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茶诶
“唯有離開璃月這麼遠,纔會感覺到有家真好。”胡桃作回頭,兩側的馬尾隨轉身動作甩動着,回以青陽一個笑容。
在稻妻的土地上,胡桃不止一次見到了類似楓原萬葉的浮浪人,他們多是朝不保夕,或是落草爲寇,玷污了武士的名聲。說到底,不過是無家能回導致的結果。
他們能在神無冢遇到楓原萬葉並不是意外,這裏是神不在的山丘,幕府軍很少會直接插手管理此地。某種意義上,等同於浮浪人的法外之地。
在這一路上,胡桃和青陽曾找到幾處看似墳墓的地方。說是墳墓,其實就是一個小土包,土包插上一把逝者曾用的愛劍。極少數土包旁還留有雕刻生平事蹟的石碑,更多的情況是稍不注意就會忽略而過,完全看不出特別之處的土包。
每遇到一個類似的埋葬之地,胡桃就會停下步伐,替他們詠念,從青陽手中拿來紙錢,在手指間飛落燃燒成灰燼。
“塵歸塵,土歸土,安心離開吧。”唯有在葬儀上,才能見到胡桃肅穆正經的模樣,而她從不分國籍,一切逝者都值得自己認真去對待。
這猝不及防的感慨,又在意料之中,引起總是從容態度男人的怔神,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贊同着:“嗯,有家能回,真好。”
他們身後突然多了一個身影,一手一個,攬着脖子,撞在自己的懷裏,爽朗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呦,一段時間不見,有這麼多感慨了?”
“北斗大姐......”
“看你們的態度,事情是完成了?厲害啊!”
“嗯...北斗大姐,求放開,有點難喘氣了...”
在卑微求饒下,北斗才鬆開手,放二人一條生路。
不愧是在海上喫飯還斬過海獸的人,其臂力連胡桃都有點喫不消。
爲什麼說是胡桃喫不消,而不是青陽喫不消呢?論臂力,其實是胡桃更勝一籌。
別看她年紀輕輕,又是細胳膊細腿,作爲往生堂繼承人,偶爾也會客串幫忙挖坑下葬。
挖土可是體力活,臂力和體力都有着很高的要求。前些年的胡桃就開始三天一次捕捉七七下葬,爲了避免白朮第一時間找到自己,基本抓幾次就換一個下葬點,又得重新挖坑。
“怎麼樣,稻妻這段日子?”
“還算不錯,但還是更喜歡璃月。”青陽活動着脖子,一陣痠痛。
胡桃跟着迎合。
“對吧,不管外鄉再怎麼有趣,還是自家最好。”北斗雙手環抱在豐滿的胸前,極爲滿意的贊同着,“死兆星號的各位,也相當想念着璃月港。”
“嗯,對了,還有往生堂分部主事人來稻妻一事......”
“沒事沒事,交給死兆星號就好了,不管帶多少人也沒有關係。凝光那邊已經替你們付清錢了。”
“咦?”青陽一愣。
“凝光那傢伙啊,雖然我不怎麼喜歡她,但在保護璃月這方面,我們可是一致的。這種走出國門的事情,她纔不介意從自己的小金庫中拿出點。”北斗衝着胡桃豎拇指,“我和凝光可都是堅信你們能完成這個目標,不過關於人選,還是要好好判斷一下,勘定奉行那邊的人,可是容易翻臉不認人。”
“多謝北斗大姐提醒。”
“謝什麼,你這小子就是太客氣了,沒什麼男子氣概。”
北斗哈哈笑了兩聲,拍着青陽的背部,聽到他咳嗽聲,笑得反而更開心了。
“大家,準備啓航,目標璃月港!”
......
少了前往稻妻的期待,初次出海的喜悅,歸途顯得無聊許多。
胡桃在臨走前,在八重堂買了《亡國的美奈姬》全冊,一頭鑽入自己的船艙房間看書去。青陽也是同樣的情況,不過看的是從遺蹟裏拿來的書籍。
偶爾青陽會來到甲板,看着幾乎沒有變化的海景,思考着別的事情。
看似四平八穩的甲板上,青陽的腿如扎入釘子,穩穩站着,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了箭羽狀的憑證,看似華麗的箭羽,蘊含着連青陽都驚訝的力量。
只是他無法導出這股力量,最多是當做裝飾物佩戴。
這是青陽和胡桃從神無冢某處遺蹟裏找到的東西。
按理來說,神無冢的遺蹟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但當他們踏入那處華館時,發自內心確定這就是花散裏所指的地方。
這裏和青陽記憶裏任何一處的遺蹟都不同,大部分的遺蹟都因時光流逝,呈現出破敗感,還藏有大量用來考驗到來者的機關。
而掠入他們眼簾的遺蹟內部環境,與其說是用來考驗來者的遺蹟,更像是一座公主房,將可以瞭解到的稻妻名貴裝飾都塞入其中,爲居住在內的人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裏面放有着太多價值連城的東西,眼睛一時都不知道放在哪裏,若是盜寶團闖入其中,恐怕要歡呼着發財了一類的話。
到最後,青陽和胡桃只帶走了被當做垃圾丟在角落的箭羽,其餘的東西一碰也不碰。
根據青陽豐富的經驗,這些寶物就像是老鼠夾上的奶酪,專門用來誘惑老鼠。
而真正的寶貝,卻被打扮成最不起眼的東西,丟棄在角落,就像是在復刻某段經歷。
“這個東西,還是拿回去給鍾離先生看吧。”青陽有種感覺,手中的箭羽價值,不比花散裏留下可以面見雷神,發出諫言的寶物價值更低。
他深吸一口氣,海腥味鑽入到肺部,反而刺激大腦清醒了不少,“千顏百面真君......”
恍惚間,青陽想起了從女士夢中聽到的詞彙:愚人械谑瑧蜃印�
他本以爲是神之眼出賣了自己,將自己的信息傳達給了遠在至冬國的女皇,但鍾離是否認神之眼是神明監視的工具。
至冬國、稻妻,甚至連鍾離先生都知道自己會扮演他人......青陽半虛着眼睛,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第二百一十章什麼時候結婚呀?
璃月港,往生堂仍如平時般冷清,沒有幾個顧客上門。
隨着入秋,外界氣溫逐步降低,再加以堂內陰冷,開始讓部分愛美的儀倌打了哆嗦,着裝開始從愛美轉向爲保暖。
這般冷清,隨着胡桃和青陽到來一掃而光。
重新回到往生堂中,視線掃過熟悉的面孔,青陽的笑容不禁變得真實許多,將手中的禮物一一分發給客卿、儀倌,每一件都是精挑細選,考慮過彼此所需。
“這是各位的伴手禮。”
聽着感激的話,青陽勾了勾嘴角,溞ψ鳡懟貞@是必要的人情交際。
環顧了一圈,發現鍾離不在往生堂內,常年跟在鍾離身後記賬單的白雲朱告訴他,輪到鍾離的假期,今天不上班。
“原來如此,那他的伴手禮,我改日再親手給他吧。”青陽摸着下巴,一臉瞭然的模樣,掩蓋住眼底的憂慮。
本來青陽打算直截了當詢問情況,卻遇到鍾離不在往生堂的情況,只能再拖一天。
他沒有將自己的憂慮暴露給任何人,餘光注意到同樣在分發伴手禮的胡桃被人圍住,那些德高望重或者是看着胡桃長大的儀倌、客卿們,有些渾濁的眼睛望着在他們眼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收下了伴手禮,感慨着“胡桃果然長大了”。
“當年第一次執行葬儀時,我們這把老骨頭都捏了把汗,現在胡桃已經可以出國,辦下分堂了,不需要我們的擔憂。”
他們語氣裏皆是欣慰,哪怕不是親孫女,看着這麼多年,也視作自家孩子了。
胡桃一改本色,嘿嘿笑了兩聲,允許着長輩們揉着自己的頭,把自己當做小孩看待。
她又何嘗不是將這些人當做自己的長輩看,自這些年磕磕碰碰能走過來,少不了他們的關懷和幫助。
“青陽也幫了很多忙,如果不是他前幾次去稻妻提前打通了關係,也不會這麼順利。”胡桃突然扯上青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朝着青陽喊,正好對上視線,“喂,青陽!你也過來啊!”
“啊?這......”
被一羣長輩注視着,青陽頭皮發麻着,手裏還有一些需要分發的伴手禮,卻被一旁的白雲朱奪去。
“剩下的就由我來分發吧。”白雲朱主動攬下職責,不給青陽回絕的機會。
青陽還能怎麼辦,乾笑兩聲,像是預知到接下來的情況,僵硬着手腳走過去,向長輩打招呼。
逢年過節走親戚家,免不了要被長輩們打量,問兩句成績怎麼樣啊,拿了什麼獎啊,這一年來有沒有學什麼才藝啊。哪怕是現在的青陽,也逃不過這樣的視線和詢問。
“青陽你年紀也不小了,換我兒子這個年紀,都已經結婚了,有沒有心儀的對象啊?我這裏有合適的人選。”
“哎呀,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也不想多摻和,但有些事情早點定下來,大家都能安心,是不是啊。”
“往生堂家大業大,不缺那點聘禮錢,只要兩人心意相通就好。”
這些長輩們就差直接把胡桃名字讀出來,逼着青陽趕緊去登記了,那瘋狂暗示的眼神,哪怕是青陽對上了,也是一陣心虛。
“哈哈哈......”
長輩們一瞪,只想說別哈哈。
最後還是胡桃親自把青陽拖走,說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才讓青陽逃出生天。
結果接下來,青陽還真有事情要做。
是事情主動找上門來的。
往生堂內部本就有鬼魂遊蕩,和胡家府邸一樣,更多是簽下契約的好鬼,有點實力,能看家護宅。結果那方士剛踏過門檻,堂內的客卿和儀倌們就覺得面上刮過一陣陰風,就好似所有在場的鬼魂當場跑路,恨不得就地飛昇。
“重雲?”
青陽一愣,語氣略有些驚訝。
畢竟上次重雲來到往生堂,看了看往生堂風水,問胡桃是否有難處。
結果正好撞上胡桃小日子,脾氣暴躁得很,又因爲重雲在場,把她的小鬼們全部嚇跑了,直接懟了回去,一臉假笑說什麼“不需要你們方士多管閒事”,氣得重雲惦記了好長一段時間。
最後還是行秋和青陽出面當和事佬,把胡桃和重雲說通了,各自低頭道歉。
就是重雲鐵憨憨,不知道什麼不該說,一臉諔┑氐狼福骸笆俏也粚Γ娜瘴胰枎熥穑袥]有斬赤龍的法子,幫你以絕後患。”
重雲是發自真心爲胡桃這麼好,正因爲如此,才讓人恨得牙癢癢。
胡桃差點氣得在往生堂門口掛上“重雲和狗不得入內”,最後還是行秋繞着法子,告訴重雲他的純陽之體會驚嚇到往生堂裏的鬼魂,才讓重雲稍微理解了自己的錯誤之一。
所以,一般情況下重雲不會來往生堂,避免現場超度無辜鬼魂。
眼下人來都來了,總不能趕出去,青陽苦笑地看着空無一鬼的大堂,請着重雲到隔間招待。
胡桃還在應付長輩們,順帶要去安慰鬼魂們,所以沒有跟來。
“你不能喝熱的,只能用涼水招待了。”青陽還是很清楚重雲身體上的毛病。
重雲接過涼水,一口喝了大半,臉上的熱氣散了不少。
“說吧,有什麼事情找我?”青陽揉着太陽穴,把禮盒推出去:“對了,這是稻妻的伴手禮,有關陰陽術的記載。你是方士,應該有興趣。”
“謝謝!”重雲眼前一亮,倒是沒有立刻拆開盒子,注意到一下熱起來的往生堂環境,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找你有什麼事,是凝光讓我來找你。”
“嗯?”
怎麼扯上凝光了?青陽不記得自己這個身份與凝光有所打交道。
非要扯的話,也應該是鳩兒纔對。
“可以詳細說說原來的情況嗎?”
“哦,好的!”
重雲把凝光的委託說了一遍,包括最後倒下的變異騙騙花,沒有注意到青陽逐漸沉下來的眸色。
“嗯,騙騙花嗎......”青陽眉頭一皺,像是思路被帶偏了一樣,“應該不是魔物相關,否則應該讓你找師尊,那就是璃月港這邊的情況了。這樣吧,你給我兩天時間,我用自己的情報網幫你調查一下情況。”
第二百一十一章你想當姐姐是吧
前往稻妻前,青陽考慮過各種情況,也包括鳩兒身份暴露的可能性,與阿貝夕事先說好臨時碰頭點。
在將重雲安撫好,連推帶勸請對方離開,不像是青陽的作風。但爲了往生堂內部的鬼魂,也是爲了儘快找到阿貝夕,他必須這麼做。
與儀倌提了一嘴,讓她轉告給胡桃,自己可能會回來晚一點後,青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當初定好的碰頭點在喫虎巖,那裏是餐館小喫攤一條街,不管何時都有着人流量,想要享用常見璃月美食的外地人也會經常徘徊此處,多阿貝夕一個身影也不奇怪。
但當青陽見到阿貝夕時,還是沒忍住抽了抽嘴角,沒想到對方聽信了自己的話。
如今在他眼前的是阿貝多的女性翻版,一副儒雅學者打扮,手中抱着一本單薄的鍊金術手冊,手指撩着耳畔穿過的青絲,眉眼柔了不少。爲了掩人耳目,還戴了一副眼鏡,增添姿色。但不排除阿貝夕是聽從了萬文集舍購買輕小說讀者的影響,以爲自己活在一個戴上眼鏡就等於變了一個人,熟人完全認不出自己的世界。
微微挺起的胸膛,勾勒出最基本的女性特徵,連同臀部都翹了不少。
以目力判斷,似乎比阿貝多要高上幾釐米,是成女,而非少女。
青陽想了想,認真詢問着:“需要我推薦一套化妝品給你嗎?”
阿貝夕很堅定的在鍊金術手冊遮掩下,朝着青陽豎起國際友好手勢,冷冷笑了一聲。
好吧,核心還是沒變。
“只是不想被認出來。”阿貝夕冷冷說道,“一直戴着斗篷,只會引來千巖軍的注意。”
“我大概明白了。”
青陽認真點點頭,默默在心中補充了一句:你不是還可以擬態成別人嗎?爲什麼要一定選擇阿貝多的女性翻版,還比阿貝多高了點,是想做姐姐,而不是妹妹嗎。
“小冰在哪裏?”
“僕人們說鳩兒出外地,但應該是從羣玉閣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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