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引來生戲安魂 第173章

作者:奶茶诶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所有的變化,用你的腦子,記住所有的變化,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貴人絮絮叨叨的,確實像是一個母親,千叮萬囑,生怕少年失敗。

第三百六十章你和他們沒有區別

半年後,弟子營。

弟子營的生活和玄幻小說裏的學院篇章相差無幾,最多是比拼方向傾向於知識儲量、音樂舞蹈天賦、竊取技術之類的考覈。

少年偶爾會回想起貴人對弟子營的介紹:“理解爲奇蹟暖暖版本的玄幻小說學院內容就好了。”

奇蹟暖暖是什麼?少年困惑着,當初兩個月時間識字已經很喫緊了,來不及瞭解更多的事情。

“喂,十三號,師兄叫你呢。”嬉笑打鬧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扭成一團的紙巾砸在少年頭上。

比起疼痛感,羞辱性居多。

少年斜睨看着那組成小圈子的傢伙們,他們都是同一屆的候補人員,理論上沒有師兄師弟之分。

被行桥踉碌哪莻�師兄,已經獲得今年離開的資格,許多沒有希望的人都捧着他,希望能日後能被提攜一二。

同樣是候補人員,少年們的起步並不一樣。

在區域內候補人員分爲三種。

第一種是主動保命的大家子弟,他們在進入之前就已經有着足夠的知識儲備,甚至已經有演戲的基礎。

第二種是普通的寒門子弟,有着一定天賦而被邀請。

第三種就是少年這種被買下的孩子,所謂的奴隸身份,不被允許擁有真名,根據到來先後順序,直接稱呼號數。

少年是十三號。

少年試圖以沉默迴避繼續被打擾的命撸渌藖K打算讓少年這麼順利躲過。

像少年一樣是奴隸出身,被壓迫到坐在最後最偏僻位置的二十一號就像是找到證明自己的機會一樣,推開桌子,把用來喝的水潑在少年身上,拽起少年的衣領。

“師兄在叫你呢,怎麼不回師兄?”

少年淡漠地看着二十一號,反而刺激了他,直接把少年推拿撞到牆上,故意踩過少年看的書。

“拽什麼你,都是奴隸!”

看着書頁被踩髒得看不清自己,少年眉頭一皺,懶得理二十一號。

在不影響任務的前提下,沒有人可以讓他低頭,此刻的屈尊,是爲了日後更加兇猛的報復。這是貴人教導他的法則。

少年還沒說話,原本替師兄“出頭”的二十一號先倒下了。

是被那個小團伙打得。

“這傢伙以爲自己是誰,不過是一個奴隸,也配叫師兄?”

“對不起對不起...”

彷彿找到合適的發泄藉口,原本瞄準少年的刁難,轉移到二十一號上,落在少年的拳頭和腳踹轉了個方向。

“安靜,要上課了,你們又在打鬧什麼?!”老師進來了,他只是出聲停止這無意義的鬥爭,沒有追責的想法。

見到老師來,原本小範圍鬧事的人也停下手,分外看重老師對自己的印象。

弟子營畢業資格獲得條件不明,似乎是看【竊命】領悟程度,也看扮演相似程度,或者說吸收課程情況。

這裏不允許殺人,殺人者將直接取消資格。爲了杜絕這點,甚至設下徹底封印力量的陣法,在這裏不分身份,一律只能依靠肉體。

當然,也不需要擔心肌肉兄貴,弟子營是按照一定規則分的,這類人送去別的弟子營。

在這裏,只要不出人命,不管做什麼都是無所謂的。

老師只是負責傳遞枯燥知識的工具,他們樂得看到候補人員的爭鬥,前提是不能干擾他們的教導。

唯有在這點上是公平。

“記住,只有離開這裏,纔是你們改變命叩奈ㄒ煌緩健!崩蠋煕]好氣地重複一遍廢話,就像是高三老師:“還愣着做什麼,給少年坐回去!不想上課的人,就統統給我去死!”

說到死字時,所有人都流露出害怕的態度,迅速回到自己應有的位置上。

唯有傳授【竊命】,教導知識這點上被一視同仁着,任何瞧不起,認爲不用學的人,統統會被請走。

以屍體的情況。

這是不分身份的結果。

少年撿起書本,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沒有時間換一件乾淨的衣服,就必須上課。

貴人說得對,自己不過是從一處地獄到達了另一處地獄。

他已經努力在學了,但遠遠趕不上出身較好的人。哪怕記憶力再好,也不足以彌補這份不足。

一個連字都不會的奴隸怎麼可能在一年追趕上原先就處於大家族的候選者,哪怕再給幾年,自己也不一定能得達到離開的要求。

少年需要時間,少年沒有時間,拿到今年的畢業資格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少年撩起粘在額頭上的髮絲,努力汲取着經驗,偶爾用餘光看向那位師兄,若有所思着。

他翻過手中書本頁面,瞥了一眼有關毀屍滅跡的相關內容。

這也是弟子營重要課程之一。

......

小說裏總愛寫夜深殺人夜,少年也是在某一天深夜下手,將師兄追逐已久女子的筆跡學得看不出問題,把師兄騙了出來。

在黑夜中,少年感覺到自己的膽量壯大了幾分,月光從背後撒下來,將藏在陰影裏冷靜的臉突顯。

比起那張冷靜的臉,還是他手中的武器更恐怖。

這是學習基礎的地方,爲了避免個人的強大,無意間傷到其他人,設置所有人都處於封禁任何力量的陣法,哪怕是老師也不例外。

而體型差距過大的人也分配到合適的弟子營。

換而言之,在表面個體實力上大家是近似的。

“在所有得到出去許可中,只有你體型與我相近,主攻法術,影響最爲嚴重。”少年冷靜地爲癱軟在地上,額頭砸出血跡的師兄解釋着眼下的情況。

“你在幹什麼啊啊啊啊,你知道殺人也會被處理掉嗎!?即使沒有我,你也不可能得到許可!”

作爲小團體的領導者,一直處於行桥踉碌匚坏膸熜郑谝淮卧谏倌昝媲奥冻龊ε碌那榫w,他大概不能理解少年爲什麼能拿起這麼重武器,又將目標挑上他。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剛剛監視器已經看到你傷了我,如果我死了,你也不會有好下場!”師兄色厲內荏喊着,身上已有多處傷口,骨頭都斷掉。

“一樣的。”少年看着恐懼交加的師兄,想起課上的案例,評判着:“你和老師教導案例沒有區別。”

第三百六十一章他對自己一直都足夠狠

少年看着地上的屍體,默然無聲,心中竟沒有一絲波瀾,殺人的負罪感對少年來說,似乎並不存在。

師兄先前哀求聲仍在耳畔邊迴繞,收起沒有意義的想法,把準備好的衣服交換,早已準備好的油和火把搬出來,手中原本用來殺害師兄的工具,通過特殊手法放置一旁。

手一鬆,肩部的劇痛彷彿要把整個胳膊卸下來,少年不看肩部的傷口。

“還得處理一下,才能不被認爲是自己砍的。”少年喃喃自語着,回憶着有關處理目標屍體,爲自己僞裝被傷害證明的課程內容。

他記憶力一直很好,也喜歡反覆確認。

“最後,是臉。”

不管怎麼看,自己和師兄也不像是雙胞胎。

油潑在師兄屍體身上,又倒在自己身上,少年拿着點燃火摺子,毫不猶豫扔出去。

剎那間,蔓延的火舌把少年和師兄屍體吞噬。

很痛。

少年慢慢蜷縮下去,拼命回憶着怎麼在火海中保存生命,又不會被懷疑是故意的課程內容。

......

半個月後。

在病牀上,師兄陰狠地看着代表小團體送來禮物的人,原先對師兄尊敬有加,恨不得把馬屁拍穿的傢伙,他的視線躲躲閃閃一直不敢看着少年,廉價的禮物放在桌子上。

“師兄,這是大家的禮物。”

“滾,給我滾!”

師兄嘶啞着聲音,怒吼着,煙霧燒壞了喉嚨,原本動聽的嗓子如指甲抓撓玻璃一樣難聽。

不止是喉嚨,師兄渾身多處重度燒傷,被紗布纏成木乃伊,稍微動彈都會引起鑽心的痛。

怒罵過後,嘶嘶抽着冷氣的動作,引起前來看望小弟憐憫的眼神。

所謂梨園戲子,除了要會扮演外,還得有一副好姿色,好嗓子。

但那發了瘋的十三號像是逼到極端,直接選擇狗急跳牆,拉着眼前這位師兄一塊去死。

不僅燒傷了臉,身體還有多處被重砍的痕跡,別說是成爲“戲子”了,恐怕以後就是一個廢人。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師兄無力又暴躁的喊着,完全不管傷勢,像是鮮豔顏色惹怒的鬥牛,看見誰都想直接衝撞過去。

“是是是。”小弟憐憫過後,連連點頭,眼底又閃過一絲竊喜。

畢竟,已經成爲廢人的師兄,已經不可能從這裏畢業離開,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自家家族的僕人帶走,這輩子就這麼沒了。

這麼一來,又騰出一個今年畢業的名額。

或許自己也可以爭取一下?小弟貪婪地想着,也不想過多時間浪費在這個已經沒救的傢伙上。

看着不多加掩飾心中想法的前小弟離開,師兄低下眼瞼,咬牙切齒着,訴說着不甘心。

病房的監控器扭轉着拍攝視角,這一切都被記錄下來。

......

時隔一年,貴人重新出現候選人員們的面前。

他似乎這一屆負責帶走畢業生的人,眼中含笑地掃過所有人,猜得到這羣候補人員的想法。

畢竟,從頭到尾有關師兄的名額讓給誰,都沒有人打聽出來。

貴人從臺上走下來,走向坐在輪椅上的師兄,望着那狠毒的眼神,彷彿在說如果敢把他的名額讓出去,就算是死也會咬下貴人一塊肉。

“真是可怕的眼神呢,的確和被奪走一切的失敗者眼神相似。”貴人打量着師兄,輕笑一聲,向師兄伸出手:“恭喜你,成功畢業。”

“等等,爲什麼?!”

“他不是已經完全廢了嗎?!”

“這兩人看起來很熟悉的樣子,該不是走關係吧?!”

原本朝師兄們投射過來期待、嘲諷的眼神,頓然變成了驚愕和不敢置信,誰也不敢相信這個答案。

哪怕是其他畢業者,也沒有被貴人如此優待,親自下去邀請着。

貴人推着輪椅,把面目全非的師兄推到臺上,與其他畢業者同在。

師兄似乎也沒有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在一片白紗布包裹下,睜大的眼睛顯得十分突出。

其他畢業者驚愕地打量着師兄,但一句話也不說,似乎知道貴人的真實身份,不敢輕易惹怒他。

下面還有着爭論抗議的聲音,貴人似乎不甚其擾,勾了勾手指。

撲通——

師兄看到齊刷刷跪下來的人海,所有人臉上都浮現恐懼之色,面部脹青,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呵呵,一羣只學到皮毛的垃圾,還敢質疑我?”貴人笑眯眯着,反問着這羣人,“就算我現在當場把你們全殺了,你們背後的組織、家族也屁都不敢放,信嗎?”

輕飄飄一句話,卻莫名讓人感到恐懼,相信着他會這麼做。

似乎確定沒有人會表面多嘴了,貴人才鬆開力量,拍了拍手,“不過正因爲有着你們這羣廢物,才襯托出他的出色。”

在鴉雀無聲中,貴人宣佈了本次畢業名單,而師兄坐在輪椅上,似乎已經從驚訝中擺脫出來,陷入某種茫然中。

......

少年醒了。

那瑩綠色的藥液在少年張嘴那一刻湧進來,劇烈的咳嗽聲和甦醒的跡象,面上的休眠艙蓋滑下,讓少年得以坐起來深吸着新鮮的空氣。

原本糾纏在身上的虛弱一掃而光,少年下意識望着手臂,原本被燒傷的皮膚恢復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白淨,說是天生作爲貴公子照顧養出來都有人相信。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