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引來生戲安魂 第167章

作者:奶茶诶

師兄板着臉,臉上一片鐵青色,不想談及這個話題的模樣,自然引來了更多的嬉笑聲。

總算把這羣鶯鶯燕燕送走,師兄遞交可供穿衣服飾時,又被調戲了一把,聽着“這麼關心人的孩子,真是想要生吞入腹啊”,似乎調整好心情,溫和地望向她們,等送走後纔去找師傅。

“哈...現在不是才上午十時?你怎麼就來了。”

在屋內頭懶洋洋換上一身正裝的師傅緩步走出來,狹長的丹鳳眼看了青陽一眼,似乎格外不滿他打擾了良宵一刻。

師兄是好看的人,師傅更是絕色。如果放在女頻小說裏,就是鐵定男主的位置,畢竟女頻小說裏女主嫁的男人,基本是小說裏最爲絕色的人。但這充斥着成年粉紅泡泡的人際關係,把當年剛入門的師兄鬧得臉紅心跳,躲了好一陣子。

不止是愛四處撩人的行爲垃圾到家,連性格都令人髮指。

師兄清楚記得師傅招收他爲徒弟的理由:因爲他足夠好看。

“如果讓我給一個原顏值普普通通的傢伙當師傅,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收徒,何必污染我的眼睛。”

不管多少次,師兄都覺得師傅這張嘴能活到這個地位,各種意義上都算是奇蹟。

“有什麼好奇蹟的,我不過是天生站在終點而已。”師傅讀到師兄想法,白了一眼,“有的人天生就咬着金湯匙,我就是這種人咯,就算我任性至極,也會有一堆人捧我。所以徒弟你要加油啊,不然會被我拋棄的。”

說到拋棄時,師傅眼睛彎彎的,笑顏卻散發着一股寒意,揉着那時年紀不大,身子骨還沒長開師兄的頭。

師傅或許會隱瞞,但他從不說謊。這是師兄唯一確定的事情。

看似溫柔,實際混亂邪惡的師傅,本身就是梨園的縮影。

梨園之中,從無好人。

“你在想什麼?”

師兄回過神,發現師傅不知何時湊過來,比師兄高一個頭的師傅彎下腰,近乎平視貼過來,彷彿要看穿師兄眼中所有想法。

“以前的事情。”師兄坦白,“師傅對我教導。”

“哦,教導啊...反正以後你就沒必要這麼恭敬了,我是個爛人這點我還是很清楚的,養出的十個徒弟,畢業後想弄死我的有九個,最後一個在想弄死我的路上死了。”

師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伸了個懶腰,朝外走:“走啦走啦,今天教導完你最後一課,你就正式從我這裏畢業了。”

“是。”師兄恭恭敬敬應答着。

輕車熟路地來到訓練場地,那是一片巨大的空間,四周都是賦予特別力量的鏡子,走入其中就可以看到無數個自己做着同樣的動作。

師兄一轉頭,無數鏡子的自己也跟着轉頭。

師兄下意識看向師傅,任何一面鏡子中都沒有第二個師傅。

在前面帶路的師傅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師兄,“別看了,這些鏡子不會倒影出我,它們的等級不夠。”

師傅不是人類。師兄一直都很清楚,梨園中無人知曉師傅真正的種族,或者說不敢確定已知的種族就是真實的種族。

畢竟這裏是梨園,真真假假,似是而非的情況太常見了。

就算詢問爲什麼現在是純人類模樣,師傅也只會懶洋洋回答:“因爲徒弟你是人類啊,我要是換個種族,你大概會感到不安吧。”

但師兄還是無法接受師傅對深潛者這種程度的外貌都能有性趣。

是的,性趣。不是興趣。

師傅甚至能很認真的評價對方貌美之處的行爲。

師傅在種族接納方面,上限很高,下限也如深淵一樣,深不見底。

“今天的你怎麼老是走神,可不像是你。”師傅的聲音再度響起,把師兄的意識拉回來,眼中略有些不滿,不滿又在師兄回過神那一刻煙消雲散,拍拍手,鏡中的無數“師兄”不再模仿師兄,而是學師傅拍手。

“最後一課,竊取自己的命摺!�

“竊取...我的?”

師兄發愣着,爲課題感到意外,這和其他人的最後課題不一樣。

但師傅本來就不是遵循規矩的人,師兄回想起從一開始就和其他梨園子弟偏離的教學計劃,無比頭疼着。

“爲什麼要竊取我自己的命撸也痪褪俏覇幔俊�

“入戲難,出戏更難。”師傅哎呀嘆氣了一聲,就像是猜到他會這麼問的樣子,根本沒有半分師傅架子,戳了戳青陽的頭,“其他人是存在‘自我’,可以隨意找回自我,脫離戲中。但你做不到,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什麼能讓你自己判定爲現在的你就是最初自己?他人對你的關係網?自己的力量?或者是記憶?”

細膩的手指撫摸過臉頰,聽見戲弄的輕笑聲:“還是說,你在背地裏偷偷給自己取名字了?”

師兄之所以叫做師兄,從未說過名字,是因爲他沒有名字,也不被允許擁有名字。

“唯有拋棄自我,拋棄姓名的人,才能成爲真正的梨園戲子。”這是師傅叮囑的話。

“說得有些遠了。”原先懷疑的語氣一散,師傅似乎又變回平日懶散、不管事務的模樣,“如果在暗示法用來喚醒記憶的錨點不見時,竊取自己的命撸匮}一遍已有的過去,有利於你想起一切。”

“破碎的信息中,是過去的影子。不斷重複下,即可喚醒記憶。”

第三百四十八章沉默是金

當遺蹟內人爲製造的第一縷光透過窗戶,灑在牀旁地板時,身體的生物鐘促使着青陽醒來。

看着開始有些熟悉的環境,青陽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少許疲憊。

一夜有夢,夢到的景象卻是故鄉的事情,甚至是梨園還沒有毀滅的時日。

揉着發疼的太陽穴,青陽緩了一會才起身摺疊被子,思索着:“這是潛意識反饋的暗示嗎?仔細想想,我現在也確實在重演過去。”

海神娶親一事在名聲漸顯前發生,所以仙人和巖王帝君不知曉很正常,現在的自己也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在自己影響下,如今海神娶親的結局與曾知曉的結局出入不大。

比起過程,絕大多數人在意的結局。世俗傳說也多加修飾,只可信一半,不可信全部。連夜叉最初的來歷幾經刪改,都罕有人知曉他們曾背主投靠巖王帝君,更何況是海神娶親。

“然後是殺死夢之魔神,讓夜叉轉投靠巖王帝君,也如期上演了。”

青陽走到鏡子前,換上淡黃色的襦裙,鏡中偏女性化的容貌,又是重演過去。

“我記得,魈曾說過製造那位遺蹟的人,曾是穿一身淡黃襦裙、束着這樣的髮型......原來我不知不覺也在重演着同樣的歷史?”

靠鏡子太近,呼出的熱氣蒙上一層水霧,看不清鏡子中的自己。

意識恍惚了一下,青陽有些分不清鏡子中的人究竟是這個時代的千顏百面真君,還是作爲胡桃身邊的青陽。

“如果重新走一遍,或許能找到記憶線索。”青陽權衡着利弊,眼中閃過思慮的情緒,很快就打定主意,對鏡簡單收拾了一番再出門。

......

天底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仙人陸陸續續離開遺蹟,此處仙境本就冷清,如今更是冷寂到想要遠離的情況。

青陽快步走向目的地,只見摩拉克斯早已在此等候,似聽到他的腳步聲,回首望他,微微點頭算是打聲招呼。

“今日繼續。”摩拉克斯說。

在那場宴席上展現出的【竊命】能力,引起了歸終等人的驚訝和懷疑,但征伐夢之魔神更加重要,經青陽巧舌如簧辯解,承諾會在事成之後解釋,才暫且擱置一旁,不被繼續追問。

青陽沒有見過摩拉克斯真正的實力,連那一日的天星遲遲未落下,也是不知如何模仿的緣故。

想要矇騙過夢之魔神,青陽需要更加細緻的觀察,以記住摩拉克斯的力量。

摩拉克斯同意青陽的請求,許諾這段時間都會停留在遺蹟中,毫無保留教導着青陽。

對青陽來說,唯一的好處在於魔神廝殺,並不是巨大化扭打,不用被迫上演金剛大戰哥斯拉一幕真是太好了。

【竊命】不可能真正改變種族,別的魔神是變回本體,青陽是要多浪費一份力氣施展巨大化。

尚未離去的仙人,看見天幕時不時陰暗,四溢的力量讓人心神一震,思索着帝君在做什麼,爲何要折騰此處遺蹟空間。

“就是這樣...”

摩拉克斯不厭其煩的演示了自己的力量,金眸下皆是認真,哪怕是對待自己的仙人徒弟,恐怕都沒有這麼頻繁重複,生怕青陽記不住。

這也很正常,摩拉克斯教導作爲徒弟的仙人,多是指點技巧方面,不崇尚完美複製的自己的力量,更希望徒弟走出自己的路。

而青陽不同,他本身就是衝着徹底扮演摩拉克斯而來,自然一步都不能錯。

青陽也付出相應的認真,遠超出提瓦特世界人類水準的知識和力量將他大腦擠脹發疼,摩拉克斯察覺到他的疲憊,收起了力量,冷聲說道:“先歇一會。”

【竊命】遠超於自己的力量,負荷成倍增加,哪怕是借用內眼或者百無禁忌籙,也只是減輕負荷,而不是抹除副作用。

託摩拉克斯不藏私的教導,青陽可以完美複製出百無禁忌籙,但做出一張就要歇息近半個月。

“好。”青陽很清楚勞逸結合的重要性,環顧四周無人的環境,隨意一問:“歸終大人呢?”

“與留雲商討歸終機的改造方案。”摩拉克斯回答,“或是又去凡間閒遊。”

“噗...”

“你在笑什麼?”摩拉克斯略有些困惑地看向青陽,不明白自己先前的話哪裏不對勁,戳中了他的笑點。

“不,只是看着帝君冷淡地說他人塵世閒遊,而自己不爲所動的樣子,實在是...”青陽憋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有趣。”

摩拉克斯尚不能理解有趣點在哪裏,端詳着青陽,說道:“我和歸終都沒想到,在提瓦特世界中竟然有這種力量。”

青陽看似學習進展緩慢,但負責教導的摩拉克斯知道他的學習能力有多恐怖,似乎元素限制在青陽身上並不成立。

能夠複製權柄規則的力量,竟然出現在凡人身上。哪怕是巖王帝君,也會心生出感慨,稱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哈哈哈...”青陽乾笑兩聲,有點怕摩拉克斯又問師承何處。

只是聽剛剛那番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青陽向來對他人不經意間言語格外關注,從那句話開始就有種異樣感,卻說不清到底哪裏不對勁。

......對了!

青陽終於抓住不對勁的地方,抬起頭望向摩拉克斯,不確定的語氣詢問着:“爲何帝君要說‘提瓦特世界的力量’?您不是魔神嗎?這種語氣......就像您本來不是這個世界的魔神?”

後半句話,青陽聲音變得小了許多,就像是害怕周圍藏着別人,被偷聽去。

緊接着,青陽就知道自己在意的方向正確了。

幾乎沒有明顯情緒變化的金眸中,第一次對他顯露出警告震懾之意,青陽呼吸聲一重,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腳下的岩石深陷,崩裂出數道裂痕,還在不斷下沉着。

數秒之後,摩拉克斯才撤回這份力量,偏頭看向遠方:“不要對其他人說類似的話。”

又似乎是意識到先前態度惡劣,摩拉克斯放輕聲調,補了一句:“這是對你好。”

“是。”

第三百四十九章開門,查水錶

夢之魔神領地內。

原先本該離開領地範圍內的浮舍,在計算青陽差不多到達歸離原時,重新出現在族人面前,聲稱得到幫助,點出了金鵬,告知是青陽在歸離原協助。

看似有所把握,實則是強掩不安。

浮舍不將真實想法暴露給其他夜叉,正好藉着已死身份,徘徊在夢之魔神領地中,試圖爭取更大的優勢。

直至理山疊水真君化爲人形,悄然混進夢之魔神領地內,根據青陽的建議,全程保持着清醒,以免落入夢之魔神監視範圍內。

理山疊水真君按照提示,前往金鵬、浮舍等人可能存在的區域,成功與他們碰頭。

這一刻,有關反抗夢之魔神,另尋明主的計劃才擺在尋常夜叉面前。

化作人形的理山疊水真君一身灰褐色長袍,如教書夫子,眼中沒有半分競爭慾望。他環視一週,看着如青陽所說那樣,當反叛夢之魔神計劃全盤托出來,原本不知情的夜叉紛紛倒戈支持,顯然是恨極了夢之魔神的統治手段。

此女算計人心能力可怕,幸好站在帝君這邊。理山疊水真君心中感慨着,又將真實情緒不顯山不見水,輕咳了一聲,讓在場的夜叉冷靜下來,才說巖王帝君這邊的計劃。

在這之後,夢之魔神哪怕有所意識到夜叉反抗的心思,也是放任自由,認爲這更加有趣。

如夜叉所說,這已經是半瘋癲的魔神,以戲弄猩鸂憳罚绞欠纯梗k越是覺得有趣,放任自由,成長到一定地步,再狠狠碾碎,以警告其他人。

夢之魔神唯一沒有算到的是,夜叉不僅有反叛心思,還勾結上巖王帝君。

......

半年後,巖王帝君以海神娶親坑害人類,有違魔神本願爲理由,向漩渦之魔神奧賽爾發動戰爭。

既然摩拉克斯要扮演重傷,就必須有一個重傷的理由。

“爲何要選奧賽爾?”

想起海神娶親一事真相,又想起無辜背鍋的奧賽爾,青陽難免覺得尷尬。

“陸地上的魔神,無人能真正重傷我。”摩拉克斯以最平淡的語氣,說最霸道的話,“若是海上魔神奧賽爾,勉強可以理解。”

該替真正的海神慶幸早早跑回稻妻,不用莫名挨這頓毒打嗎?

這麼說來,奧賽爾越看越可憐啊。青陽吐槽着,又無法反駁摩拉克斯的霸道。

按照璃月曆史,摩拉克斯戰力無雙,武神這一稱號是打出來的。

但征服一片區域,依靠的不僅是武力,至少對於愛人的魔神不行。

隨意入侵弱小魔神的領地,將他們的魔神殺死,逼迫改信巖王帝君,只會適得其反,引起強烈的反抗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