的女人找上他,說師傅回來了,讓他去個地方。
自己走到半路時意識到不對勁,總覺得地方越來越偏,想要逃走的時候,記憶就中止了。
“自己這是...被敲了悶棍?”師兄納悶着,找不出被她們針對的理由。
難道她們是師傅敵對黨派的人,所以來抓走自己?
哪怕是在梨園中,也分着各種黨派,互看不順眼。本就是以竊取他人身份不恥力量爲主的組織,暗地裏相互出手也不是一兩次了。
只是蒼不管俗事不站隊,只管快活,也沒有多少實權,不應該視作攻擊目標纔對。
再看周圍,四下無人,也不見先前綁走自己的女人。
不管如何,自救總是沒錯的。
半晌後,師兄平安落地,原本在岩漿底下翹首以盼的火蛇們失望的鑽回到熔漿底部。
活動着被綁疼的手腕,師兄有注意到附近的監控工具,詫異着自己浪費了那麼多時間,怎麼還沒有人來控制自己,難道外面已經設計了足夠多的陷阱,幕後主使者準備在幕後觀賞自己的逃亡嗎?
找了能當做武器的東西,師兄試着尋找出路。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平安得就不像是被綁架,就像是有人提前替自己清理了障礙。
直至見到許久不見的蒼,師兄才明白不是沒有設置陷阱,而是師傅已經幫問題都處理乾淨。
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師兄纔有餘力環顧周圍,地獄般的景象中站着貌美的男人,謙和的態度似乎爲自己所造成的一切略有些遺憾。
那股作嘔的氣味,外加分不清原主身體容貌的下場,若是換做普通人,直接昏厥都不過分,師兄也僅是臉色蒼白了一些。
“是她們?綁走我的那些人。”
“嗯,你的警惕心不行啊。”蒼擦着手掌沾上的血跡,想了想,“也不怪你,畢竟你的力量還在普通人類範疇內,跟她們打確實不靠譜,差不多該讓練功提上日程了。”
他的語氣就像是隨手捏死了蚊子一樣輕鬆,如果只是捏死蚊子的話,也不至於弄出塗壁一樣的慘狀。
“她們爲什麼要針對我?”
“嗯...可能是因爲發現我腳踏十七隻船?”蒼撓了撓頭,像是被考住的學生,一臉不確定,“現在應該是十二隻了。”
“您是時間管理大師嗎?”師兄很認真問道。
“偶爾也會管理失敗的,不然你以爲我前段時間爲什麼出差。”蒼理直氣壯說道,他就沒有心虛的時候,“只是沒想到她們找不到我,就拿你來撒氣。還好我來得及時,我還挺滿意你這個徒弟,要是真沒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合適的。”
“師傅爲什麼培養我?”
“嗯?怎麼突然問到這個問題。”
“只是很奇怪而已,按理來說,天賦我也不是最強的,實力也不行,您教導過我,任何饋贈背後,都是明標價碼,您沒理由只選擇我。”師兄眼睛閃爍了幾下,回憶着那細心入微的教導方向,認真問道:“是爲了培養奪舍的軀體嗎?”
“噗!”
蒼忍不住笑出聲,“你怎麼會有這種念頭,你除了這張臉,哪裏值得我奪舍了噗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等蒼笑夠了,抹去眼角的眼淚,看向一直都認真注視着自己的師兄,揉了一把頭,嗯哼一聲:“放心了,我對奪舍你沒有什麼興趣,不過說是無利可圖也不對。”
“我想知道。”
“......我想看一場戲,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戲子。”
“我就是那個戲子?”
“還不完全是,你現在還不夠資格。”蒼彎下腰,如魔鬼的低語,低聲說道:“等你身處 戲中時,歡迎你來恨我......而在這之前,就讓我們繼續上演着尊師重道的友好戲碼。”
第三百六十五章口味真雜
在梨園,有一個恐怖的遊戲。遊戲內容很簡單,全副卸下僞裝,不塗有任何化妝品,素顏出面。
常理來說,梨園的戲子都是俊男靚女,但架不住數量太多,在外界算作好看的人,到這裏就變成路人臉。
但專精於僞裝術,還是能突顯出自己的特點。
如果全依賴於【竊命】和僞裝術,在這種遊戲下,失去了輔助模仿加成,就可能等於失去原本就會的琴棋書畫一類技能,沒有任何表現能力,自然被判定爲只是擁有着千篇一律的漂亮皮囊的評價。
這是梨園戲子決不能接受的頭銜,沒人會希望自己被稱作爲花瓶。
在拿到黑兔子代號那一天,表面上與師兄關係好的同門舉辦了宴席,推薦他玩這種遊戲。
大概是沒想到師兄多數時候是自己瞭解所學的能力,而非明白湵』A後,就藉着【竊命】直接掌握。
在那之後,師兄收到情書頻率大大增加。
噰喳喳的聲音從師兄背後冒出來,或男或女,非男非女也有,評價着途經此地的他。
“師兄,請收下。”有師妹冒到師兄面前,眼中含羞帶脈地望着師兄,像是純情初戀的少女向師兄遞給情書,情書上還帶着一絲幽香。
“謝謝。”師兄冷靜收下着,又好言提醒着:“我免疫絕大多數的魅惑迷情類的藥物,哪怕是鍊金術也不例外。”
原本羞澀的少女一愣,眼露出不解,像是被人冤枉不甘,眼中噙着淚,“師兄...”
“抱歉,我心向梨園,沒有這份心思。”師兄暗暗感慨着不愧是專攻西方魔法長老的弟子,不僅僞裝天賦一流,鍊金術也一流,只是多待了數秒,就有着明顯的作嘔感。
在蒼的指導下,經過地獄式的訓練,師兄不只是具備對類似精神暗示、藥物的抗性,甚至會有反感的功效。
“借過。”留下這句話,師兄匆匆離去,走向蒼所在的建築。
來到門前,沒有急着開門,而是敲了敲門。
“師傅,我可以進來嗎?”
過了一會,才傳來剛睡醒的慵懶聲,“進來吧。”
師兄推開門,看到陌生的兩個女人花枝招展地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餘光瞥到師兄,似乎有幾分心儀的傾向,故作停下腳步,明送秋波。
“下次你來也沒關係。”
師兄笑而不語,不去直白拒絕。
原先被師兄認作貴人的蒼,在短短十幾年暴露出了本性,幾乎就是貴族做派,窮極奢華,酒池肉林......
想到此,師兄默默替他收拾着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安心展現出老媽子的模樣。
“原先那個呢?”師兄隨口一問。
“前天分手了。”
“然後您又當場找了兩個?”
“那叫炮()友,不叫做女朋友。”蒼認真糾正着師兄。
“以您腳踏十幾只船的情況,我覺得這兩者沒有多少區別。”
“我都說了,那些都是情人。”蒼繼續糾正着師兄,“我很專一的,一般只會有一個女朋友。”
“您...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吧。”師兄仍依稀記得,蒼向師兄介紹那位女朋友時,說的是這是他這一世第七百六十三位女朋友。
主要是蒼的口味太特別,他幾乎不挑食。
——是嘴毒喋喋不休的上人下蜘蛛妹子,好耶!
——是雌雄同體的海兔妹子,好耶!
——是深潛者,好耶!
在這些年,蒼在不斷刷新他的下限,口味海納百川,簡直無法理解。
這或許就是被色孽祝福過的人吧。師兄從西方常識書籍那邊學來的詞彙。
“您就不怕有一天會死在牀上嗎?”
“可以考慮。”
“您就沒有想認真對待過的人嗎?”
“有過啊,我向她承諾,對她專一的愛將持續到她死去,然後她給我的腎來了一刀,把我封印了。”蒼一臉惆悵着。
師兄開始後悔和他談及這個話題,這讓師兄想起那次胃疼的經歷。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蒼又是一副崭缒樱v然末日亂世,世風日下,有些東西也沒有像是以前那麼恪守,但架不住他同時和十幾個女人聯繫。
這讓他想起蒼那次數月,把修煉的日程表都給自己安排好了,自己本按照日常安安心心學習,直至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在滾燙的岩漿上。
“你還記得那次的事情?只是一時意外,我也沒想到她們會找到你頭上。”
關於自己跑路,結果連累徒弟差點被情婦們弄死這件事上,蒼根本就沒有多少愧疚感。
“她們身後的勢力怎麼處理?”師兄事後被救走,就沒有怎麼關心下文了。
“斬草除根啦。畢竟只是炮()友和情婦,平時任性一下也就算了,直接威脅到我的大弟子,就有點過分了。”蒼用最溫柔的語氣說着最殘忍的話,“要是老婆的話,你死了我就不管了,畢竟徒弟沒有老婆重要。”
“你有過老婆嗎?”
相處這麼久,師兄大致是明白這個男人心中輕重比:妹子、炮()友、情婦、女朋友、徒弟、老婆。
“有過,死光光啦,畢竟她們熬不過我。”蒼嘆了口氣,有些惆悵,“能活得很久果然很麻煩啊。”
蒼起身,伸了個懶腰,根本沒有作爲師傅的自尊。
師兄能走到今日,拿下黑兔子的頭銜,多是依靠自己。~
但師兄又無法否認,這傢伙眼光毒辣,總能一針見血看出實際問題,偶爾幾次的提點,都受益良多。
“走吧。”
“去哪裏?”
師兄一愣。
“去接你的師弟?”見師兄驚愕的眼光,蒼彎着眼,笑着說:“對,你的師弟,從今往後,你就要有師弟了。”
又好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點子,他頓了頓,突然提議道:“正好你的死線還沒有定下來,不如就拿你師弟當死線。”
“你很照顧自己的師弟,他就像是你的親弟弟,所以你願意爲他付出一切。”
“如果你要死,必定是爲他爭取更好的未來而死。”
三言兩語間,就確定了師兄的未來。
而被做主的一方沒有任何意見。
第三百六十六章任性妄爲的師弟
師兄第一次見到師弟時,再次意識到蒼是一個不折不扣顏控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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