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我爲你感到驕傲。”
辛焱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是否會成爲出道即是巔峯的典型案例,但聽到父母承認那一刻,她不再猶豫後悔着自己的選擇。
放置一旁的琴悶悶冒出聲音,咚的一聲。
赤紅的神之眼落在琴中,靜靜等待着被發現那一刻。
......
在璃月人沉浸於節日的喜慶時,是有人替他們承擔了背後的沉重。
遍佈在璃月的污穢、妖邪、魔物......他們窺視着璃月的昌盛,不止一次試圖伸手向這份不屬於他們的美好。
越是美好的日子裏,他們的憎恨越是強烈,魈所需要承擔的工作也越沉重。
魈習慣了。
業障與魔物最不同的是,它們能侵染生物,也不具備固定的形體。
魈習慣了面對不能稱作爲人或是魔物的東西,挑槍上劈,將妖邪附體的魔物劈成兩半。那只是除掉了被控制魔物的生命,附着的邪念融入地表,如黑水瀰漫。
沒有寄宿體,它們就呈具體形態。
殺得越多,融成黑水的惡意越多。
得不到的,憤恨的聲音在耳邊嘶吼,那些沒有形體的污穢如地上的沼澤,又增添了執念,伸出擬化的手,試圖將魈也拉下去,手中的長槍在下一秒附上仙力,斬斷了其中的聯繫,青色的火焰燃起,點燃不甘的聚合體。
又是一年海燈節,非人之物又躁動不安。帶着這樣莫名想起的想法,魈面無表情檢查了一遍附近區域,確定暫時鎮壓住,轉身打算處理其他地方。
這些業障殺不死,只能鎮壓,凝聚打散,散而又凝聚,但每重複一次,力量就會弱一分,直至無法再影響周圍。
那些看似強大的魔物可要比這些業障好處理多了,至少死了就是死了。
這是極爲愚蠢的鎮壓方法,也是唯一有用的方法,放眼七國,解決方式差不多如此。
哪怕是稻妻,也不過是先寄存業障,再一次性處理掉的方法,淡化到不會影響的地步。
沒有片刻的休息,魈迅速前往下一個地點。鎮壓業障多年,他早有一份心得,知道如何根據地脈淤積情況,判斷出哪裏優先需要解決。
第三百零三章我不介意炸了
“......無聊!”
在路上也能遇到少量狂躁的魔物,溕那嘤叭旧蠘尲猓灰婏L輪碾壓過,不留痕跡。
魈的身型徒然一頓,遙聽到來自他人的爭鬥聲,轟鳴的雷霆作響聲讓魈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踩着染上污血的草地,魈的腳步放慢起來,他心中隱約有着猜測,但看清與自己一樣奮戰的身影時,瞳孔還是微微震動着。
連長槍上的元素都隨着魈的心理波動而一時褪下,那席捲璃月各處的凌厲風聲寂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本就該屬於夜晚的清風與草木觸碰的颯颯聲。
魈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身與業障難以撇清關係的黑氣,如這半年來爲數不多幾次見面時一樣的冷靜與瘋狂混合,臉上戴着與自己相似的儺面,是夜叉,又要比自己高大得多。
至少對方看起來像是真的成年夜叉。
在那一瞬間,魈的呼吸近乎停滯,各種紛亂想法冒出來。
猶豫片刻,魈才艱難開口:
“...浮舍。”
在夜色之下,污泥之上,滿身血污的浮舍扛着重劍,似乎比平常冷靜了不少,看到魈也沒有多少興奮,也沒有直接回應。他身上帶着點傷,再出色的獵殺者,在近乎無窮無盡的敵人面前,也不可能完全而退。
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作爲浮舍的青陽呸了一聲,走過魈身邊,沒有重逢的興奮,也沒有過節的期待,只是說了一句“別待着”。
夜叉不需要普通人的節日,他們會相互舔舐傷口,卻不會在這種時候關心關係。
並肩作戰就是最好的回報。
擦肩而過的瞬間,魈感覺得到那絕對不是僞裝出來的業障,和自己一樣,眼前這個“浮舍”也因爲戰鬥而沾染上了。
魈閉上眼,握緊着槍兵,深吸一口氣,輕輕嗯了一聲。
那句“你身上業障侵蝕變得嚴重,快些停下,回到璃月港去”的話嚥了下去,不再說出。
......
鍾離找到胡桃的時候,她正在緋雲坡地半空長廊上,望着底下開始冷清的街道,看得出神。
再熱鬧的街景也回到應有的寂靜中,狂歡過後的孩子再不捨也會露出許些倦態,在父母的帶領下回到家中,期待着下一次的海燈節到來。
類似的街頭表演,也紛紛收起臺子,準備歇息去,也就只有買賣着小喫的人,還準備再堅持一會。畢竟有些攤子是專賣夜市攤子,直接擺到第二天四五點都不奇怪。晚上若是嘴饞了,全靠他們。
胡桃去了很多地方,碼頭、喫虎巖、緋雲坡,身上染了極多的氣息,盡是人間煙火味。
“胡堂主,晚了,早日回去較好。”
鍾離喊着她,走上前去。
胡桃的身影搖了搖,雖然聽到聲音時就猜出是鍾離,但她轉過身看到僅有鍾離時,眼中還是有些失望着。
“若是不捨,爲何不讓他留下。”鍾離嘆了口氣,沒狠心說到“他今晚可能不會回來”。
青陽說他今晚會晚些回來,不管是胡桃還是鍾離都猜測到可能是要作爲浮舍,陪着魈,一同鎮壓業障妖邪。
想到魈的情況,胡桃自然是大方給青陽放了半天假期,反正每日都能見到青陽,青陽也陪她度過了十年的海燈節,唯獨今年特別點也沒有關係。
至於再往後的海燈節?借了一次就該知足了,你快點給我想辦法把這個身份合理處理掉,就像是鳩兒一樣。這是胡桃最初的想法,她也認爲自己能處理好情況。
但現在......胡桃無法否認心中升起一絲後悔,想要跑去歸離原把他抓回來,又或者拿着護摩之杖說加她一個。
這樣的胡來想法一閃而過,被胡桃自我否決着。哪怕青陽從未親口說過,但胡桃隱約也能察覺到他對扮演他人的執着。如果自己這樣拆穿了他作爲浮舍的身份,尷尬的不只是青陽,還有魈。
沒有青陽在的海燈節依舊熱鬧,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可胡桃身邊沒了青陽,街邊的小喫攤不好喫了,激昂的音樂也少了些味道。
戴在胸前的留影機已經留下了很多的畫面,胡桃難得有一次想要分享所經歷的想法。
你看到了嗎,你在暗中幫助的辛焱如願以償完成了自己的夢想,哪怕是第一步,芭芭拉也在海燈節中享受到了普通人的生活,對璃月文化讚口不絕。
行秋重雲各有事情,香菱就更不用說了,萬民堂的位置早在一週前就已經訂完了,香菱忙得根本見不到人影。
胡桃嘆了口氣,又拍了拍臉,想鼓起勁來。作爲葬儀業的領頭人,假笑是她最擅長的表演,但現在的笑容怎麼看都夾雜着一絲落寞,嘴上還嘴硬着,“嘛,不過是半天,再多等一會不就回來了啦。”
“也是。”鍾離輕輕頷首,又提議道:“夜深風大,胡堂主也可以早些回家候着,不然着涼了,又要被青陽擔心了。”
“知道啦知道啦。”
胡桃這麼說着,但腳步沒有挪開的意思,而是望向遠方,問着鍾離:“鍾離鍾離,今年明宵燈放的仙人,你跟我講講過去的事。”
“先前不是有說書人說過?”
爲了宣揚和介紹本年度作爲明宵燈的仙人,每年總務司都會撥款請有名的說書人傳唱有關的實際,否則放飛了明宵燈,結果羣卸疾恢兰o念的是誰,爲何紀念,豈不是有點尷尬。
“他們講的沒有鍾離客卿你說得有韻味。”胡桃一笑,像是真的放鬆下來。
“啊...”
鍾離大概明白鬍桃的意思了,無奈一笑,“說起明宵燈那位...呃。”
他突然頓了一下,想起先前青陽和自己的聊天,是關於明宵燈的:
“鍾離先生真的打算放手璃月?”
“若是時機合適,讓璃月進入人的時代,未嘗不可。”
“那...鍾離先生不怕...我是說...原先請仙上的形象做成明宵燈?”
“以普遍理性而論,那副形象不過是爲了更讓人安心而塑造出來,不過是我形象的一種,炸了也不礙事。”
“...可還行。”
第三百零四章驚變
過往的對話轉瞬而逝,金眸閃過一絲笑意,哪怕是度過數千年,也總能遇到讓鍾離會心一笑的交流。
耳邊傳來胡桃的催促聲,就像是孩子催促父母給自己講述睡前故事,珍稀的是講述過程中的安詳氛圍。
“既然胡堂主這麼感興趣,那我便說一些。”鍾離也不再勸她早些回去,正準備開口,挑一兩件事蹟來說時,動作突然一滯。
不是胡桃的錯覺,眼前本是溫和好說話的往生堂客卿氣勢一變,像是被觸碰到逆鱗的真龍,渾圓的人眸徒然豎起,壓迫感足以讓萬人自主跪下臣服。
下一刻。
咚咚咚——
用來提醒璃月港人們危險到來的警告鐘聲沉悶響起,一聲接着一聲,傳遍本沉浸在節日歡慶中的城市。
原本還在街上游玩的行人,準備繼續營業到明日第二天的商人都紛紛一怔,看見原本是維護秩序的千巖軍朝着自己來,要求他們立刻收攤回到安全的地方,不要在街上胡亂走。
“這是...?”
唯有可能會對璃月港本身造成威脅的事情,纔會響起的警報聲。
璃月港和平已久,新一代的年輕人甚至沒聽過警報聲,連老一輩都愣了好一會,才意識到在璃月最重要的節日裏響起了警報聲。
上一次響起這個警報聲,還是無妄坡大水的事情,不是爲了警告災難獎勵,而是用來悼念那些離去的璃月子民。
“看來這個故事,只能改日再說了。”鍾離面色一凝,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胡堂主還是快些回去吧。”
“青陽在哪裏?”胡桃抓[11]住了鍾離的手腕,眼底沒來由的一慌。
響起警報聲僅是代表存在威脅到璃月港的危險,但連巖王帝君都沒有第一時間攔住,又看不到問題的情況,多半災難離璃月港有一段距離。
就像是無妄坡的那場災難,駐守的千巖軍人數有限,也沒有仙人經過附近,更不要提鍾離本人就在璃月港,根本來不及攔住,警報聲最後也變成哀悼的聲音。
從那以後,魈常常會路過輕策莊,村裏的孩子見到好看的仙人哥哥次數激增,而千巖軍駐守數量也一再增加。
換句話來說,災難的主地點不一定是璃月港。
如果鍾離願意,他可以輕鬆撇開胡桃的手,不由得她一人的任性追問多浪費時間,他也的確這麼做了。
連一句“不要胡鬧,胡桃”都不捨得,胡桃愣愣的看着抓空的手,不安的想法迅速蔓延整個大腦。
她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不跟着去,會後悔的。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至此,青陽還有所困惑,無人爲他解答。
青陽僅是記得魈像是感覺到什麼,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那少有人能匹敵的速度讓他趕得匆忙,最後趕到這裏。
夢之魔神隕落之處,也是其遺恨封印所在。
映入眼簾的是類似火山爆發後的灰塵層向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把自己的視野掩蓋。
“哦哦哦,又來了一個啊。”
在模糊視線的黑霧中,後一步趕到的青陽已不見魈的身影,只看到一個黑髮穿着稻妻服裝的男人像是看門神一樣,把守在一扇大門前,大門兩側以及後面都是都黑霧徹底徽郑床磺寰唧w情況。
如果行秋在這裏,會立刻認出眼前的男人就是向她問路拿走地圖的淵上:
“又是一個夜叉?不過也不奇怪也就是了,你們這羣夜叉真是996的命,害得我這種文獻研究人員也要來加班。”
淵上有點囉嗦,就像是喜劇演員,總是在氣氛沉悶的時候自言自語,以調動劇情,“不過裏面已經夠麻煩了,這樣吧,夜叉,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看不到。”
他語氣諔┳牛坪跽娴拇蛩愫推椒謩e。
回應他的是青陽的拒絕。
“唔...果然行不通,夜叉都是死腦筋。”
淵上手裏憑空多出了一本書,這並不奇怪,善用法器的法師常常會變出施法的書本,但他身上沒有神之眼,才讓感到困惑。
“儘管我不太想和你打,但我還是得完成殿下的任務:既然你不準備離開,那我只能把你送到裏面去了,雖然你的本意可能就是想進去。”
青陽看見小嘴叭叭不停的人類突然變成操縱火焰、控制着法器的斯文魔物。
“希望你不要這麼倒黴,正好碰見那個已經瘋掉的遺恨。”淵上用可惜的口吻說道。
原本就可視範圍有限的視野,再次變得模糊,青陽想要呼喊出聲,但質問的聲音卻卡在喉嚨裏,淵上身後本是隻有門框的大門突然出現了門,向內開啓,迷幻的景色奪走了最後的視線,不安的亂流將他捲入其中。
......
亂套了。
在野外,固然有着大量魔物,但魔物有着各自的領地範圍,基本互不干涉,只要冒險家仔細觀察,可以找出一條避免被魔物追殺的路徑。
而原有的秩序在這一刻崩潰,到處都是亂竄的魔物,最常見的史萊姆、丘丘人數量沒怎麼增長,多的是一些從未見過的魔物。
隨着鍾離一抬手,地動山搖,作爲封印節點的石柱將這片區域包圍起來,神聖的光輝徽执颂帲緛y竄的魔物暫時被遏制住向外奔跑的行動。
鍾離也完全換了一副模樣,如果胡桃沒有被他留在璃月港,而是陪伴在身邊,會發現此刻的鐘離給他一種不可挑戰的尊貴感,與平時能拿賬單開玩笑的客卿模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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