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引來生戲安魂 第14章

作者:奶茶诶

“七七,喜歡喝椰奶。”七七收下了椰奶,微微歪着頭,又有些疑惑,“但這種感覺,好熟悉?你,以前也送過給七七?”

青陽乾笑兩聲,胡桃每次拐走七七失敗,他都會換着花樣,給七七帶椰奶。

一來二去,七七也記住了他。

如果青陽撞破胡桃的捕捉計劃,也會想辦法間接攔住胡桃,或者直接通知白朮來救人。

白朮曾私下問他,爲何不直接阻止胡桃,而是要迂迴做些麻煩事。

青陽只是摸了摸鼻子,坦然承認一件事:他沒法直接拒絕胡桃的請求。

“你和胡桃,不一樣。”

即使青陽半蹲下來,七七也需要仰着頭,她看着青陽,露出奮力翻找記憶的神情,似乎想說什麼話,但又忘記要說什麼話。

“七七,想起來了。”空靈的童聲,最終還是被大人污言碎語動搖了,七七道:“他們說,你是胡桃的童養夫。”

“咳咳咳咳......”

怎麼連七七都知道這個傳聞了......若是普通蘿莉也就罷了,偏偏七七的記憶力和殭屍的本質,註定讓她永遠不可能長大,又永遠保持一顆童心。

從這樣的人口中聽到童養夫三個字,饒是青陽,也覺得麪皮臊得慌。

“是真的嗎?”七七問他。

我還以爲你會先問童養夫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白朮提前爲七七科普過童養夫的含義,又被記在小本子裏嗎?

七七記憶力不好,爲了避免忘記重要的事情,她隨身帶着一個小本子,記着必要的知識,和接下來必須要做的重要事情。

“當然不是。”青陽矢口否認,“這都是謠言。”

“...哦,那就好。”

“嗯?”

“胡桃,是壞人。青陽,不是。”七七很認真地解釋道,“七七不希望青陽,唔,白朮醫生說...走進婚姻的墳墓。”

墳墓,很可怕。

七七不想去墳墓裏,也不想青陽去墳墓裏。

青陽給七七椰奶,好多好多的椰奶,是好人。

“哈哈...”

青陽總覺得附近站崗的千巖軍視線正落在背後,隨時打算上前捉走他。

不卜廬本就在玉京臺附近,會有大量千巖軍經過並不奇怪。

青陽試着回過頭,與某個千巖軍視線碰撞了一下,即使心中知道沒有做虧心事,卻還是有所心虛了。

第二十七章知心姐姐鶯兒

在多數時候裏,胡桃是沒有工作,堪稱遊手好閒的典範,所以能常在街頭小巷看到她出沒,或是好奇打量着某個攤子,或是與奇奇怪怪的東西嘗試對話。

曾有一段時間,胡桃心血來潮和石獅子對話,一連把月,自言自語着,能聊上一個時辰,說完後還故作老朋友般的拍着石獅子的背部,偶爾會搬來裝有清水的桶和抹布,替自己的石獅子“好朋友”清洗。

若是換做他人這麼做,估計會被說怕不是有什麼大病。但若是胡桃的話,多多少少往鬼神方面聯想,進而想起某些傳聞:

據傳聞,璃月建設之初,魔神戰爭尚未徹底結束,無數仙人爲璃月更美好的未來奮鬥着。

待戰爭結束後,他們或是想暫時放下包袱,或是重傷需要休養,在巖王帝君的幫助下,化作形象相似的石像,散落在璃月各地,庇護着過往的人類。

人類依照璃月野外最常見的石像,主要打造出一左一右的石獅子,放置在府外,屏退邪魔。

府邸主人見到胡桃與石獅子們聊得這麼開心,又驚又喜,驚自然是胡桃會主動找上門來,怕不是有污穢之物正窺視着家宅,喜在於胡桃願意和府前石獅子聊天,是否說明他們買回來的石獅子有着靈性。

綜上所述,胡桃的行爲並沒有被阻止,甚至被默許了。

等胡桃自稱想要知道的東西都得到答案後,就沒有再找石獅子玩過。

至於胡桃是真聊天,還是突發奇想逗府邸主人,看對方驚恐又欣喜的模樣,就不得而知。

頂多是負責清掃府邸的僕人,遺憾着沒有人替他們打理石獅子。

胡桃走在街道上,一雙簡樸的布鞋走着,如貓兒走路般沒有聲音,她偶爾抬手擺正一下帽檐的方向,就像是璃月港中最普通的存在,在繁忙中尋求自己的未來。

出門早,不如出得巧。

胡桃路過了一家早茶館,呼喝小二上茶上早點的聲音鑽入耳中,胡桃踮起腳尖,從敞開的窗口往內一探,搖了搖頭,沒有找到鍾離客卿的身影,失望地走了。

她到春香窯時,鶯兒恰好到門前,手裏多了一把銅繩串起來鑰匙,準備開門營業。

“是胡桃呀,請進請進。”鶯兒眉眼一笑,還沒等胡桃開口,便看穿心思說道:“看樣子,並沒有如願啊。”

瓷器乃璃月主要出口商品之一,上有官窯一絕騎塵,遠銷海外,美名遠揚,下有春香窯憑藉着手藝活,以及車神鶯兒靈巧的舌頭,吹得到來者面紅耳赤,來這片商業街,不逛一次春香窯便感覺到渾身難受,如螞蟻在身上爬咬。

但進了春香窯,不懂行道的人又看不出哪裏特殊。

胡桃熟悉地找了自己的位置,看着鶯兒忙裏忙外,她作爲春香窯主事人之一,又是呦喝的,又是賺錢大頭的,自然是上心。

片刻後,鶯兒纔拿着茶水和隨手買來的早點,擺在桌面上,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喫早餐了嗎?”

“喫啦。”

“那便好,可不要餓着早餐。”鶯兒沒收走早點,趁着其他員工還沒來,眨了眨眼,杏眼望向胡桃,臉上寫滿了八卦,“昨晚情況說說看。”

鶯兒邊說着,又不知哪裏變出一把瓜子,散放在桌上,磕了起來。

不能喫瓜,喫瓜帶糖分,容易胖。

胡桃把昨晚發生的一切詳細講了一遍。

“嘿呀,青陽就這麼走了,今早我出來時,他都沒有回來。”胡桃雙手抱着臂膀,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看似不在意的語氣下,藏在髮絲下的耳朵微微發熱。

鶯兒嗑瓜子歸嗑瓜子,聽得認真,等胡桃說完思索了一會,突然起身,往倉庫的方向去,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朵焉了的霓裳花。

鶯兒副業是製作香膏,賺不賺錢倒是無所謂,她圖的是興趣,所以常備各種製作香膏的原料。

霓裳花有三用處,美豔,作布匹,香膏。

鶯兒搖晃着手裏的霓裳花,雖說有點焉了,但經過特殊處理後,還留下淡淡的花香。

“你可知,在稻妻有種名爲鬼兜蟲的生物,多數時候只生存在雷元素密集的地方。看似固執的鬼兜蟲,有一個很少人知道的習性。”

“它們極爲喜歡霓裳花。當霓裳花開時,它們便像是頓悟般,心甘情願離開自己固守的地盤,貪婪地鑽入花骨中,衝着那花蕊啊,又啃又咬,恨不得整個人都陷入那甜蜜的美好中,再也不肯離開。”

“即便是有人把知曉了霓裳花美好的鬼兜蟲帶走,它也會記住氣息,不再留念故土,尋找着霓裳花。”

“若是霓裳花內沾染了其他花蜜,哪怕是騙騙花的蜜,鬼兜蟲也會遠遠避開,失去當初的興致。”

鶯兒說到此,眨了眨眼睛,端詳着胡桃,道:“或許我們一開始的方向便是錯的,他並不希望你改變。”

隨着砰一聲,鶯兒站起身,走到胡桃面前,微微彎腰,捧着那細膩的臉蛋,手指輕輕劃過,“唯有最本質的香甜,才能打動鬼兜蟲的固執。旁人所頭疼的那些行爲,說不定在你的小情人眼裏,恰好是你的魅力。他昨晚那些反應,更是說明對你有所興趣,而不是表面上只想恪守兄妹之情。”

坦白去說,或許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鶯兒本想補上這句話,又想到胡桃還年輕,不急於這一時,便蓋住了心思。

如果告白的一方是女子,多少也會失去浪漫感。

“多找一些助攻,推他一把。”鶯兒老生常談說道。

胡桃聽着鶯兒的話,覺得有些道理,又隱隱約約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想了許久,終於意識到違和感在哪裏。

等等,鶯兒這麼老司機,怎麼到現在還單着?

不知是猜到胡桃心中所想的話,還是爲了刺激胡桃,鶯兒幽幽傳來一句話:“呵呵,要是胡桃你打算放棄了,我也可以減少一個情敵了。”

“!”

“開玩笑的啦。”鶯兒擺擺手,難得見了胡桃着急的模樣,覺得十分有趣。

果然啊,不管看多少次,戀愛中的少女都是那麼可愛有趣。

鶯兒掩嘴笑着,眼睛如彎月般,越發滿意着胡桃的變化。

第二十八章粉紅色的滿天星

胡桃住的府邸很大,卻很空曠,寥寥無幾的僕人幫忙打掃庭院,大片宅屋淪爲雜物房,放在任何人眼裏,都忍不住評價浪費奢侈。

府邸內院房屋諸多,許多門前上了鎖,不容外人隨意進出,除了胡桃和青陽,哪怕是常來這裏的人,也會繞得一頭暈,分不出都有什麼作用。

前者是家主,後者是自然記住。

在胡桃臥室房屋的後方,緊貼院牆的某件小屋內,光是看外面雜草叢生的情況,很容易誤解爲普通雜物房。

若是仔細觀察門鎖,會發現門鎖是嶄新,剛上油沒多久,顯然常有人到這座屋內。

即便四下無人,雙馬尾的少女仍壓低帽檐,奔走了一早上的白襪子浸染了汗味,一副生怕他人意識到動作的模樣,拿出鑰匙,將房門打開。

門剛開,足以拯救夏季的冷氣撲面而來,恨不得整個夏天都留在裏面,再也不出來。

矮小的房屋內,因只擺放一物顯得極爲寬敞——一大束白色花。

看似嬌小玲瓏的花,由數百朵鬆鬆散散聚集在一起,撫摸上時的質感輕柔又細緻,捧在手中,宛如漫天閃爍的星辰,給人一種朦朧聖潔的美好感。

與繁星不同的是,花色主粉紅。

若是到了黑夜,它將進一步展現出猶如星辰的特質,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如繁星在閃爍,美不勝收。

即使年代久遠,時間的痕跡也未能減少它的美麗。

胡桃小心撫摸過谢ǎ缃z綢般的觸摸感,眼眸中的神色不禁溫柔起來。

相比於外人所知道古靈精怪的樣子,這幅少女心溢出的模樣幾乎無人可見。

......

這束花來自於胡桃某一年的生日。

在胡桃爺爺離去的那一年,胡桃看似豁達,卻多少有些變化,活潑的性格收斂了不少,沉重的堂主責任讓她喘不過氣。

但她是胡桃,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任堂主,說好要放下一切,又要肩負起一切,又怎麼能愁眉苦臉。

胡桃要學習的東西一下增太多,那時的她要比現在忙得多,非要拿一個可以理解的例子作理解,可以對比琴團長普通的一日。

她太忙了,忽略了青陽,只知道他整日在打理花圃,似乎從蒙德商人那裏買來異國品種的種子。

在忙起來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快到胡桃忘記了自己的生辰,直至被人提醒。

生辰那一日,青陽給胡桃煮了一碗長壽麪,沒像以往準備大餐,心不在焉的樣子。

胡桃也不在意,直至青陽突然開口:“時間到了。”

“時間到了?”胡桃一愣。

“跟我來。”

胡桃沒辦法忘掉那一晚,螢火蟲縈繞着夏日的夜晚,淡淡的花香撲在面前,清秀的少年不知不覺中長大了,成爲可靠的大人。

青陽永遠是不急不躁的樣子,彷彿永遠不可能從他臉上看到大悲大喜。

這樣的人,一身古樸的常裝,手裏捧着一大束在夜中微微放光的花,對着自己說。

“生辰快樂。”

胡桃承認,那一刻,她心跳速度猛地跳快一拍。

“我在書中看到一種花,叫做滿天星。”青陽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只可惜這種花並不存在,我只能按照書中描述的模樣,用不同的花,完成這束特殊的滿天星。”

真正的滿天星是不會在夜裏發光,但青陽想讓胡桃得到最特別的滿天星,特別種了一批燈燈草,將成品解剖,瞭解其中發光構造。

如絲綢般的觸感來自霓裳花的改制。作爲花,霓裳花可塑性極強,又足夠柔軟,所以成爲璃月絲綢主要素材。

“不過,霓裳花普遍是深紅、淡粉,我來不及培育出白色的霓裳花,顏色和傳說中的滿天星有些出入。”說到這裏,青陽露出許些遺憾。

因爲是後天改制成的花,能保留更長的時間,胡桃小心將它放在這裏,進行二次處理,讓特殊的滿天星長盛不衰。

......

胡桃不經意間翹起了嘴角,心情相當不錯的樣子,手指撥弄着看似脆弱卻堅韌的滿星,心情也跟着愉悅了不少。

她專注在滿天星上,忘記掩合門,也沒有聽見門外的腳步聲。

直至雙手矇住雙眼,身體頓然一僵,胡桃才意識到有人進來了。

“回來啦?”隨着驚訝後,胡桃的語氣依舊輕鬆,絲毫不怕身後的人發現自己剛剛在看花。

青陽無奈鬆開了手,讓胡桃跳着躲開一段距離,也不惱怒,反而將視線移到滿天星上。

手指輕輕撩過數百朵小花組成星辰,青陽回想起連續通宵一週,才手工完成的作品,不由得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